炽烬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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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重逢就是局
消毒水的气味像冰冷的针,刺得苏晚喉咙发紧。沪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消防通道拐角,三个穿黑西装的催债人把她堵在墙上,泛黄的催债单几乎拍到她脸上:“苏小姐,8个亿我们已经宽限你三年了,今天苏建国的手术费你总凑出来了吧?200万,少一分,我们立刻把你爸从手术室里抬出来。”

苏晚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墙面。三年前苏氏集团被构陷破产,父亲急得脑溢血加心梗,公司抵债后还剩8亿外债,所有亲戚朋友躲她像躲瘟疫,她从众星捧月的苏家大小姐,变成了靠接小品牌散单过活的野生设计师,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起了毛,指甲缝里还嵌着昨晚赶设计稿蹭到的银粉。

“我已经在凑了,”她压着喉咙,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手术费今天肯定能到,你们再宽限我两个小时,到账了我先转200万给你们行不行?”

“两个小时?苏小姐别逗我们了,”领头的人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推她,“我看你是根本拿不——”

“哟,这不是我们当年风光无限的苏大小姐吗?”

娇俏的女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孟知夏穿着当季高定的香槟色套装,拎着爱马仕的限量款铂金包,身后跟着两个助理,踩着细高跟款款走过来,眼尾的笑意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她昨天刚领了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金奖,那本来是苏晚的作品,是她买通评委偷了苏晚的设计稿,还反咬一口说苏晚抄袭,直接把苏晚踢出了行业核心圈。

孟知夏扫了一眼堵着苏晚的催债人,故作惊讶地捂住嘴:“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有人欺负我们苏小姐?哦对了,我忘了,苏氏都破产三年了,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了。”她凑到苏晚面前,晃了晃手指上鸽子蛋大的钻戒,“你看,这是陆伯母昨天送我的,说等沉砚和我订了婚,就正式把我接入陆家。哦对了,你还记得陆沉砚吧?就是当年你嫌人穷,说就算嫁给乞丐也不嫁的那个穷小子,现在人家是辰星资本的老板,身价百亿,圈里人都叫他陆阎王呢。”

苏晚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她怎么会不记得陆沉砚?那是她放在心尖上爱了整个青春的人,三年前苏氏出事的时候,他刚创业,公司账户上连一千万都没有,孟家放话要是他敢帮苏家,就把他的创业公司掐死在摇篮里,她没办法,才故意在他创业庆功宴上说尽了狠话,说她看不上他的穷酸样,要去嫁给富家公子,逼着他死了心。

“怎么不说话?”孟知夏笑出了声,从包里抽出一张200万的支票,捏在指尖晃了晃,直接扔在了苏晚脚边,“看你这么可怜,这200万我赏你了,你跪下来捡,我现在就给你,怎么样?”

周围路过的病患和家属都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像烧红的烙铁。她盯着脚边的支票,指尖掐进了手心,渗出的血珠滴在水泥地上,晕开小小的红点。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人拥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过来,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袖口的铂金袖扣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侧脸线条锋利如刀,眉眼比三年前更显冷冽,正是现在金融圈人人闻之色变的陆沉砚。他刚看完住院的陆老爷子,身边跟着特助和陆家的随行人员,周身的气场压得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

他的目光扫过来,刚好落在苏晚脸上,又扫过她脚边的支票,还有堵着她的三个催债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催债的人也认出了陆沉砚,吓得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大气都不敢出。

苏晚看着他,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父亲的手术不能等,8亿的债务她靠做设计一辈子都还不清。她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鞋底碾过那张200万的支票,声音哑得厉害:“陆总,能不能借我200万?我给你打欠条,利息按银行的三倍算,我一定还你。”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晚身上,又小心翼翼地瞟向陆沉砚,谁都知道当年苏晚当众甩了陆沉砚的事,现在这情形,简直是当众打陆沉砚的脸。

陆沉砚垂眸看着她,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的人都听见:“苏大小姐也有求人的时候?我记得三年前你跟我说,这辈子就算饿死,就算从楼上跳下去,也不会跟我有半分瓜葛,怎么,现在苏氏倒了,想起我来了?”

羞辱的话像耳光一样扇在苏晚脸上,她的脸瞬间烧得通红,指甲掐得更深了,却没退后半步:“是,我求你,200万,我爸等着做手术,求你帮我这一次。”

陆沉砚没说话,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苏晚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差点瘫倒在地。孟知夏笑得更得意了:“看见了吗?沉砚根本不想理你,我要是你,我就赶紧捡了支票滚——”

“苏小姐,”陆沉砚的特助走了过来,打断了孟知夏的话,语气客气却疏离,“陆总在地下停车场等你,请跟我来。”

苏晚愣了一下,立刻跟上。地下停车场的光线很暗,陆沉砚坐在迈巴赫的后座,车窗降下来,看见她过来,扔了一份文件出来,刚好落在她怀里。

“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苏晚翻开文件,封面上“结婚契约”四个大字刺得她眼睛疼。条款写得很清楚:婚姻期限一年,婚内苏晚需要配合陆沉砚扮演恩爱夫妻,应付陆家的逼婚和外界的质疑,陆沉砚负责替苏晚偿还所有8亿债务,安排苏父转去沪市最好的私立医院,用全球顶尖的心脏病医疗团队,一年合约到期,苏晚净身出户,不得对外泄露契约内容,不得纠缠陆沉砚。

“为什么是我?”苏晚捏着契约的边缘,指尖冰凉。

陆沉砚指尖敲了敲车窗,眼神冷得没有温度:“我需要个挡箭牌挡孟家的联姻,你跟孟知夏有仇,不会跟她一伙,再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当年你甩我的账,我还没跟你算,把你绑在我身边慢慢折磨,比直接给你钱有意思多了。”

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都发涩。她就知道,他恨她,恨到现在还记着当年的事。也好,交易而已,各取所需,她没什么吃亏的。她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走,去民政局。”陆沉砚推开车门,声音没什么起伏。

全程不到两个小时,红本本就拿到了手。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笑着说“二位郎才女貌,真般配”,两个人都没接话,站在民政局的门口,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头发晕,陆沉砚捏着结婚证,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苏晚,这是你欠我的,我会慢慢讨回来。”

苏晚把自己的那本结婚证塞进包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抬眸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陆总放心,一年期限一到,我立刻消失,绝不沾你半分便宜,你和孟知夏要是情投意合,我到时候绝对麻溜给你们腾位置,绝对不碍你们的眼。”

她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留恋。

陆沉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指尖摩挲着结婚证上苏晚的照片,眼神复杂得厉害。他找了她三年,看着她从云端跌进泥里,看着她打零工赚医药费,看着她被孟知夏踩得抬不起头,他憋了三年的气,想等她主动来找他,想看看她当年说那些狠话的时候有没有半分后悔。

现在人终于到他身边了,不管是交易也好,恨也罢,这次他绝对不会再放她走。

苏晚走到拐角处,背靠着墙,终于忍不住滑坐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脸,把眼泪逼了回去,从包里翻出手机给医生打了电话,说手术费马上到账,让医院安排手术。

挂了电话,她看着远处陆家的车开远,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不过是一年的契约而已,等父亲病好,等她查到当年苏氏被构陷的证据,等她报了仇,她就走,走得远远的,绝对不会再和陆沉砚有半分瓜葛。

只是她没看见,迈巴赫的后视镜里,陆沉砚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


第二章:同居第一夜的交锋
苏晚在手术室外守到天黑,直到主刀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她悬了三天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刚坐到长椅上松了口气,手机就跳出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是陆沉砚的特助林舟发来的:「苏小姐,陆总让我把公寓的门卡和您的行李都送到医院门口了,汤臣一品3号楼42层,您随时可以过去住。」
她愣了两秒才想起结婚契约里的条款,婚内两人需要同居,方便应付陆家的突击检查。苏晚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跟护工交代好注意事项,转身走到医院门口,林舟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拎着她之前出租屋的两个行李箱,还有一个印着私人医院logo的文件袋:「苏小姐,陆总已经安排苏伯父明天转去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医疗团队是从瑞士请的,专门负责心脏病术后康复,这是相关的手续,您签个字就行。」
「替我谢谢陆总。」苏晚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冰凉的纸页,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三年前她跟陆沉砚挤在二十平米的出租屋的时候,连给生病的他买一盒进口退烧药都要攒三天零花钱,现在他随手就能给她父亲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果然时移世易,他们早就不是当初的人了。
打车到汤臣一品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苏晚刷了门卡进去,整间大平层是极简的冷调黑白灰,连个多余的摆件都没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味,跟陆沉砚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刚换完拖鞋,还没来得及打量客厅,门铃突然响了。
苏晚以为是林舟落了东西,刚拉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个穿枣红色唐装的老太太,身后跟着三个穿正装的陆家旁系长辈,手里还拎着燕窝和补汤,看见她都愣了一下。
为首的陆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两圈,眼睛先亮了:「你就是晚晚吧?沉砚那小子藏得可真深,领证这么大的事,居然连我这个老婆子都瞒到现在!」
苏晚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陆家的人,她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刚要开口打招呼,身后就传来陆沉砚的声音:「奶奶,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陆沉砚刚从公司回来,外套搭在臂弯里,看见门口的情形,脚步没停,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苏晚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苏晚整个人瞬间绷成了一张弓,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过来,烫得她后背都发麻,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跟三年前他每次熬夜改方案后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提前说怎么能抓着你们的现行啊?」陆老太太笑着瞪了陆沉砚一眼,一群人换了鞋走进来,坐在沙发上,陆老太太拉着苏晚的手上下看,越看越满意,「我就说沉砚这三年怎么谁都看不上,原来早就心有所属了,当年的事我也听说了,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苏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当年自己被陆沉砚「甩」的传闻——显然陆沉砚为了应付家里,早就把当年分手的锅全揽到了自己身上。她心里一涩,刚要开口说话,腰上的手突然紧了紧,陆沉砚先接了话:「是我不好,当年太混,让她受了三年苦,现在好不容易把人追回来,肯定不会再让她受委屈了。」
他说着,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橘子,剥得干干净净递到苏晚嘴边,语气自然得好像他们真的是恩爱了很多年的夫妻:「你最喜欢的砂糖橘,上午特意让助理买的。」
苏晚看着递到嘴边的橘子,头皮都发麻,她确实喜欢吃砂糖橘,可这件事只有三年前的陆沉砚知道。她硬着头皮咬了一瓣,酸得她眉头都皱了起来,还要对着陆老太太扯出个笑:「很甜,谢谢。」
旁边的旁系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苏晚都只能硬着头皮应付,陆沉砚揽着她的腰,半句话都不让她多说,所有问题都接得滴水不漏:「婚礼等她父亲病好了就办,孩子不急,我不想她太辛苦。」
好不容易熬到陆老太太一行人走,门刚关上,陆沉砚立刻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指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扔了三张打印好的纸在茶几上:「约法三章,你自己看,记住了。」
苏晚走过去拿起纸,上面的字打印得清清楚楚:第一,不准碰他的私人物品,尤其是书房的东西,不准随便进他的卧室;第二,不准对外泄露契约婚姻的任何内容,在外必须配合扮演恩爱夫妻,不能给陆家和辰星资本丢脸;第三,不准对他动心,合约到期立刻走人,不得有任何纠缠。
苏晚看着第三条,突然笑出了声,抬眸看向陆沉砚,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陆总放心,第三条我记得最牢,我现在做设计一单也能赚六位数,犯不着靠爬床赚资源,你那点跟孟知夏的桃花债我也懒得沾,我对你的钱感兴趣,对你的人半分兴趣都没有。」
陆沉砚被她堵得脸色一黑,咬着牙冷笑:「最好是这样。」他指了指客卧的方向,「你住那间,向阳,别没事往我这边跑,要是缺什么让林舟买,别自己出去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家里,看着烦。」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主卧,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苏晚耳膜都发疼。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约法三章,嗤笑了一声,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拖着行李箱进了客卧。房间确实向阳,比她之前租的那间二十平米的小出租屋大了三倍,衣柜里甚至已经挂了不少当季的新款女装,尺码刚好是她的,吊牌都没拆。苏晚盯着那些衣服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碰,把自己带的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挂进了衣柜角落。
她累了一天,沾到床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是私立医院的值班护士打来的,声音急得不行:「苏小姐,您父亲刚才突发急性心衰,现在正在抢救,您赶紧过来一趟吧!」
苏晚瞬间就清醒了,掀开被子就往下跑,连外套都忘了穿,刚跑到客厅,就撞上了出来倒水的陆沉砚。他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有点乱,看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
「我爸……我爸心衰抢救,我得去医院。」苏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她这三年撑得太苦了,父亲是她最后的底线,要是父亲出什么事,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
陆沉砚看着她满脸是泪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没多说什么,拿起手机就拨了个电话,声音冷得像冰:「张院长,我岳父现在在你们医院抢救,立刻安排最好的团队,我已经联系了美国的威尔逊教授,他现在坐我的私人飞机往上海赶,三个小时到,你们先稳住情况,出任何问题,你们医院也不用开了。」
他挂了电话,转身从衣架上拿了件自己的羊绒大衣,扔到苏晚身上,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别冻着,到了医院要是病了,我还得花钱给你治,浪费钱。我开车送你过去。」
苏晚裹着他的大衣,上面还带着他身上的雪松味,暖得她整颗心都发烫。她看着陆沉砚拿着车钥匙往外走的背影,那背影跟三年前她发烧到39度,他半夜跑了三条街给她买退烧药的背影慢慢重合,她鼻子一酸,那句藏了三年的「当年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分手的」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孟知夏找她的时候说的话:「你要是敢把你跟陆沉砚的关系说出去,我就让我爸把他那小破公司搞破产,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苏晚猛地闭上嘴,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孟家的势力还在,她好不容易才把陆沉砚摘出去,不能再把他拖进这滩浑水里了。
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已经结束了,医生说幸亏送得及时,暂时稳住了情况,等威尔逊教授到了做个介入手术,就没什么大问题了。苏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才发现自己刚才跑得太急,脚踝都扭了,肿得老高。
「脚扭了?」陆沉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她面前,手里拿着个刚从护士站拿的冰袋,伸手就握住了她的脚踝,动作很轻地把冰袋敷了上去,「蠢死了,跑那么急干什么,有我在,你爸死不了。」
他的掌心温热,碰到她脚踝的时候,苏晚忍不住缩了一下,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更紧:「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这是合约福利,你要是瘸了,出去别人以为我苛待你,丢的是我的脸。」
苏晚没说话,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三年前她在出租屋扭了脚,他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给她敷冰袋,还心疼得掉眼泪,说以后一定赚大钱给她买带电梯的房子,不让她再爬楼梯扭脚。
现在他确实赚大钱了,也确实给她住上了带电梯的大平层,可他们之间,早就隔了三年的恩怨和数不清的误会。
陆沉砚给她敷了十分钟的冰袋,站起身把冰袋扔进垃圾桶,语气还是淡淡的:「我让林舟在旁边给你开了个病房,你去睡一觉,明天早上威尔逊教授就到了,有情况我叫你。」
「不用了,我在这里守着就行。」苏晚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他,「今天谢谢你,手术费还有请专家的钱,我都会记在账上,以后慢慢还给你。」
陆沉砚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盯着她看了半天,冷笑了一声:「随你便,反正你欠我的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点。」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又突然停下脚步,扔了个暖宝宝过来,「走廊冷,别冻感冒了,耽误明天扮演陆太太。」
苏晚接住暖宝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终于忍不住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掉了下来。
口袋里的大衣口袋不知道装了什么,硌得她慌,她伸手摸了摸,摸出一颗柠檬糖,是三年前她最喜欢的牌子,那时候她总爱塞给陆沉砚,说他熬夜改方案的时候吃一颗,就不会困了。
她捏着那颗柠檬糖,糖纸被手心的温度焐得发烫,最终还是没剥开,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有些秘密,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等一年合约到期,她报了仇,安顿好父亲,就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跟陆沉砚有任何瓜葛,这样对谁都好。
走廊的灯光冷白,落在她攥着糖的手上,影子拉得很长,像她这三年走不完的苦路,可现在,好像终于有了一点微光。


第三章:晚宴上的主权宣誓
苏父的介入手术做得比预想中顺利,威尔逊教授亲自主刀,术后二十四小时观察期一过,各项体征就稳定了下来。苏晚守在病床前给父亲削苹果的时候,林舟敲了敲病房门,手里拎着个烫金的礼盒和一张印着浮雕的邀请函:“苏小姐,这是今晚沪上金融圈年度晚宴的礼服,陆总说晚上七点让我来接您,和他一起出席。”
苏晚削苹果的刀顿了顿,抬眸看向林舟:“契约里好像没说要陪他出席这种活动。”
“是之前没来得及补充的条款,”林舟笑得客气,把邀请函递了过来,“这次晚宴陆家的长辈也会到场,而且陆总本来就要在晚宴上宣布结婚的消息,您要是不去,反而容易露馅。另外……孟家的小姐也会出席,这次珠宝圈的几个品牌方也在,您的工作室不是正要谈联名吗?刚好是个机会。”
苏晚接过邀请函,封面上烫金的“华尔道夫酒店宴会厅”几个字晃得她眼疼,她当然知道孟知夏会去,三天前孟知夏还特意发了朋友圈,晒她拿到“国际珠宝新锐设计师奖”的奖杯,配文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抢不走”,摆明了是恶心她。
她指尖摩挲着邀请函的边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七点过来吧。”
傍晚六点半,苏晚换好礼服出来的时候,护工都看呆了。那是条烟灰色的斜裁长裙,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腰侧镂空的设计刚好露出一点纤细的腰线,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走动的时候像落了满裙的星光。苏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愣,这条裙子的尺寸刚好,甚至连她腰上那颗小小的痣的位置都避开了,不知道是陆沉砚特意交代的,还是刚好巧合。
七点整林舟准时到了,车开到华尔道夫门口的时候,陆沉砚正靠在车门边等她。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袖口别着枚碎钻袖扣,是三年前苏晚攒了三个月零花钱给他买的二十岁生日礼物,她以为他早就扔了。
陆沉砚看见她走过来,眸色暗了暗,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冽的样子,伸手过来挽住她的腰,语气淡得像水:“还行,不算丢我的人。一会儿进去不用紧张,跟着我就行,有人问你什么就笑,我来答。”
“知道了陆总,”苏晚配合地挽住他的胳膊,露出个标准的浅笑,“我肯定演好你的陆太太,不给你丢脸。”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水晶灯的光晃得人眼晕,到处都是沪上叫得上名字的金融大佬和品牌方负责人。陆沉砚一进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毕竟辰星资本这三年异军突起,短短三年就做到了行业顶尖,陆沉砚这个创始人的身价早就破了百亿,之前多少名媛凑上去都被他冷脸怼了回去,现在居然破天荒带了个女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苏晚身上。
“陆总,这位是?”合作方的王总笑着凑过来递烟,眼神在苏晚身上转了一圈。
陆沉砚侧身挡了挡递过来的烟,免得烟雾熏到苏晚,语气难得带了点暖意:“我太太,苏晚。刚领证,还没来得及摆酒,到时候肯定给王总发请帖。”
一句话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谁都没听说陆沉砚结婚的消息,更没人想到他娶的居然是当年破产的苏氏集团的千金苏晚。
苏晚脸上带着得体的笑,顺着陆沉砚的话跟人打招呼,心里却清楚,他这是在履行契约里的条款,对外官宣婚讯,应付陆家的逼婚。
两个人应付了几波过来打招呼的人,陆沉砚被几个投行的合伙人拉去谈孟家的那个3亿地产融资项目,苏晚嫌闷,端了杯果汁去露台透气,刚走到露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拦住她的人正是孟知夏。
孟知夏穿了件大红色的抹胸长裙,脖子上戴着那条苏晚设计的、本该属于她的获奖作品“炽阳”,现在被孟知夏改了个名字叫“夏光”,正晃得苏晚眼睛疼。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苏大小姐吗?”孟知夏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苏晚一圈,语气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我还以为你现在在哪个小作坊里给人画廉价首饰稿呢,怎么,傍上金主了?居然能混进这种级别的晚宴?”
她声音不小,周围几个凑过来的名媛和珠宝品牌方的人都听见了,纷纷停下脚步看起了热闹。
苏晚抬眸扫了她脖子上的项链一眼,指尖掐进了手心,脸上却没露半分情绪:“孟小姐戴着偷来的东西到处晃,就不怕晚上做噩梦?”
“偷?”孟知夏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笑出了声,故意把项链往众人面前晃了晃,“大家听听,她居然说我偷?这是我凭借实力拿的国际珠宝奖的获奖作品,苏晚,我劝你搞清楚,当年你自己设计能力不行,评委看不上你,现在还反过来碰瓷我?再说了,你当年不是嫌陆沉砚穷,甩了他攀高枝吗?怎么现在高枝没攀上,又来这种场合钓凯子了?”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大家都知道当年苏氏破产的事,也知道孟知夏最近拿了那个重量级的珠宝奖,看苏晚的眼神瞬间就变了,有同情的,有鄙夷的,还有等着看好戏的。
“我听说啊,她当年为了嫁入豪门,故意跟当时还是穷小子的陆沉砚分手,结果转头苏家就破产了,豪门梦碎,现在估计是想再找个冤大头吧?”
“设计稿是抄的吧?不然怎么孟小姐拿了奖她反而不服啊?”
“看着清清秀秀的,没想到是这种人啊。”
难听的议论声一句接一句传进苏晚的耳朵里,她捏着果汁杯的指节都泛了白,刚要开口反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她就落入了一个带着雪松味的熟悉怀抱里。
陆沉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伸手把她牢牢揽在怀里,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孟知夏脸上,冷得像结了冰:“我陆沉砚的妻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置喙?”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孟知夏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沉砚哥,你……你说什么?她是你妻子?”
“我刚才在入场的时候已经官宣过了,”陆沉砚的指尖轻轻拍了拍苏晚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她,语气里的寒意半分没减,“刚才谁听见有人说我太太抄设计,说她钓凯子的?”
没人敢说话,刚才议论的几个人都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再说一遍,”陆沉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苏晚是我陆沉砚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她的设计能力我比谁都清楚,当年那个奖是怎么到你孟知夏手里的,你自己心里有数。以后谁再敢对她不敬,就是和整个辰星资本过不去。”
他说完,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孟家项目负责人,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孟家那个3亿的融资项目,辰星资本撤资了,以后孟家的所有项目,辰星资本一律不接。”
孟知夏瞬间就慌了,那个项目是孟家今年的核心项目,要是没了辰星资本的投资,资金链断了,孟家损失起码十几个亿,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沉砚哥,你怎么能为了她撤资?我们两家不是早就谈好了吗?”
“谈好的?”陆沉砚冷笑了一声,“我陆沉砚想撤的资,还没人能说个不字。还有,你该叫我陆总,沉砚哥这三个字,你不配叫。”
孟知夏脸色惨白,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看着陆沉砚搂着苏晚转身走了,气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回到车上,苏晚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缓过来,她侧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陆沉砚,他正闭目养神,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刀刻的一样。
“你为什么帮我?”苏晚轻声问,“撤了孟家的3亿项目,你损失不小吧?”
陆沉砚睁开眼,扫了她一眼,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你是我名义上的太太,你被人欺负,丢的是我的脸。我可不想外人说我陆沉砚的妻子是个可以随便被人捏的软柿子。”
苏晚看着他嘴硬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暖得发涩。
回到汤臣一品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陆沉砚直接进了书房,苏晚站在玄关愣了半天,转身进了厨房。冰箱里刚好有番茄和鸡蛋,还有一把挂面,她熟练地烧水、切番茄、煎鸡蛋,没一会儿就煮好了两碗番茄鸡蛋面,是陆沉砚当年最爱吃的口味,番茄炒得沙沙的,煎蛋溏心,撒上一小把葱花。
她端着面敲了敲书房的门,陆沉砚打开门看见她手里的面,愣了一下。
“今天谢谢你,”苏晚把面递给他,语气有点不自然,“我只会做这个,你要是不吃就倒了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陆沉砚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另一碗面也接了过去:“进来一起吃。”
书房的暖光灯落在桌面上,陆沉砚低头吃面,吃得很快,大半碗面很快就见了底。苏晚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没敢说话。
“味道一般,”陆沉砚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耳朵尖却悄悄红了,“勉强能入口,以后不用特意做,我不缺这口吃的。”
苏晚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拆穿他,当年他们在出租屋的时候,他每次吃她做的番茄鸡蛋面,都能吃两大碗,还说以后天天都要吃。
她收拾碗准备出去的时候,陆沉砚突然扔了个文件袋在桌面上:“这个你拿着,是卡地亚国内年度联名的资源,之前被孟知夏截胡了,现在我给你拿回来了,刚好适合你的工作室。”
苏晚愣了一下,伸手拿起文件袋,封面上卡地亚的logo烫得她指尖发烫,这个资源是多少珠宝设计师挤破头都想拿到的,有了这个,她的工作室就能直接在圈内站稳脚跟。
“谢谢,”苏晚抬头看向他,眼神很认真,“这个资源的费用,我会从以后的分红里扣给你,不会欠你的。”
陆沉砚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咬着牙冷笑:“随便你,反正你欠我的多了去了。”
苏晚没再说话,拿着文件袋和碗出了书房,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墙上,捏着文件袋的手有点抖。她知道陆沉砚是在帮她,可她不敢细想这份帮里面有没有别的意思,他们之间隔着三年的误会,还有孟家这只拦路虎,她不能动心,也不敢动心。
书房里,陆沉砚看着她关上的门,低头看着桌上空了的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袖口那枚苏晚当年送他的碎钻袖扣,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拿起手机给林舟发了条消息:“之前让你查的当年苏氏破产的证据,加快进度,还有,把孟知夏当年买通评委抢苏晚奖项的证据整理好,发给珠宝协会。”
发完消息,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某个硬了三年的角落,终于慢慢软了下来。
苏晚回到客卧,打开文件袋,里面除了联名合同,还有一张字条,是陆沉砚的字迹,写得龙飞凤舞:“别让我失望,我陆沉砚的太太,配得上最好的资源。”
她捏着字条,忍不住红了眼眶,把字条夹在了自己的设计本里,旁边就是当年她画的“炽阳”的初稿。
她看着设计稿,眼神一点点坚定了起来,孟知夏欠她的,欠苏家的,她都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第四章:旧物引发的吃醋大战
卡地亚的联名项目启动得比预想中快,品牌方给定的主题是“旧时光里的炽爱”,要求设计稿一周内交初版。苏晚窝在客卧的书桌前画了整整三天,废了十几张稿纸,始终觉得差了点感觉。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突然想起之前帮陆沉砚整理书房文件的时候,在顶层书架上见过一整套十九世纪欧洲古董珠宝的图鉴册,里面有不少融合复古情愫的设计,刚好可以拿来参考。
她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敲了两下门没人应,想起林舟早上说陆沉砚去开临时股东会,要下午才回来,便拧开门走了进去。书房的布局和三年前他出租屋里的那间小书房出奇地像,书架按类别码得整整齐齐,桌面上除了电脑和文件,连多余的杂物都没有。苏晚轻车熟路地走到顶层书架旁,踮脚去拿最里面的那套图鉴册,指尖刚碰到书脊,不小心碰掉了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黑胡桃木盒子。
盒子“啪嗒”一声摔在地毯上,盖子弹开,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苏晚弯腰去捡,指尖碰到那枚凉丝丝的银项链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她设计的第一件作品,当年她攒了半个学期的零花钱,在银饰工坊里耗了整整一周才做出来,项链的吊坠是小小的一颗北斗星,扣环的内侧刻着只有她和陆沉砚才知道的缩写“S&L”,是她送给陆沉砚的二十岁生日礼物。当年分手的时候,她把项链连同他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出租屋的茶几上,转身走的时候,听见他把盒子摔在墙上的声音,她以为他早就把这东西扔了。
项链旁边还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是她当年写的,字还带着点青涩的弧度:“给我的阿砚,要永远做最亮的那颗星。”
苏晚蹲在地上,捏着那条项链,指尖都在发抖。她有太多想问的,想问他为什么没扔,想问他是不是这三年一直留着,想问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从来没放下过。
“谁让你碰我东西的?”
冷得像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苏晚抬头,就看见陆沉砚站在书房门口,脸色黑得像能滴出墨来,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显然是刚回来。
苏晚下意识地把项链攥在手里,站起来想解释:“我不是故意翻你东西的,我是来找珠宝图鉴——”
“找图鉴需要翻我锁在抽屉里的私人物品?”陆沉砚走过来,一把从她手里夺过那条项链,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苏晚,你现在是看我身价百亿,觉得当年你亲手扔了的垃圾都能卖个好价钱了是吧?还是说你想拿这个当筹码,跟我多要几个资源?”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在苏晚心上,她刚才翻涌上来的那点暖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抬眸冷冷地看着他:“陆总把自己的东西当宝贝,我还没那么稀罕。我要是想拿资源,凭自己的本事也能拿,犯不着翻你这些破烂。”
“破烂?”陆沉砚被她这两个字刺激得更气了,刚要开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皱着眉接起来,没开免提,可孟知夏娇滴滴的声音还是从听筒里飘了出来,响得整个书房都能听见:“沉砚哥,昨晚晚宴你落了件定制西装在我车上,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给你送上去好不好?”
苏晚听见这话,瞬间气笑了,她看着陆沉砚瞬间变了的脸色,抱着胳膊冷笑:“陆总还真是桃花不断,红颜知己都找上门了,我就不留在这碍你们的眼了。”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陆沉砚想喊住她,刚开口,孟知夏还在电话那边没完没了地说“我还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手工曲奇哦”,他气得直接按了挂断,把孟知夏的号码拉黑,再追出去的时候,玄关的门“砰”的一声被摔上,苏晚已经没了踪影。
陆沉砚站在玄关,气得攥紧了拳头,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攥着的那条银项链,心里的火更旺了。当年被她甩了之后,他把这条项链扔到了出租屋楼下的垃圾桶里,后来又冒着大雨找了三个小时,翻了十几个垃圾桶才找回来,他当宝贝一样藏了三年,到她嘴里就成了破烂。
苏晚出了小区,冷风一吹,才觉得眼眶有点发热,她不想回医院怕父亲担心,也不想回工作室面对员工,拿出手机给顾衍打了个电话。顾衍刚好在附近的清吧和客户谈事,听她语气不对,立刻给她发了定位:“过来吧,我在这等你。”
清吧里放着轻缓的爵士乐,顾衍给她点了杯热牛奶,看着她红着眼眶坐下来,推了张纸巾过去:“怎么了?陆沉砚欺负你了?”
苏晚喝了口热牛奶,把刚才在书房发生的事还有孟知夏打电话的事说了一遍,越说越委屈:“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他自己留着那破项链,反而倒打一耙说我想贪他的东西,还有孟知夏,阴魂不散的,我真是受够了。”
顾衍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擦了擦她眼角溢出来的一点泪,语气温柔:“要是不想待在陆家就搬出来,我在市中心有套空的公寓,没人知道,你可以先住那。合约的事我帮你和陆沉砚谈,大不了我们把钱还给他,不用受他的气。”
苏晚刚要说话,手腕突然被人狠狠攥住,紧接着一股力道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天旋地转之间,她被人扛在了肩上。熟悉的雪松味裹着寒意传来,是陆沉砚。
“陆沉砚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苏晚挣扎着拍他的背,陆沉砚的手按在她腰上,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挣不开。
顾衍站起来拦住他们,脸色也冷了下来:“陆总,你最好把苏晚放下来,她不想跟你走。”
“我带我老婆回家,顾律师有意见?”陆沉砚的眼神冷得像刀,扫过顾衍刚才碰过苏晚眼角的那只手,语气里的醋意都快溢出来了,“顾律师还是管管自己的事吧,别人的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顾衍看着苏晚趴在陆沉砚肩上,虽然在挣扎,却没真的恨到要和他撕破脸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陆沉砚,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就算拼着律师事务所不做,也不会放过你。”
“用不着你提醒。”陆沉砚说完,扛着苏晚就往外走,把她塞进了副驾驶,锁了车门,一路开回了汤臣一品。
回到家,陆沉砚把苏晚按在玄关的墙上,一只手撑在她头顶,呼吸烫得惊人,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他咬着牙,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苏晚,我们的合约还有十一个月才到期,你就算要找下家,也要等合约到期之后再找。现在你是我陆沉砚的合法妻子,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你把我当什么?”
“我和顾衍只是朋友,你别血口喷人!”苏晚挣扎着推他的胸口,“倒是你,和孟知夏不清不楚,外套都落人车上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陆沉砚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泛红的眼尾,还有因为生气微微张着的水润嘴唇,刚才在酒吧看见顾衍给她擦眼泪的那股醋意翻涌上来,混着三年来没说出口的想念,他鬼使神差地就低下头,想要吻上去。
苏晚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心跳得快得要蹦出来,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点烟草的气息,她忘了挣扎,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碰到的瞬间,陆沉砚的手机突然疯了一样响了起来,是医院的电话。
陆沉砚瞬间回过神,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别开脸,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冷硬:“医院打来的,你爸有点低烧,医生说让家属过去一趟。我去拿外套,你换件厚点的衣服,我开车送你过去。”
他说完,不等苏晚反应,转身就进了书房,狠狠带上了门。
苏晚靠在墙上,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心跳得还快得厉害。刚才那一瞬间,她居然在期待他的吻。她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揉了揉脸,转身回客卧换衣服。
书房里,陆沉砚靠在门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刚才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吻到她了。他走到书桌旁,把那个黑胡桃木盒子拿出来,重新把项链放回去,锁进了最里面的抽屉里。指尖碰过扣环上的“S&L”缩写,他低声骂了句脏话。
刚才在酒吧门口,他听见顾衍说让苏晚搬去他那住的时候,他差点就忍不住动手了。他找了她一路,看见她对着顾衍哭的时候,他心里的火气比知道她翻他项链的时候还要旺。
他拿出手机给林舟发了条消息:“把孟知夏手里那件我的西装烧了,还有,以后但凡有孟家的场合,不用通知我,全部推了。”
发完消息,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打开书房门走了出去。苏晚已经换好了大衣站在玄关等他,看见他出来,别开脸,没说话。
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开车去医院,谁都没提刚才在玄关差点接吻的事,可空气里的暧昧和张力,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在了两个人的心上,扯不开,也剪不断。


第五章:绯闻压身的信任试探
苏父的低烧只是术后排异的正常反应,医生观察了半宿就说没大碍,苏晚催陆沉砚先回去,自己趴在病床边守了一夜。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被口袋里震个不停的手机吵醒,摸出来刚点开屏幕,头顶的灯光落在热搜词条上,刺得她眼睛生疼。
#陆沉砚妻子婚内出轨# #苏晚私会精英律师# 两条词条牢牢钉在热搜前二,后面跟着通红的“爆”字。点进去就是昨晚清吧里的照片,角度刁钻得离谱,顾衍给她擦眼泪的画面被截得只剩下两人挨得极近的侧脸,陆沉砚赶来之前她低头哭的样子,被配文说成“靠在顾衍怀里撒娇”。评论区的脏话铺天盖地:“当年嫌陆总穷甩了人家,现在嫁入豪门还不安分?果然是改不了的本性”“苏氏破产真不冤,家风都歪成这样了”“要我说她和顾衍早就勾搭上了吧?这是把陆总当冤大头啊?”
手机还在震,工作室的小助理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过来:“苏姐,你快看网上的消息!咱们工作室门口被人堆了烂菜叶,还有好几个客户打电话来要解约,怎么办啊?”
苏晚刚要安抚助理,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沉砚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显然是刚从家里过来。他一眼就看见她发白的脸色,走过来把手里的豆浆和小笼包放在床头柜上,抽走她的手机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得像结了冰。
苏晚捏了捏眉心,刚要解释“我和顾衍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陆沉砚打断她的话,没给她半点辩解的机会,直接拨了公关部的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半个小时之内,我要网上所有相关的消息全部消失,所有发过造谣内容的营销号全部发律师函,起诉名誉侵权,一个都不许漏。另外,查清楚是谁爆的料,所有证据整理好发给我。”
他挂了电话,把热豆浆递到她手里,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背,皱了皱眉:“手这么凉也不知道多穿点,先吃早饭,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苏晚握着温热的豆浆杯,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就不怕我真的给你戴绿帽子?”
陆沉砚抬眸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我眼睛还没瞎,顾衍给你擦个眼泪就叫出轨?那孟知夏天天往我跟前凑,我是不是早就孩子都有了?”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还有,陆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谁要是再拿这事逼你离婚,让他直接来找我。”
苏晚没说话,低下头咬了一口小笼包,热气熏得她眼眶有点发涩。她以为他至少会嘲讽她两句不安分,没想到他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陆沉砚陪她待了半小时就回了公司,公关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不到半小时,热搜就撤得干干净净,所有造谣的营销号齐刷刷发了道歉声明,苏晚的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陆沉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林舟递过来的调查报告,指尖骤然收紧。爆料的狗仔是孟知夏花钱雇的,她还买了一堆水军带节奏,想借着这事逼陆家和苏晚解约。林舟顺藤摸瓜查孟知夏的资金往来的时候,意外翻到了一笔三年前的转账记录——苏晚的私人账户,在他们分手的第二天,给陆沉砚当时刚成立的辰星资本账户转了整整两千万。
“陆总,这笔钱当时是走的匿名捐赠通道,我们之前一直以为是哪个天使投资人投的,没想到是苏小姐。”林舟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查了苏小姐当时的账户,这笔钱是她全部的私人存款,转完之后她账户里只剩下几千块钱。”
陆沉砚捏着那张转账记录的打印件,指节都泛了白。三年前他刚创业,最困难的时候账户里只剩不到十万,这笔两千万的汇款到账的时候,他以为是哪个投资商慧眼识珠,现在才知道,给他送这笔救命钱的,是那个口口声声说“我嫌你穷,我们分手吧”的苏晚。
他抓起外套就往医院跑,在楼梯间堵住了刚给苏父打饭回来的苏晚,把那张转账记录甩到她面前,声音哑得厉害:“这是什么?”
苏晚扫了一眼那张纸,脸色瞬间白了,半晌才扯出个冷淡的笑:“哦,当年的分手费啊。你那时候创业穷得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我怕你分手后活不下去,给你的补偿,省得你以后说我苏晚亏欠过你。”
“补偿?”陆沉砚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当时全部身家就两千万,全给我当分手费?苏晚,你当我是傻子吗?当年分手到底是为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总想多了。”苏晚挣开他的手,别开脸不看他的眼睛,“我那时候就是觉得你可怜而已,毕竟在一起过一场,我也不想看你太落魄。你要是觉得这钱拿得烫手,大不了我以后挣钱了再还给你,就当我借你的行不行?”
她嘴硬得像块煮不烂的石头,陆沉砚盯着她倔强的侧脸,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他几乎可以肯定,当年的分手绝对不是她嘴里说的嫌贫爱富,她分明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刚要再开口,苏晚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工作室的助理,声音比早上还要慌,几乎是在哭:“苏姐!不好了!孟知夏刚才开了新品发布会,发布的‘星芒’系列珠宝,和你给卡地亚做的‘旧时光里的炽爱’初版设计一模一样!她还拿着版权登记证明,说你抄袭她的设计!现在卡地亚那边发了解约函,要我们赔两千万的违约金!”
苏晚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在地上。她的设计稿上周刚定稿,只给过对接的宝石供应商看过,用来挑选裸石的材质,肯定是供应商把稿子卖给了孟知夏!
她来不及和陆沉砚多说,转身就往工作室跑,陆沉砚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皱了皱眉,转头对跟过来的林舟说:“查那个给苏晚供应宝石的供应商,所有的资金往来和聊天记录,全部挖出来,还有,把陆家别墅走廊的监控调出来,苏晚这半个月天天在客厅画手稿,所有的监控片段都剪出来。”
苏晚赶到工作室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大门的玻璃被人砸了个洞,地上散落着被扔进来的鸡蛋和烂菜叶,几个员工缩在角落里,看见她进来都红了眼。顾衍已经先到了,手里攥着一沓法务文件,看见她进来立刻迎上来:“我已经和卡地亚的法务通过气了,暂时稳住了他们,只要能拿到供应商泄露设计稿的证据,我们就能反诉孟知夏。”
苏晚走到书桌旁,看着自己画了半个月、改了十几版的手稿,指尖都在发抖。这是她苏氏破产之后接的第一个国际项目,是她东山再起的希望,就这么被孟知夏抢了。
她刚要给供应商打电话,工作室的门被推开,陆沉砚走了进来,林舟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不用打了,证据都在这。”陆沉砚把文件扔在桌上,指尖点了点最上面的转账记录,“供应商收了孟知夏五十万的好处费,把你的设计稿卖给了她,这是转账记录和他们的聊天记录,还有你这半个月在我家画手稿的监控,时间线比她的版权登记早了整整三周,足够告她商业欺诈了。”
苏晚愣在原地,她没想到陆沉砚居然已经把所有证据都找齐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设计稿被偷的事。
陆沉砚没看她惊讶的眼神,转头对林舟说:“把所有证据发去辰星的官微,抄送卡地亚法务部,另外,通知所有和辰星有合作的企业,但凡和孟知夏、孟家有关的项目,全部终止合作。”
不到一个小时,辰星资本的官微直接发了所有证据,配文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我陆沉砚的妻子,轮不到别人泼脏水。”
全网瞬间反转,刚才还在骂苏晚抄袭的网友,转头就去冲了孟知夏的微博,#孟知夏抄袭#的话题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孟家的股票当天就跌了四个点,卡地亚紧跟着发了声明,不仅解除了和孟知夏的所有合作,还要起诉她赔偿品牌损失。
工作室里的员工都欢呼了起来,苏晚站在原地,看着手机里陆沉砚发的那条微博,指尖有点发烫。她走到陆沉砚身边,低声说:“今天谢谢你,花了多少钱我以后都会还给你的。”
陆沉砚挑了挑眉,又恢复了那副嘴硬的样子:“不用谢我,你要是背上抄袭的名声,别人只会说我陆沉砚娶了个小偷,我只是不想丢自己的脸而已。”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补了句,“卡地亚的项目你继续做,我已经和他们CEO打过招呼了,没人敢再说什么。”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苏晚攥着手里的设计稿,心里那点暖意翻来覆去地滚,堵得她喉咙发涩。顾衍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陆沉砚其实对你挺好的,你要不要考虑告诉他当年的事?”
苏晚摇了摇头,把设计稿抱在怀里。她当然知道他好,可孟家现在还虎视眈眈,苏氏破产的真相还没查出来,她不能把他拉进这摊浑水里。当年她已经欠了他一次,这一次,她不能再连累他。
陆沉砚坐回车里,林舟在旁边汇报:“陆总,孟家刚才打来电话,说要摆赔罪宴,您要不要去?”
“不去。”陆沉砚揉了揉眉心,指尖又碰到了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转账记录,“继续查三年前苏氏破产的事,所有和孟家有关的往来账目,全部挖出来,查得越细越好。”
他藏了三年的恨意,在知道那两千万是苏晚打的时候,就已经碎得差不多了。他现在只想知道,当年那个对着他笑、说要和他一辈子的小姑娘,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狠下心说那些伤人的话,一个人扛了三年。
夕阳透过车窗落在那张转账记录上,“苏晚”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尾都有点发涩。苏晚,你瞒了我三年,这一次,我总会把所有的真相都挖出来,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和你一起扛。


第六章:病房外的半摊牌
深秋的夜风裹着桂花香从医院走廊的窗户钻进来,苏晚攥着刚打印好的项目重启通知,指尖还带着刚从打印机上沾的余温。昨天的抄袭风波反转得太快,不仅卡地亚的合作保住了,还有好几个国内高奢品牌递来了橄榄枝,压在她心上大半年的石头,终于松了快一半。
她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本来还在昏睡的苏父手指动了动,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爸?”苏晚手里的文件“啪”地掉在地上,冲过去握住他的手,声音都在抖,“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医生赶过来做了全套检查,笑着说恢复得比预想中好太多,再观察半个月就能出院了。苏晚悬了快三个月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坐在病床边给苏父擦手,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傻丫头,哭什么。”苏父的声音还很虚弱,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爸这不是没事了吗?对了,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小伙子,是不是小陆?”
苏晚擦眼泪的动作一顿,点了点头。她刚才回医院的时候刚好碰到陆沉砚,他拎着一保温桶的鸽子汤还有进口营养剂,嘴上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说“公司食堂熬多了,没人喝,扔了可惜”,放下东西就接了个电话去了走廊,也没进来。
“哎。”苏父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愧疚,“当年的事,爸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孟家拿着你的设计稿和公司的账目来威胁我,说要是你不跟小陆分手,他们就把刚起步的辰星资本也一起拖下水,你那时候宁死不肯,最后还是自己偷偷去找的小陆,说那么重的话把人赶走,自己一个人扛了八亿的债,爸那时候躺在病床上,什么忙都帮不上……”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攥住苏父的手,摇头:“爸,都过去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病房门口,陆沉砚拎着医生刚开的进口抗凝药,站在阴影里,指尖捏着的药袋“哗啦”一声皱成了团。
他刚接完助理的电话,林舟说三年前苏氏破产的账目已经查到了点眉目,确实和孟家有关,他正准备进来跟苏晚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苏父的话。
三年。他恨了她三年,怨了她三年,觉得她嫌贫爱富,觉得她当年的那些海誓山盟都是骗他的。他拼了命往上爬,就是想有一天站在她面前,问问她后不后悔。
可原来她当年赶他走,不是嫌他穷,是怕他被连累。原来他最困难的时候那笔救命钱,不是什么天使投资,是她掏空了所有身家给他的底气。原来他这三年的恨,全都是建立在她的委屈和保护上。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又酸又疼,疼得他呼吸都发紧。他推开门的动作很轻,苏晚背对着门口擦眼泪,没看见他进来,直到一片阴影落在她头顶,她才抬头,撞进陆沉砚泛红的眼尾。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苏晚慌慌张张地擦了擦脸,想要站起来,手腕却被陆沉砚攥住了。他力气很大,却没弄疼她,微微一用力,就把她拉进了怀里。
苏晚整个人都僵住了,鼻尖撞在他的胸口,闻见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和当年大学的时候,他打完球抱着她庆祝的时候,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挣扎了两下,声音发颤:“陆沉砚你干什么?我爸还在这……”
“我知道。”陆沉砚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胳膊收得更紧,“让他看,我不怕。”
他话音刚落,苏晚紧绷的弦瞬间断了,趴在他怀里,把这三年的委屈全哭了出来。她哭债主堵在她家门口泼红漆,哭她为了赶设计稿三天三夜没合眼,哭她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只能偷偷看他的采访,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陆沉砚就这么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只有眼尾的红意泄露了他的情绪。他以前总觉得这女人心硬,现在才知道,她的硬全是装出来的,软的地方全被她自己藏起来,一个人咬着牙扛了三年。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孟知夏拎着两盒包装精致的燕窝站在门口,脸上假惺惺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手里的燕窝“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罐碎了一地,粘稠的燕窝流得满地都是。
“苏晚!”孟知夏的声音尖得刺耳,指甲都掐进了掌心,“你还要不要脸?你不过是陆沉砚拿来应付家族的工具而已,也配往他怀里凑?”
陆沉砚松开苏晚,把她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陆沉砚,你为了她这么对我?”孟知夏气得浑身发抖,“我爸说了,只要你和她离婚,孟家立刻给辰星注资十个亿,帮你拿下城西的项目,你别不知好歹!”
“我陆沉砚还没穷到要靠女人施舍的地步。”陆沉砚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回去告诉孟家,你们欠苏家的,我会一笔一笔,全都讨回来。”
孟知夏看着他护着苏晚的样子,气得肺都要炸了,咬着牙狠狠瞪了苏晚一眼,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哒哒”的脆响。她走到电梯口,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声音阴狠:“给我查陆沉砚和苏晚的婚姻底细,我就不信他俩是真心的,肯定是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合约!把所有证据都给我挖出来,我要让苏晚彻底身败名裂,再也翻不了身!”
病房里,苏晚已经平复了情绪,她退开一步,和陆沉砚拉开距离,垂着眼不看他:“刚才……谢谢你。还有,我爸刚醒,说的都是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胡话?”陆沉砚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指尖轻轻擦了擦她还湿着的眼角,“苏晚,我都听见了。你当年跟我分手,是怕孟家针对我,对不对?”
苏晚的睫毛颤了颤,咬着唇没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陆沉砚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就那么不信我?不信我能和你一起扛?”
“我不是不信你。”苏晚抬起头,眼睛还红着,语气却很坚定,“当年你的公司刚起步,全是你的心血,我不能让你因为苏家的事,功亏一篑。现在也是一样,孟家的势力多大你清楚,我不想把你拉进这摊浑水里。”
“浑水我已经进来了。”陆沉砚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苏晚,我不需要你保护,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帮你扛,不用你一个人撑着。”
苏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几乎要点头答应。可刚要开口,昨天孟知夏买通供应商偷设计稿的事就浮现在她脑子里,孟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空苏氏,能轻易买通她身边的人,要是陆沉砚真的和她站在一起,孟家绝对会对辰星下死手。
她咬了咬唇,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淡:“不用了陆总,我们只是契约婚姻,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合约到期我就会净身出户,不会沾你半分便宜,就不劳你费心了。”
陆沉砚看着她又竖起了浑身的刺,也不生气,只是轻笑了一声:“行,随你。不过我陆沉砚想做的事,还没人能拦得住。你想自己扛也可以,但是别想着把我推远。”
他说完,转身去拿了扫帚,把地上碎了的玻璃罐扫干净,又给苏父倒了杯温水,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苏晚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鼻子又有点发酸。
顾衍刚好这时候过来送法务文件,推开门看见陆沉砚在给苏父擦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把文件放在桌上,对着陆沉砚点了点头:“苏伯父刚醒,我就不多留了,这是孟知夏抄袭案的起诉文件,苏晚你签个字就行,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补了句:“陆沉砚,好好对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陆沉砚嗯了一声,没回头,手里的动作没停。
苏晚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心里乱得厉害。她承认她动心了,这几个月陆沉砚做的事,她都看在眼里。可是孟家这颗钉子还没拔,苏氏的真相还没大白,她不敢,也不能,把他拉进这趟浑水里。
陆沉砚收拾完垃圾,回头看见她站在窗边发呆,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语气自然:“晚上凉,别冻着。我去买夜宵,你想吃什么?番茄鸡蛋面?”
苏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番茄鸡蛋面是当年他们大学的时候,她最常给他做的,他居然还记得。
“不用了,我不饿。”苏晚摇了摇头,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你回去吧,我在这里陪我爸就行。”
“我不回去。”陆沉砚把外套又披回她身上,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我在这里陪你,你睡会,我守着。”
苏晚拗不过他,只好靠在椅子上,没一会就睡着了。陆沉砚看着她的睡脸,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碰到她冰凉的脸颊,又快速收了回来。
苏晚,你愿意瞒多久就瞒多久,没关系。我等你愿意完全信任我的那天。
反正,他已经等了三年了,不差这一点时间。
走廊的灯透过玻璃落在两人身上,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永远不会分开的样子。


第七章:周年宴的惊天爆料
一周后,陆氏集团百年周年宴设在黄浦江畔的顶奢宴会厅,鎏金吊灯从三层高的穹顶垂下来,铺着丝绒桌布的长桌旁坐满了沪上金融圈、商圈的顶流人物,衣香鬓影间全是寒暄试探的低语。
苏晚站在宴会厅侧门的廊柱后,身上穿着上周陆沉砚送过来的高定烟灰色丝绒长裙,颈间戴着一套水滴形钻石珠宝——是她大三时参加设计比赛的获奖作品,当年苏氏破产后手稿被孟家扣下,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品牌方送的赞助,放着也是落灰,别多想。”陆沉砚当时把珠宝盒扔在她面前,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点,嘴依旧硬得很,“合约里写了要陪我出席公开活动,你要是穿得太寒酸,丢的是我的脸。”
苏晚本来想拒绝,可指尖碰到珠宝盒上烫金的logo,想起这是当年她画了三个月的稿子,本来就是打算设计出来,等陆沉砚创业成功那天送给他当庆功礼的,鬼使神差地就收了下来。
“在这发什么呆?”
熟悉的雪松香味裹着暖意落下来,陆沉砚手里端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皱了皱眉,“让你穿个披肩你不听,冻着了怎么办?”
他刚要脱外套,一道娇俏的声音插了进来:“沉砚哥,原来你在这啊,陆爷爷正找你呢。”
孟知夏穿着一身正红色高定礼服,脖子上戴着本该属于苏晚的国际珠宝大赛获奖作品“星芒”,挽着陆家二房的叔叔走过来,眼神扫过苏晚颈间的珠宝,眼里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又笑盈盈地开口:“苏小姐也来了?我还以为这种场合,你一个破产千金没资格进呢。不过没关系,一会你可要站稳了,别被接下来的好戏吓哭了。”
“孟小姐有空在这放狠话,不如多想想上次抄袭的官司要怎么打。”苏晚还没说话,陆沉砚先把她往身后护了护,眼神冷得像冰,“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孟知夏脸上的笑僵了僵,咬了咬牙,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下苏晚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苏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别理她。”陆沉砚攥了攥她的手,“一会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
他手心的温度烫得苏晚指尖发麻,她别过头,轻轻“嗯”了一声,心里那点不安好像被压下去了一点。
宴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拿着话筒上台,笑着说:“接下来有请我们陆氏的大家长,陆老爷子上台讲话!”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台上,头发花白的陆老爷子拄着拐杖,在侍者的搀扶下走上台,脸上带着笑意,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今天借陆氏百年的好日子,我老头子要宣布一件喜事——我孙儿陆沉砚,和孟家的知夏小姐情投意合,下周就订婚……”
话还没说完,陆沉砚忽然牵着苏晚的手,径直走上了台。
全场瞬间哗然,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起来,陆老爷子脸上的笑僵住了,握着拐杖的手都在抖:“沉砚,你干什么!”
“爷爷,抱歉,喜事我自己来宣布。”陆沉砚掏出两个红色的结婚证,举起来对着话筒,声音清晰得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个角落,“我陆沉砚,三个月前已经和苏晚女士登记结婚,她是我唯一的合法妻子,陆家的孙媳妇,从来只有她一个人。”
台下瞬间炸了锅,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孟家的人脸色黑得像墨,孟知夏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眼里全是疯狂的恨意。
“你……你这个逆子!”陆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沉砚说不出话。
“陆爷爷,您别被这个女人骗了!”孟知夏忽然冲上台,一把抢过陆沉砚手里的话筒,转头对着台下大声喊,“他们根本不是真心结婚!是签了契约的!苏晚就是为了钱才嫁给沉砚哥的!”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大屏忽然亮了起来,先是放出一段录音,苏晚熟悉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陆沉砚,我们分手吧,你现在连个十万的包都给我买不起,我凭什么跟你吃苦?我马上就要和孟家合作了,你别耽误我前途。”
是三年前她故意说狠话提分手的那段录音!
全场的议论声瞬间更大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苏晚身上,她脸色白得像纸,指尖冰凉,浑身都在发抖——当年她和陆沉砚提分手的时候,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孟知夏怎么会有录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大屏上又跳出一张扫描件,标题清清楚楚写着“婚姻协议”,条款一条一条列得明明白白:“协议期限一年,期满双方自动解除婚姻关系,女方净身出户,男方负责偿还女方名下八亿债务,并承担女方父亲的全部医疗费用”,落款处她和陆沉砚的签名,清清楚楚。
“大家看看!”孟知夏站在台上,得意得脸都有些扭曲,“三年前她嫌贫爱富甩了沉砚哥,现在看沉砚哥有钱了,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绑住他,要不是我拿到了证据,大家都要被她白莲花的样子骗了!”
“我没有……”苏晚刚要开口解释,就听见台上“咚”的一声,陆老爷子捂着胸口,直直地倒了下去。
“爸!”“爷爷!”
陆家人瞬间乱作一团,冲上去扶老爷子,二房的大伯指着陆沉砚的鼻子骂:“你这个孽障!为了这么个女人把你爸气成这样,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跟她离婚,陆家的继承权你想都别想!”
“对!立刻离婚!把这个女人赶出去!”
陆家长辈的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苏晚站在台上,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她转过头看着陆沉砚,眼神里全是失望和冰凉。
这份合约,她签完之后就一直锁在工作室的保险箱里,陆沉砚那份,他说放在书房的保险柜里,除了他没人能碰。现在合约出现在孟知夏手里,除了他故意给的,还能有什么别的解释?
前几天在医院,他抱着她说“以后我帮你扛”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原来那些话全是骗她的,就是为了今天,当着全沪上名流的面,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然后顺理成章地和孟知夏订婚,拿下陆家的继承权对吧?
她真是傻,居然差点就信了他。
“苏晚,你听我解释!不是我放的,是孟知夏偷的!”陆沉砚看着她苍白的脸,心脏像被刀扎一样疼,伸手要去抓她的手。
苏晚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丝绒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不用解释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陆沉砚,合约到此为止,欠你的钱我会一分不少还给你,以后我们两清了。”
她说完,转身就往台下跑,裙摆太长,踩在台阶上差点摔了,她扶着廊柱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宴会厅。
深秋的晚风裹着江面上的寒气吹过来,打在她满是眼泪的脸上,刺骨的凉。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工作室的地址,关了手机,靠在椅背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敢说话,默默地开了暖气。
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子里全是这三个月的点点滴滴,他帮她挡孟知夏的刁难,帮她找医生救她爸,深夜给她带番茄鸡蛋面,抱着她说以后帮她扛……原来所有的好,全都是为了今天这场羞辱做的铺垫。
她摸了摸颈间的钻石项链,摘下来用力扔出窗外,项链掉进了黄浦江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就像她这三年没说出口的爱意,全都是笑话。
另一边的宴会厅里,陆沉砚看着苏晚跑远的背影,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转过头看着站在台上得意洋洋的孟知夏,走过去,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力道大得孟知夏直接偏过头,嘴角渗出了血。
“陆沉砚!你敢打我!”孟知夏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不仅敢打你,我还敢让孟家给你陪葬。”陆沉砚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敢动我的东西,就要做好付代价的准备。”
他没管身后乱作一团的陆家人,掏出手机给助理林舟打电话,声音急得发颤:“立刻去找苏晚,找到她之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就不用来上班了!还有,去查,孟知夏是怎么拿到合约的,我要她偷东西的证据,现在就要!”
挂了电话,他又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确认老爷子已经被送到医院,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转身往外走,孟父拦在他面前,脸色铁青:“陆沉砚,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你当众打我女儿,还驳了孟家的面子,你要是不和苏晚离婚,孟家和陆家的所有合作,立刻终止!”
“终止就终止。”陆沉砚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全是不屑,“你孟家那些脏事,我会一点一点全部挖出来,当年欠苏家的,我会让你们连本带利,全部还回来。”
他推开孟父,径直往外走,身后的议论声和骂声被他彻底抛在脑后。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什么继承权,什么陆氏集团,他只要苏晚。
车开到苏晚的工作室楼下,他推开车门冲上去,指纹锁却打不开——苏晚已经把他的指纹删了。他拍着门喊她的名字,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林舟赶过来,喘着气说:“陆总,查清楚了,孟知夏买通了我们大平层的保洁,上周你去医院陪苏伯父的时候,保洁偷偷进了你的书房,打开保险柜复印了合约,录音也是当年孟知夏买通了你们大学旁边的咖啡店服务员,躲在隔间录的。”
陆沉砚捏着拳头,指节泛白,他对着门缓了缓语气,声音放得很轻:“晚晚,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好不好?我知道你误会了,合约是孟知夏偷的,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你开开门,我给你解释清楚。”
屋里依旧没有动静。
苏晚坐在工作室的地毯上,背靠着门,听着外面陆沉砚的声音,眼泪掉得更凶了。地上堆着她刚撕得粉碎的合约,纸屑被风吹得散了一地,像她此刻碎得拼不起来的心。
她不是不信他,是她输不起了。
三年前她赌了一次,把所有的爱意都藏起来,换他前途坦荡,三年后她差点又赌一次,要把自己的心交出去,结果差点输得万劫不复。
陆沉砚在门口站了三个小时,直到天快亮了,林舟过来喊他,说陆老爷子醒了,要见他,他才深深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对着里面轻声说:“我先去医院,晚晚,你别想太多,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好,我等你愿意相信我的那天。”
脚步声渐渐远了,苏晚抬起头,看着窗外泛白的天,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拿出顾衍的名片,拨通了他的电话。
“顾衍,帮我拟一份还款协议,欠陆沉砚的钱,我会在一年内全部还清,还有,帮我准备一下,我要起诉孟知夏侵犯隐私权,还有当年构陷苏氏的事,我要查清楚,所有的账,我都要一笔一笔算回来。”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缓缓升起来的朝阳,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这一次,她不会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她自己的仇,自己报。她自己的公道,自己讨。


第八章:刚解旧恨又添新仇
顾衍来的时候,苏晚刚把工作室堆了一地的设计稿整理好,落地窗透进来的晨光落在她脸上,眼尾的红痕还没消,眼神却已经亮得惊人,半点看不出昨晚哭了半宿的样子。
“给你带了粢饭糕和咸豆浆,你上学时候最爱吃的。”顾衍把早餐放在茶几上,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文件递过来,“还款协议我拟好了,利率按银行活期算,你要是觉得没问题就签个字,我给陆沉砚的律师送过去。还有孟知夏侵犯隐私权和名誉权的立案材料也齐了,法院那边已经受理,接下来我们可以同步申请调取当年苏氏破产的卷宗,我托了中院的同学,最快下周就能拿到。”
苏晚咬了一口粢饭糕,酥脆的外壳混着糯米的香气落进胃里,暖了一整晚的寒气,她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签字的时候笔尖顿了顿:“谢了顾衍,等这件事了了,我给你事务所送全年的定制珠宝当律师费。”
“跟我还客气什么。”顾衍笑了笑,把空了的早餐袋收进垃圾桶,“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别在工作室打地铺,我之前在徐汇买的那套公寓空着,离你这近,安保也好,你搬过去住也方便。还有你今天要去陆沉砚那收拾东西是吧?我陪你去,省得碰到他尴尬。”
“不用了。”苏晚把签好的文件递给他,指尖摩挲着文件边缘,“我自己去就行,东西不多,拿了就走,不会起冲突的。”
她不是不怕见到陆沉砚,是怕自己看到他,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又会软。昨天他在门口站了三个小时的声音还在耳边晃,可合约出现在大屏幕上的画面更像根刺,扎得她心口发疼。
陆家嘴的大平层密码果然没改,苏晚输了自己的生日,门锁“滴”的一声开了,客厅里还留着她上周插的洋甘菊,花瓶旁边放着半袋没拆的番茄,是她上次说要做面买的,所有的摆设都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像她只是出去逛了个街,马上就会回来。
苏晚压下心里的涩意,径直走回客卧收拾自己的衣服,行李箱装满了,她想起还有几本设计参考资料落在书房,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桌还是她上次走的时候的样子,摊开的文件最上面压着她当年画的“星芒”的草稿,边角都磨得起毛了,明显是被人翻了无数次。她鬼使神差地拉开了书桌最里面的抽屉,里面没有什么重要的商业文件,反而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旧东西——她当年送给陆沉砚的手工银项链的包装盒,她上学时候掉的半块草莓橡皮,她写给他的情人节小纸条,甚至还有三年前她提分手那天,他买了准备送给她的生日礼的发票,日期停在她生日的前一天。
抽屉最下面压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苏晚拿出来翻开,前半本全是陆沉砚刚创业时候的工作笔记,字里行间全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翻到中间,忽然夹了一张银行转账凭证,日期是三年前他们分手的第二天,转账金额是两千万,转出账户是苏晚的私人账户,转入账户是辰星资本的早期对公账户,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傻姑娘,把所有钱都给我了,自己怎么过的?”
再往后翻,全是苏氏破产的相关资料,银行流水、当年的供货商证词、孟家和境外资本的往来记录,密密麻麻的批注写满了空白处,最早的记录是三年前苏氏刚破产的时候,他居然已经查了三年。
苏晚的指尖抖得厉害,眼泪“啪嗒”一声落在笔记本上,晕开了墨水的痕迹。她之前总觉得他恨她,恨她当年嫌贫爱富甩了他,可他居然查了三年苏氏的真相,还把那些她以为早就扔了的旧东西,藏了整整三年。
“你怎么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苏晚猛地抬头,就看见陆沉砚站在书房门口,衬衫扣子扣歪了两颗,眼底全是青黑,明显是熬了一整宿,手里还拎着一个文件袋,看见她手里的笔记本,脚步顿了顿。
“我来收拾东西。”苏晚赶紧擦了擦眼泪,把笔记本放回抽屉,“收拾完我就走,不会打扰你。”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拿这个。”陆沉砚举了举手里的文件袋,走到她面前,把文件袋打开,里面的东西散在桌面上——有银行调出来的详细流水,有当年辰星资本的融资顾问的证词,还有孟家当年试图截胡陆沉砚的A轮融资的邮件记录,“我查了很久,三年前你给我打了两千万,还托顾衍给投资方递了我的项目计划书,帮我挡了孟家三次小动作,这些证据我都拿到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红着眼看着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苏晚,你当年跟我分手,根本不是嫌我穷对不对?是苏氏出了事,你怕连累我,才故意说那些狠话的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信我能跟你一起扛?”
攒了三年的疑问终于问出口,陆沉砚的心脏跳得快得要炸开,他等这个答案等了整整三年,从一无所有等到身价百亿,从恨她薄情等到怕她真的再也不回头。
苏晚看着他通红的眼,所有的伪装瞬间碎得一干二净,她憋了三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边掉眼泪一边点头,声音哭得发颤:“是,我当时没办法,孟家的人来找我,说要是我敢跟你有一点关系,就立刻找人做空你的公司,让你刚起步的事业全毁了。我爸当时突发脑溢血躺进医院,公司欠了八个亿,我怎么敢拉着你一起跳火坑?我只能说那些话让你走,我以为你恨我总比你前途尽毁好……”
她话没说完,就被陆沉砚一把拉进怀里,他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也带着哭腔:“傻不傻啊你?我创业本来就是为了娶你,要是连你都护不住,我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你怎么就不信我?”
“我怕……”苏晚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熟悉的心跳声,刚要开口说我以后信你,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一连串的推送提示音响个不停。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推送的瞬间,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
头条财经的推送赫然标着醒目的大标题:《辰星资本早年疑参与做空苏氏集团,陆沉砚与孟家早有勾结》,配图先是一份转账记录,显示苏氏破产前一周,有一笔五千万的资金从辰星资本的早期账户转入孟家的空壳公司,然后是伪造的聊天记录,备注是陆沉砚和孟父的对话,内容赫然是“等苏氏倒了,珠宝板块的资源全归你,我只要辰星的融资”,最后还有一张盖着辰星资本早期公章的合作意向书,日期清清楚楚写着三年前苏氏破产前三天。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全是骂苏晚活该、骂陆沉砚狼心狗肺的,还有人扒出来当年辰星资本的A轮融资刚好是苏氏破产之后半个月到账的,时间线严丝合缝,半点破绽都没有。
苏晚的指尖冰凉,手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了一道裂纹,刚好裂在那张合作意向书的公章上。
“这不是真的!”陆沉砚的脸色也白了,弯腰捡起手机扫了一眼,立刻开口解释,“是孟家伪造的!我当年根本没和孟家签过什么合作意向书,辰星的A轮融资是我们拼了三个月拿到的,跟孟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这笔转账记录怎么回事?这个公章怎么回事?”苏晚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眼神里全是冰凉的失望,“时间刚好卡在我爸住院,苏氏即将破产的时候,陆沉砚,你让我怎么信你?”
她刚才差点就信了他,差点就把所有的伤疤都掀开给他看,结果转头就看到这样的证据。三年前苏氏破产的时候,她就觉得做空的资本背后有人撑腰,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的陆沉砚。
“你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能查到证据,证明这是孟家伪造的!”陆沉砚急得声音都在抖,伸手想去抓她的手,“晚晚,你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不可能害你,更不可能害苏家。”
“我信不起。”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眼泪还在掉,眼神却硬得像石头,“我爸扛了半辈子的苏氏,我输不起。陆沉砚,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我们以后都别再见面了。欠你的钱我会按协议还给你,苏氏的真相我自己会查,不用你管。”
她拎起放在门口的行李箱,走到玄关的时候,停顿了一秒,终究是没回头,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把两个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陆沉砚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看着地上摔碎的手机,捏着拳头指节泛白,心口疼得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他花了三年时间才查到当年的隐情,好不容易解开了误会,结果孟家又给他来了这么一招。
他掏出手机给林舟打了个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立刻去查,孟家的那些假证据是哪来的,还有当年做空苏氏的所有账户,就算把沪上整个资本圈翻个底朝天,也要把真相给我挖出来。还有,对外发声明,辰星资本会起诉所有造谣的媒体,我陆沉砚要是真做过对不起苏家的事,我愿意把全部身家都赔给苏晚。”
挂了电话,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写满了苏氏相关记录的笔记本,指尖摩挲着当年苏晚写给他的小纸条,眼神坚定得吓人。
他不会让苏晚受委屈,更不会让苏家的仇白报。孟家欠他们的,他会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另一边的出租车里,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死死攥着行李箱的把手,眼泪掉在皮质的把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新闻,她一遍遍看着那张所谓的合作意向书,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刚才差点就信了他,差点就以为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她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给顾衍打了个电话,声音哑得厉害:“顾衍,帮我查一下三年前辰星资本的账户流水,还有他们A轮融资的资金来源,我要知道,陆沉砚到底有没有参与做空苏氏。”
不管是谁,欠了苏家的,她都要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哪怕那个人是她爱了整整十年的陆沉砚,也不行。


第九章 双向奔赴绝地反击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沪上金融圈和珠宝圈的风暴都没停过。苏晚把工作室暂时关了,每天泡在顾衍的律所里,堆得半人高的卷宗摊满了会议室的地板,喝空的美式咖啡罐沿着墙角摆了一排,眼底下的青黑重得快比得上连续熬了三个大夜的顾衍。
“最新的银行流水调出来了,辰星资本当年的A轮融资是从新加坡的柏悦创投过来的,到账时间确实是苏氏破产后第十五天,资金路径干干净净,和孟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顾衍把刚打印出来的流水放在她面前,指尖点了点那笔五千万的可疑转账,“唯独这笔钱,是从辰星早期的备用金账户转出去的,转账审批人的签名是当时的财务总监张敏,这个人在苏氏破产后第三天就辞了职,之后再也没在国内露面,我托了国外的朋友找,暂时还没消息。”
苏晚捏着那张流水单,指尖反复摩挲着陆沉砚三个字,喉咙发紧。她这几天翻遍了当年所有的资料,越查越清楚,陆沉砚的辰星资本当年能活下来,全靠团队没日没夜拼出来的项目数据,根本不需要靠勾结孟家拿资源。可那笔明晃晃的转账记录像根刺,横在她和他之间,拔不掉也咽不下。
“对了,还有个事。”顾衍递给她一份供应链合同,“你之前说断了的那家宝石供应商,昨天主动给你工作室发了续约函,价格比之前还低了三成,还有之前卡了你很久的进博会展位,今天早上主办方也通知你过审了,我查了下,都是辰星资本那边打了招呼。还有你爸病房那边,护工说每天都有人送进口的营养剂和护心药,没留名字,只说是朋友送的。”
苏晚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这一周他们没通过一次电话,没碰过一次面,他却把她所有的难处都默默解决了,连半分要她领情的意思都没有。
而此刻的陆沉砚,正坐在辰星资本临时租的办公楼里,听特助林舟汇报最新的进展。
“陆总,张敏已经从加拿大带回来了,她承认当年是孟知夏给了她两百万,让她私自从备用金账户转了五千万到孟家的空壳公司,还配合孟家伪造了和您的聊天记录还有合作意向书,她愿意当庭作证。”林舟把张敏的证词和孟家伪造公章的鉴定报告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还有,陆家那边刚才来了通知,说您要是坚持起诉孟家,就正式剥夺您的继承权,陆氏集团的所有股份和职位都会被收回。”
陆沉砚指尖转着钢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哦”了一声:“知道了,你去回个话,继承权我不要了,明天我就回去签放弃继承的协议。”
林舟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跟着陆沉砚三年,比谁都清楚这位老板为了拿到陆氏的继承权,这三年拼到什么地步,现在说放弃就放弃,全是为了外面那个连他面都不肯见的苏小姐。
“对了,这些证据多复印一份,明天开庭前我带过去。”陆沉砚拿起桌上那份写满了苏晚名字的笔记本,指尖轻轻碰了碰封皮,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我欠她的交代,也该给她了。”
开庭那天是个阴天,苏晚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顾衍一起走到中院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陆沉砚站在台阶上等她。他穿了件黑色的风衣,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的青黑比她还重,身边站着个穿灰色套装的女人,正是顾衍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的张敏。
看见她过来,陆沉砚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厚厚的一沓证据递到她面前,声音哑得厉害:“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张敏愿意当庭作证,当年那笔五千万是她被孟家收买私自转的,我后来自己垫钱填了备用金的窟窿,只是当时公司刚起步,怕传出财务丑闻影响融资,才没对外声张。还有孟家当年构陷苏氏、做空苏氏股价的所有流水和证词,也都在这里。”
他顿了顿,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喉结滚了滚,后面的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我帮你告孟家,赢了之后之前的合约就作废,你不用再还我钱,也不用有任何负担。要是……要是你还愿意的话,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话没说完,苏晚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看了过来,顾衍站在旁边愣了两秒,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卷宗往怀里抱了抱,悄悄退到了一边。
陆沉砚僵了两秒,立刻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回吻,力道重得像是要把这三年的思念都补回来。
一吻结束,苏晚靠在他胸口,喘着气笑,眼角还带着泪:“我不要合约了,陆沉砚,我要你。”
她查了整整一周,查得越多,越清楚他根本不可能做对不起她的事。那些他默默为她做的事,那些藏了三年的旧物,那些写满了苏氏调查记录的笔记本,比任何证据都更有说服力。
“好。”陆沉砚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都听你的。”
站在旁边的顾衍笑着走过来,把手里的起诉书递到陆沉砚手里:“行了啊,别在法院门口撒狗粮了,正事要紧。我这边的证据也都齐了,加上陆总你这些,孟家这次翻不了身。”他看了眼苏晚,语气轻松,“本来还想着要是你俩成不了,我还有机会,现在看来我是没指望了,以后你们结婚别忘了给我发喜帖就行。”
苏晚看着他,心里暖得厉害:“谢了顾衍,以后你事务所所有人的珠宝,我包了。”
开庭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得多。张敏当庭作证,拿出了当年孟知夏收买她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加上陆沉砚提供的孟家做空苏氏的资金流水、伪造公章的鉴定报告,还有孟知夏当年抢走苏晚国际珠宝奖的操作证据,所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孟家的律师根本无力反驳。
孟知夏穿着一身名牌套装坐在被告席上,脸色惨白,听完判决的那一刻,她猛地抬头看向旁听席上的苏晚和陆沉砚,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淬了毒:“苏晚!你凭什么?我哪里比不上你?陆沉砚是我的,孟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不服!”
“你不服也没用。”苏晚看着她,眼神平静,“你欠了我们的,迟早要还。”
法警上前把孟知夏押走的时候,她还在不停地喊,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法庭门外。法官当庭宣判,孟知夏犯商业欺诈罪、故意损害商业信誉罪、挪用资金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孟家旗下所有公司全部查封,资产冻结清算,用于赔偿苏氏当年的损失。
走出法院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金色的阳光落在身上,暖得人眼睛发涩。苏晚看着身边的陆沉砚,刚要说话,就看见陆老爷子的助理走了过来,把一份放弃继承权的协议递到陆沉砚面前:“陆总,老爷子让我把这个给您,签了字之后,您和陆氏集团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陆沉砚连看都没看,拿起笔就签了字,把协议递回给助理:“回去告诉我爷爷,我自己选的路,我不后悔。”
助理叹了口气,拿着协议走了。
苏晚愣了愣,转头看他:“你真放弃陆氏的继承权了?那可是几百亿的资产。”
“本来我争继承权,就是为了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现在孟家倒了,你也回到我身边了,那些东西我要不要都无所谓。”陆沉砚捏了捏她的脸,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怎么,陆总现在一无所有了,你不会要抛弃我吧?”
苏晚被他逗笑了,从包里掏出刚签下来的高奢品牌全球联名合同,在他面前晃了晃:“放心,我刚拿了三个亿的联名项目,我的珠宝品牌现在估值十几个亿,养你还是养得起的。以后你不用去搞投资了,在家给我做饭就行,我给你开工资。”
“好啊。”陆沉砚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那我以后就当陆太太的专属小白脸,全靠陆太太养我了。”
顾衍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打闹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了。
风卷着路边的梧桐叶飘过来,落在两人脚边,苏晚靠在陆沉砚的胸口,听着他熟悉的心跳声,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年的暗无天日,三年的误会拉扯,所有的苦难终于都过去了。
他们失去的东西,总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他们欠彼此的爱意,也会用往后的一辈子,慢慢补回来。


第十章:合约到期爱意永久
深秋的沪上浸在满街桂花甜香里的时候,苏晚和陆沉砚签的那份一年期婚姻合约,刚好走到了最后一天。
这大半年的日子过得顺得不像话。苏晚的原创珠宝品牌“晚砚”半年前拿了芭莎珠宝年度最佳原创设计奖,和三个国际高奢品牌的联名款上线三分钟就全线售空,品牌估值早就破了二十亿,成了国内实打实的顶流原创高奢珠宝品牌,连国外的拍卖行都主动抛来了合作邀约。陆沉砚放弃陆氏继承权后没两个月就成立了新的投资公司“辰晚资本”,专投有想法的年轻创业者,投的第一个项目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做的公益珠宝设计平台,现在估值翻了十倍,圈里人都笑说,就算没有陆氏背书,“陆阎王”照样是站在金融链顶端的人。
两人还是住在之前的江景大平层,陆沉砚嘴上从来没提过续约的事,行动上倒是半点没含糊。上个月刚把隔壁的平层也买下来,打通了改成苏晚的私人设计室,整面墙的定制柜里摆满了他从世界各地收来的珍稀宝石,连苏晚之前念叨了半年舍不得买的缅甸老坑玻璃种翡翠原石,都悄无声息放在了她的工作台上。苏晚故意逗他,说“陆总这是提前给我准备的散伙礼?”,陆沉砚当时脸就冷了,转身进了厨房给她煮了碗番茄鸡蛋面,扔下一句“爱吃不吃”,转头就给特助发消息,把之前订的求婚鸽子蛋钻戒又加大了两克拉。
合约到期这天是个周六,苏晚起得晚,下楼的时候陆沉砚已经做好了早饭,三明治煎得两面金黄,旁边放着温到刚好的热牛奶。他穿了件居家的灰色卫衣,坐在餐桌前翻财经报,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声音听不出情绪:“今天是合约到期的日子,你的东西要是收拾好了,我让林舟过来帮你搬。”
苏晚憋着笑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那张烫着金边的5000万支票,轻轻推到他面前:“喏,这是我今年品牌分红的第一笔钱,剩下的7亿5千万我按每年5%的利息给你,五年内肯定还清。”
陆沉砚的目光从报纸上移下来,落在那张印着苏晚签名的支票上,捏着报纸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都泛了白,脸色冷得能结出冰:“你真要走?”
“不然呢?”苏晚故意挑眉咬了一口三明治,语气装得漫不经心,“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到期我净身出户,陆总不会是想反悔吧?”
陆沉砚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看得苏晚差点绷不住笑出来,才猛地把报纸扔在桌上,起身就要往书房走,声音冷得吓人:“钱你拿回去,我不缺这点,你现在就可以走。”
刚走两步,手腕就被苏晚轻轻拉住了。
他回头,就看见苏晚举着一份封皮烫着银字的合约,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走是不可能走的,不过要是陆总愿意签这份新合约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留下来。”
陆沉砚愣了一下,接过那份合约,封面上写着“陆太太终身聘用合约”几个歪歪扭扭的艺术字,翻开第一页,条款全是苏晚手写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俏皮:
一、乙方苏晚,自愿受聘为陆沉砚的终身陆太太,任期从签字之日起至双方百年之后,无正当理由不得解约。
二、乙方任职期间,所有珠宝设计作品的所有权均归甲方陆沉砚所有,每年至少为甲方设计一件专属珠宝。
三、甲方陆沉砚,需要为乙方提供终身的偏爱与保护,每天晚上要给乙方煮一碗番茄鸡蛋面(不好吃可以扣当月零花钱)。
四、甲方任职期间,不准再说嘴硬违心话,不准乱吃顾衍的飞醋,不准偷偷把乙方的设计稿藏起来当私人收藏。
最后一行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银项链,正是当年苏晚送他的那一款双星交叠的样式。
陆沉砚看着那份手写的合约,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抬头看苏晚的时候,常年冷硬的眼尾居然泛着点红:“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熬了半宿写的。”苏晚晃了晃悬空的腿,笑眯眯地看他,“怎么样,陆总签不签?要是不签的话,我可就真走了啊,顾衍昨天还跟我说,他有个客户想挖我去当他们珠宝集团的设计总监,年薪两个亿呢。”
“签。”陆沉砚立刻掏出钢笔,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力透纸背,像是要把这三年的等待都刻进纸里,“别说年薪两个亿,就算二十个亿,你也别想走。”
他签完字,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磨得发白的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那条三年前苏晚送他的手工银项链。设计很简单,就是两个交叠的星星,边角被摸得发亮,明显是被人天天带在身边摩挲了好几年。
“我等这份合约,等了三年了。”陆沉砚拿起那条项链,走到苏晚身后,指尖动作轻得怕碰碎她似的,给她戴在纤细的脖颈上,“当年你把它扔给我,说我们两清了的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把它戴回你脖子上,让你这辈子都跑不了。”
苏晚摸着脖子上温热的项链,鼻尖一酸,转身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点哭腔:“你傻不傻啊,我当年说的都是气话,你居然真的带了三年。”
“不傻怎么等得到你?”陆沉砚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他顿了顿,又从书房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对了,还有个东西给你。”
苏晚翻开那份文件,居然是陆氏集团15%的股份转让协议,转让人是陆老爷子,后面还夹着一张手写的便签,字写得苍劲有力:“小子,要是敢欺负小晚,我打断你的腿。”
“我之前是放弃了继承权,但是我爷爷上周偷偷去看了你的珠宝展,买了一套你设计的翡翠首饰给我妈,说你比孟知夏强一百倍,之前是他老糊涂了,逼你走是他不对,让我这周带你回家吃顿饭。”陆沉砚捏了捏她的脸,笑得狡黠,“哦对了,还有个事忘了跟你说,我订了下个月的婚礼,场地就在我们当年第一次约会的海边庄园,请柬都发出去了,顾衍是伴郎,他说要是你敢逃婚,他就开车带你跑。”
苏晚气得捶了他一下:“这么大的事你居然都不跟我商量?”
“商量什么,反正你这辈子都只能嫁给我。”陆沉砚低头吻住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暖得不像话。
接下来的半年忙得脚不沾地,苏晚要筹备新的国际自然系列设计,还要跟进婚礼的细节,陆沉砚直接推了大部分的应酬,天天在家给她变着花样做饭,把她养得胖了三斤,嘴上还天天嫌弃她“吃这么多,以后婚纱穿不上可别哭”,转头就让婚纱设计师把腰封又改大了两厘米。
婚礼那天天气好得离谱,海边的庄园开满了白色的玫瑰,来的人不多,都是双方的亲朋好友。顾衍带了个做大学老师的女朋友来,给苏晚包了个七位数的红包,拍着陆沉砚的肩膀笑得一脸坦荡:“我可告诉你,我手里还握着你当年创业时啃泡面的一堆黑历史,要是敢欺负小晚,我立马让她跟你离婚,分你一半财产。”
陆沉砚笑着拍开他的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什么时候结婚记得告诉我,我给你包个更大的红包。”
苏晚穿着拖地的白纱,脖子上戴着那条磨得发亮的银项链,站在红毯的那头,看着陆沉砚一步步朝她走过来,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和当年大学校园的篮球场上,那个抱着篮球朝她笑的少年,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牧师问她愿不愿意的时候,她看着陆沉砚盛满星光的眼睛,笑着说“我愿意”,声音不大,却坚定得像是要刻进一辈子的时光里。
婚礼过后又过了三个月,苏晚查出来怀孕了,陆沉砚直接把公司的事都扔给了特助,天天在家陪她,连她出门散步都要寸步不离地跟着,生怕她摔着碰着。
这天傍晚,两个人又去了当年第一次约会的海边,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苏晚穿了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裙,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靠在陆沉砚的怀里,慢悠悠地踩着沙滩走。
陆沉砚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裹得严严实实,搂着她的腰,忽然开口问:“苏晚,当年你跟我提分手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秒,后悔过推开我?”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是揉进了漫天的霞光:“陆沉砚,我从见你第一面,在大学迎新晚会上,你抱着吉他唱情歌的时候,就喜欢你了。这十年来,从校园到绝境再到现在,我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爱你。当年推开你,我后悔了三年,但是我从来没选错。”
当年她为了不连累刚创业的他,硬生生把他推得远远的,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债务和流言,她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可兜兜转转,他还是站在了她身边,成了她的丈夫,成了她孩子的爸爸。
陆沉砚看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手覆在她的手上,感受着掌心下小生命轻轻的跳动,声音温柔得像是拂过耳边的海风:“我也是。从你当年把那条银项链塞给我,红着脸说‘陆沉砚,我喜欢你’的时候,我就想,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海风吹过,把两人的衣角吹得微微扬起,远处的夕阳慢慢沉进海里,漫天的橘红色霞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柔又热烈。
那份签了一年的炽烬合约早就过期作废了,可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那些流过的泪,受过的苦,都成了照亮前路的光,往后的岁岁年年,他们都会牵着彼此的手,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