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善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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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善意提醒
沈砚刚把赵凯的流水和辉耀资本关联公司的资料钉成卷宗,助理林晓就敲开了办公室的门,脸色有点不对:“沈律,刚才赵凯来过所里,找顾总聊了半个多小时,走的时候拎了个鼓鼓的公文包,我听见门口前台说,他还给顾总带了两盒年份茅台。”
沈砚捏着钉书机的手顿了顿,眸色瞬间沉了下来。顾衍之是她的直属上级,也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之前三番五次催她加快星途的专利拍卖流程,现在赵凯直接找上门,摆明了是要和顾衍之串谋,赶在她查清楚做空证据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我知道了。”沈砚把卷宗塞进公文包,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我出去一趟,所里有事给我打电话。”
开车去星途科技的路上,她在路口等红灯,刚好遇上昨天闹事的供应商王哥,对方骑着电动车拉着货,看见她的车赶紧停下来,挠着头走过来敲了敲车窗,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沈律师,昨天的事对不住啊,我也是被我老婆催得没办法,家里孩子要交学费,老人还在住院,实在是等不起。”
沈砚降下车窗,接过王哥递过来的一瓶冰矿泉水,语气平缓:“我知道,破产清偿顺序里供应商债权是优先于普通债权的,只要星途的资产处置合规,你们的货款最少能拿回来八成,你别急,再等半个月。”
王哥瞬间松了口气,连说了三声谢谢,骑着电动车一溜烟走了。沈砚看着他的背影,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压下去心里那点躁意。
她太清楚陆骋的脾气了,当年创业的时候,赵凯跟着他吃了多少苦,他这人看着桀骜不驯,其实最念旧情,要让他相信跟了自己七年的兄弟早就反水,不是件容易事。
到星途科技的时候,陆骋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赵凯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却带着点刻意的诚恳:“哥,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把咱们老家那套学区房挂出去卖了,先给核心技术部的兄弟发三个月工资,怎么也不能让这帮跟着我们拼了五六年的人散了。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只要专利还在,我们总能再做起来。”
沈砚站在门口,指尖扣着公文包的带子,没推门。
陆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用你卖房,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管好技术部的人,别让他们乱了阵脚就行。”
“嗨,咱们兄弟谁跟谁啊,当年你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我不也跟着你熬过来了?”赵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沈砚,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堆起更夸张的笑,“哟,沈大律师来了,怎么?今天又要查什么账啊?我们陆总现在可真没什么家底能给你清算了。”
陆骋抬眸看过来,看见沈砚手里的公文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有话跟你说,单独。”沈砚没理赵凯,目光径直落在陆骋脸上。
赵凯识趣地耸了耸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路过沈砚身边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沈律师慢聊啊,我们陆总脾气不好,你别哪句话说不对又把他惹毛了。”
办公室门被带上,沈砚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卷宗“啪”地一声拍在陆骋面前,脸色冷得像结了冰:“你自己看,这是我查到的辉耀资本旗下所有空壳公司的工商信息,你给我的那三千两百万流水的收款方,全在这个名单里。赵凯半年前就开始把公司的钱往辉耀的账户转,他早就跟张辉勾搭上,一起做空你了。”
陆骋拿起卷宗翻了两页,指尖越捏越紧,纸页边缘被他捏得发皱。他不是没怀疑过赵凯,昨天拿到流水的时候他就一夜没睡,翻了赵凯这半年所有的出差记录、报销单,有好几次赵凯说去外地谈供应商,其实都是去了辉耀资本总部所在的沪市。
可七年的情分摆在那,当年他刚创业的时候,手里只剩三千块钱,连房租都交不起,是赵凯把自己准备买婚房的二十万积蓄全拿给了他,连他爸当时做心脏手术需要钱,赵凯都没动那笔存款。那些一起在出租屋啃泡面、熬夜改代码的日子,不是假的。
他猛地把卷宗扔回桌上,抬眼看着沈砚,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嘲讽:“沈律师倒是用心,连我合伙人的私人流水都查得这么清楚。怎么?是顾衍之给你派的新任务?先挑拨我和赵凯的关系,让我们内斗,你们好顺顺利利把专利拿走卖三千万,皆大欢喜?”
沈砚原本压着的火瞬间就上来了,她冒着得罪整个律所、丢了饭碗的风险查这些,到他嘴里居然成了别有用心。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目光直直地盯着他:“陆骋,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我要是想拿专利,昨天就不会替你挡那一下,我闲的没事干给自己找罪受?我告诉你,赵凯今天上午刚去过我们律所,和顾衍之关着门聊了半个多小时,他现在摆明了是要和顾衍之串谋,把职务侵占的锅全扣在你头上,到时候公司破产清算,你还要背上刑事责任去坐牢!”
“你少他妈胡说八道!”陆骋“啪”地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身高的优势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砚,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赵凯跟了我七年!当年我最难的时候他都没走,现在公司就差一步上市,他犯得着害我?沈砚,我知道你当年看不起我创业,觉得我穷,没前途,现在也看不起我身边的人,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直直戳在沈砚的心上。当年她就是故意说出“嫌你穷,看不到未来”这种话,才逼着陆骋放了手,现在被他当着面拿出来说,她喉咙发紧,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脸上却一点情绪都没露,只是更冷了几分。
“对,我就是看不起你。”她的声音凉得像冰,“不仅看不起你,还看不起你眼瞎,把吃里扒外的狼当兄弟养。我话放在这,你要是信他不信我,等他把你卖去坐牢的时候,别来求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动作太急,胳膊上刚愈合一点的伤口被扯到,疼得她嘶了一声,却没停步,直接摔门出去了。
陆骋站在办公桌后面,盯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又瞥见她西装胳膊肘处洇出来的那点新鲜的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刚要开口叫她回来处理伤口,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变成了一句:“我就算坐牢也不会求你!”
脚步声顿了顿,没回头,径直走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陆骋烦躁地扯了扯头发,把桌上的卷宗抓起来翻了又翻,每一条流水、每一个关联公司的信息都对得上,根本没有作假的空间。他掏出手机,刚要给赵凯打个电话质问,屏幕刚好亮了,是赵凯发的朋友圈,配了一张七年前他们俩在出租屋啃泡面的旧照片,上面的两个人都还年轻,笑得傻气,配文是:“再难也不能亏了一起拼的兄弟。”
陆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终究还是把手机扔在了桌上,胸口堵得发慌。他宁愿是沈砚搞错了,宁愿是她故意挑拨,也不想承认自己信了七年的兄弟,早就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沈砚坐进车里的时候,才感觉到胳膊上湿乎乎的,她把冰袖摘下来,看见哆啦A梦的创可贴已经被血浸透了,边缘黏在皮肤上,撕下来的时候疼得她抽了口气。她从包里拿出新的创可贴,刚要往伤口上贴,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沈女士您好,您母亲的复查号已经排到下周三上午了,麻烦您到时候带着就诊卡过来就行。”
沈砚松了口气,连声道谢,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保上母亲笑着的照片,又想起刚才陆骋红着眼发怒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信,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找证据。
五年前她没办法只能推开他,这一次,就算他不信她,她也不会让任何人把他拖进地狱。
她发动车子,刚要踩油门,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沈律师,不该管的事别管,不然你妈在医院能不能安全等到复查,可不一定。”
沈砚看着那条短信,指尖瞬间冰凉,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好得很,张辉和赵凯这是真的急了,居然敢威胁到她妈头上了。
她直接把短信截图发给了相熟的警官,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删掉短信,她踩下油门,车汇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流里。
这一仗,她不仅要赢,还要赢的漂亮,不仅要保住陆骋的公司,还要把这些吃人的豺狼,全都送进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