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迟到的两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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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迟到的两家宴
周末的晨光透过百叶窗漏进卧室的时候,苏砚是被脸颊边软乎乎的触感弄醒的。她睁开眼就看见算算趴在枕头上,小手指正戳她的脸,看见她醒了立刻凑过来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喊:“妈妈起床!爸爸说今天要去吃好吃的,还要见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苏砚伸了个胳膊把小家伙揽进怀里,刚要说话,卧室门就被推开了,陆迟渊穿着家居服,端着两杯温牛奶进来,指尖还沾着点面粉:“醒了就起来洗漱,小米粥熬好了,你爱吃的萝卜糕我刚煎好,凉了就硬了。”
苏砚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其实有点没睡好,昨晚庆功宴回来她就翻来覆去想今天的聚餐——这是三年前订婚礼闹崩之后,苏陆两家第一次正式坐在一起吃饭。当年陆父被鼎峰胁迫,差点把她父亲推出去当陆氏违规的替罪羊,后来虽然真相大白,陆父也托人送了好几次道歉礼,苏父也说不怪他,可真要面对面坐下来,她还是有点担心气氛尴尬。
“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陆迟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把牛奶递到她手里,指尖蹭了蹭她的发梢,“我爸昨天跟我打了三四个电话,翻来覆去问你爸喜欢喝什么茶,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苏砚喝了口牛奶,点了点头。
私房菜馆选在宁城老巷子里,闹中取静,是苏父年轻的时候最爱来的那家,陆迟渊提前一周就订了最大的包间,临窗的位置能看见院子里的金桂树,风一吹就有桂花香飘进来。他们到的时候苏父苏母已经在了,苏母正翻着手里的一个锦盒,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招了招手:“砚砚,迟渊,快过来,算算快来外婆这,外婆给你带了桂花糕。”
算算蹬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苏砚刚坐下,就听见包间门又被推开,陆父陆母走了进来,陆父手里拎着两个考究的木盒子,鬓角的白发比三年前多了不少,看见苏父苏母的时候,脚步顿了顿,脸上满是局促。
“老苏,弟妹,好久不见。”陆父把木盒子放在桌上,先端起了服务员刚倒好的茶,对着苏父苏母举了起来,“我今天是来赔罪的,三年前的事,是我老糊涂,被鼎峰那帮人拿家里人威胁,就动了歪心思,要把你推出去顶罪,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砚砚,也对不起迟渊,这杯茶我先干为敬,你们怎么骂我我都受着。”
他说完就仰头把一杯凉茶喝了个干净,呛得咳了好几声,陆母在旁边拍他的背,眼睛也红了:“都怪我们老两口没用,当年要不是砚砚当机立断,不仅老苏要出事,我们家迟渊也得被鼎峰赶尽杀绝,我们欠你们苏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苏父赶紧站起来扶了陆父一把,叹了口气:“老陆,快坐,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当年你也是被人逼的,我后来看了鼎峰的那些证据,知道他们拿迟渊的命威胁你,换我在那个位置上,说不定也会慌了神做错事,现在孩子们好好的,还有了算算,比什么都强。”
“是啊爸,都过去了。”陆迟渊也跟着开口,伸手打开了陆父拎来的那两个木盒子,一个盒子里装的是套成色极好的和田玉雕刻工具,另一个盒子里是份产权转让书,“我爸知道你年轻的时候喜欢玉雕,特意把当年你们一起看中的那个老玉雕作坊盘下来了,手续都办好了,写的你的名字,以后你没事就去那雕点东西,就当打发时间。”
苏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年轻的时候确实喜欢玉雕,当年和陆父还是朋友的时候,两个人总一起去那个作坊看老师傅雕东西,后来陆氏出事,他就再也没去过了。他伸手摸了摸那套雕刻工具,拍了拍陆父的肩膀:“你有心了,以后咱们俩没事就一起去作坊,我雕个小平安锁给算算,你雕个摆件放家里。”
气氛一下子就松了下来,苏母也把刚才翻的那个锦盒递到陆迟渊手里:“迟渊,这个是当年订婚礼的时候我就给你准备好的平安扣,当年事闹成那样没送出去,我一直留到现在,你天天在外面跑公司,戴着保平安。”
陆迟渊接过锦盒打开,羊脂玉的平安扣润得发亮,他立刻就戴在了脖子上,笑着说:“谢谢妈,我天天戴着,绝不摘。”
算算举着块桂花糕跑过来,塞进陆父手里,奶声奶气的:“爷爷吃糖,不难过,算算给你表演学猫叫好不好?”说完就真的仰着脖子“喵”了一声,逗得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陆父抱着小家伙,红着眼眶笑,连说好好好。
席间聊得热络,陆母看见苏砚腕上戴着的那条细银手链,眼睛弯了弯:“这条手链是当年迟渊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给你买的吧?我记得他那时候天天吃泡面,就为了给你买这条带小铃铛的,说你喜欢听铃铛响。”
苏砚摸了摸腕上的铃铛,轻轻晃了晃,叮铃的声音脆生生的:“嗯,戴了三年,没摘过。”当年她撕毁婚约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她把陆迟渊送的东西都扔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条手链她戴了一千多天,洗澡都没摘过。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砚出去洗手间,刚拐过走廊就撞见个穿服务员制服的男人,看见她的时候脸一下子就白了,手里的托盘都差点掉了。苏砚认出来了,是当年鼎峰的投资部经理,当年就是他找到自己,塞了七位数的银行卡让她加快星途的清算流程,把技术低价卖给鼎峰。
“苏、苏总。”男人局促地低下头,“我现在不在鼎峰干了,鼎峰倒了之后我就找了这份工作,当年的事是我鬼迷心窍,听了老板的命令做事,对不起。”
苏砚愣了愣,摆了摆手:“都过去了,好好过日子就行。”
她转身要走,男人突然又开口:“苏总,当年我其实挺佩服你的,那么多钱说拒就拒了,现在星途发展得那么好,也是你们应得的。”
苏砚笑了笑没说话,刚走到包间门口就看见陆迟渊靠在墙上等她,手里还拿着她的外套:“刚都听见了?”
“嗯。”陆迟渊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牵着她的手往包间走,“你看,连当年的仇人都服你,我的苏判官果然是最厉害的。”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两家长辈正凑在一起看算算的幼儿园报名表,陆母指着上面的名字“陆知砚”笑得合不拢嘴:“这名字起得好,知砚知砚,知道疼妈妈,我上次带算算去测智商,老师说小家伙特别聪明,以后肯定跟他爸妈一样厉害。”
苏父摸着下巴点头:“我已经跟幼儿园的园长打过招呼了,下周就可以去入园体检,以后我每天接送,你们俩就专心忙工作就行。”
算算趴在桌子上,拿着蜡笔在纸上画画,画了四个大人,两个年轻人,还有一个小不点,举起来给大家看:“看!我画的全家福!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还有我!”
苏砚接过那张歪歪扭扭的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以前做清算,见惯了家人为了钱反目,朋友为了利益撕破脸,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有这样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家长里短,连空气里都是甜的。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桂花香飘得满街都是,陆迟渊牵着她的手走在后面,两家长辈牵着算算走在前面,小家伙蹦蹦跳跳的,手里的小铃铛晃得叮铃响。
“我以前总觉得,清算的意义就是把烂掉的资产全都处理掉,把窟窿填上。”苏砚靠在陆迟渊肩膀上,轻声说,“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最好的清算,是把挡在人前面的那些误会、恨意、障碍全都清掉,剩下的就全是好日子。”
陆迟渊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刚烤好的糖炒栗子,剥好了塞进她嘴里:“嗯,以后咱们的日子,就像这个栗子,外面看着硬,里面全是甜的。”
回到家的时候算算已经睡着了,陆迟渊把小家伙抱进儿童房盖好被子,回到卧室就看见苏砚靠在床头刷手机,屏幕上是刚才聚餐拍的全家福,她刚发了条朋友圈,文案是“清算完毕,阖家安康”,下面已经有了不少评论,陈默评论说“总算吃上两家饭了,什么时候请我喝满月酒?哦不对,算算都三岁了,该喝入学酒了”,张所长评论“咱们所的苏判官果然是人生赢家,事业家庭双丰收”,最上面的第一条评论是陆迟渊秒回的:“陆太太英明,往后全听陆太太指挥。”
苏砚笑着戳了戳他的胳膊:“幼不幼稚。”
陆迟渊笑了笑,掀开被子躺进去,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腕上的平安扣和她腕上的铃铛碰在一起,叮铃一声轻响。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床头那张粘好的婚书上,亮得温柔。
所有的烂账都清算完毕,剩下的全是明晃晃的爱意,和一眼望得到头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