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婚房也要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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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婚房也要拍卖
第二天上午十点,辰星资本32层特殊资产部的办公区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沈砚坐在靠窗的独立办公室里,指尖飞快地翻着星驰科技的财务台账,脸色冷得像窗外蒙着雾的天。
“沈姐,陆时衍的个人资产清单整理好了,你签个字我就挂到公开公示系统了。”助理小周抱着文件夹敲门进来,把打印好的清单递到她面前,指尖指着其中一行特意标黄的内容,有点犹豫,“这套徐汇滨江御江庭的大平层是陆先生目前名下唯一的自住住房,市值大概八千万,按规定我们拍卖后要给他预留五到八年的房租,要不要……先列到暂缓拍卖的清单里?”
沈砚的目光落在那串熟悉的地址上,指尖顿了顿。
御江庭18栋2301,那是她和陆时衍的婚房。
当年陆时衍刚拿到第一笔融资,第一笔钱就付了这套房子的首付,房产证刚下来的时候他拉着她去加名字,她笑着说不用,反正两个人要过一辈子,写谁的都一样。离婚的时候她主动做了财产公证,放弃了这套房子的所有产权,收拾东西走的那天,她把钥匙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关门的声音响得像在她心上砸了个洞。
“不用暂缓。”沈砚收回目光,拿起笔在审批栏里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利落冷硬,“这套房子的市值远高于上海人均居住面积对应的资产价值,符合拍卖条件,按正常流程公示。预留八年的房租,按照每月一万五的标准,从拍卖款里扣了打给他就行。”
小周愣了愣,还想再说什么,看见沈砚已经低头重新翻起了财务台账,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拿着清单出去了。
公示系统挂出清单不到半小时,沈砚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前台的声音带着点慌:“沈合伙人,星驰的陆总闯上来了,我们拦不住他——”
电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陆时衍身上还带着外面深秋的寒气,灰色卫衣的帽子还戴在头上,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天更重,显然是一晚上没睡。他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资产公示截图,几步走到沈砚的办公桌前,“啪”的一声把纸拍在她面前,声音压着翻涌的怒火:“沈砚,你给我解释清楚,御江庭的房子,你也要拍卖?”
沈砚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波动,伸手把那张被拍得皱巴巴的纸拉到自己面前,扫了一眼,淡淡道:“离婚协议里写得很清楚,那套房子是你的婚前个人财产,我已经做了放弃产权的公证,现在属于你的可执行资产,按规定必须拍卖清偿债务,有问题吗?”
“问题?”陆时衍被她气笑了,他俯身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眼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沈砚,你跟我说这是我一个人的房子?当年买房子的时候你拿了二十万年终奖凑首付你忘了?装修你盯着工人装了整整半年,蹲在瓷砖店选了三天的地砖,你说要在客厅装投影周末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你说阳台要做花架种满你喜欢的绣球,现在你跟我说这是我一个人的房子?”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沈砚藏了三年的软处。
她握着钢笔的指尖猛地用力,“咔哒”一声,钢笔尖直接断了,蓝黑色的墨水洇开在资产清单上,刚好盖住了“御江庭”那三个字。
沈砚放下笔,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沾到的墨水,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陆先生,那二十万是我当年送给你的结婚礼物,属于婚前赠与,我既然签了放弃产权的公证,就不会再认。你如果对资产处置有异议,可以在三个工作日内向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或者找债权人协商置换其他资产,否则拍卖流程会按原定时间走,下周三开拍。”
“置换其他资产?”陆时衍嗤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自嘲,“我现在除了这套房子,还有什么资产能换?沈砚,你不是最清楚我欠了多少钱吗?两个亿的连带债务,你就算把我拆了卖,也得先卖这套房子对吧?”
沈砚没说话,算是默认。
她当然清楚,星驰科技这次破产,陆时衍为了给员工发遣散费,把自己名下的车、股票、理财全卖了,现在剩下的可执行资产,就剩这套房子了。要是这套房子也卖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行,我配合。”陆时衍盯着她看了好久,忽然直起身,脸上的怒色褪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平静,“房子可以卖,但是下周三的拍卖会,你必须到场。我要你亲眼看着,我们当年亲手搭起来的家,怎么被你一锤定音卖给别人。”
沈砚的睫毛颤了一下,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好,我是清算负责人,本来就要在场监督流程,我会去。”
陆时衍没再说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背对着她,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她听清:“沈砚,你真狠。”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砚绷了许久的肩终于垮了下来,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眼前闪过的全是当年装修房子的画面。她蹲在地上摸瓷砖的纹理,陆时衍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笑着说以后我们的小孩就在这个客厅爬,要给他装个最大的滑梯。她在阳台挑花架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给她剥橘子,说以后每天下班回来都给她的花浇水。
那些曾经暖得发烫的回忆,现在想起来,全是刺骨的凉。
她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银色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把黄铜钥匙,钥匙上挂着个掉了漆的兔子挂件,是当年陆时衍在商场抓娃娃给她抓的,她喜欢得不行,挂在钥匙上挂了好几年。
当年她走的时候,故意把玄关置物架上的钥匙留下了,可这把备用钥匙,她揣在兜里带了三年,从上海带到美国,又从美国带回来,从来没扔过。
沈砚指尖摩挲着那个兔子挂件,眼眶有点发热,却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现在是星驰的清算官,没有资格念旧情。陆时衍欠了两个亿,债权人里有一半是当年跟着他创业的老员工,把养老钱都投进了公司,她要是徇私放过这套房子,那些人的钱怎么办?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沈砚赶紧把钥匙收回盒子里,塞进抽屉,抬头说了声“进”。
顾衍之端着一杯热拿铁走了进来,把咖啡放在她桌上,目光扫过她桌面上沾了墨水的资产清单,笑了笑:“刚碰到陆时衍,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为了那套房子的事跟你闹了?”
“嗯,已经处理好了,按流程走。”沈砚接过咖啡,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稍微暖了一点。
“我就知道你能处理好。”顾衍之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指尖叩了叩桌面,“对了,星驰的核心自动驾驶专利估值我看了,评估师给的是八千万,太高了,你让他们压到三千万,下周刚好有个买家要收这类专利,刚好能出手。”
沈砚皱了皱眉,直接拒绝:“不行,这个专利是星驰的核心资产,去年还有投资人开价一个亿要收,现在就算破产清算,也不能低于市场估值,我不能让债权人吃亏。”
顾衍之的眼神暗了暗,脸上的笑淡了点,却没强迫她,只拍了拍她的肩:“行,你做事我放心,不过你也别太死心眼,星驰这个案子速战速决最好,拖久了对你没好处。”
说完他就站起身走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沈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之前翻星驰的财务报表就觉得不对,陆时衍的算法是业内顶尖的,去年的订单量还在涨,怎么可能短短三个月就资金链断裂,甚至走到破产的地步?刚才顾衍之特意让她压专利估值,倒是像早就找好了下家,等着捡便宜。
沈砚拿起手机,给相熟的证券分析师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星驰科技这半年的股价波动和做空记录,越详细越好。”
发完消息,她重新点开资产公示页面,目光落在御江庭那串地址上,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确认发布。
她欠陆时衍的,以后慢慢还。但现在,她必须先对得起自己的职业准则,对得起那些等着拿钱的债权人。
远在星驰科技办公室的陆时衍,盯着手机上的拍卖通知页面,指尖捏着烟盒,捏得都变了形。
他刚才跟沈砚放狠话,说要她亲眼看着房子被拍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舍不得卖那套房子。那是他和沈砚唯一的家,里面每一样东西都是他们一起挑的,他破产之后宁可睡公司沙发,都没舍得把那套房子挂出去卖。
手机响了,是苏晚打来的,声音带着点关切:“学长,我看到资产公示了,御江庭的房子要被拍卖?我手里还有点积蓄,要不我先帮你把钱凑上,把房子保住好不好?”
“不用。”陆时衍直接拒绝,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海,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戴了三年的结婚戒指,指尖摩挲着内圈刻的“SY&LSY”的字样,眼神坚定。
沈砚想卖了他们的家没关系。
他一定会努力把房子拍回来,把他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包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