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重逢即暴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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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重逢即暴击
九月的南城还闷得像扣着个蒸笼,市国资大楼17层的招标会议室却冷气开得刺骨,连落在会议桌上的纸质方案页角都凝着点凉。沈砚站在投影幕布前,指尖捏着银色激光笔,冷白的光点正落在屏幕上“南城悦府项目处置测算表”的核心数据栏。

她今年29岁,业内公认的“冰面剪刀”,做不良资产处置七年,手里过的百亿盘子不下十个,从来没有砸过的单。眼前这个估值12亿的南城核心区烂尾楼,是她拼了三个月才拿到的入场券——只要三个月内完成处置,佣金刚好能填上母亲当年留下的千万连带债务窟窿,不然被债权人起诉后征信拉黑,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在这个行业立足。

“悦府项目共涉及12家债权方,其中8家已经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剩余4家的质押资产我已经做了诉前保全,只要接盘方资金到位,半个月内可以完成全部债权收购。后续改造为青年产业园的报批手续我已经跟住建委和招商局沟通过,符合南城的科创产业扶持政策,可以拿到15%的税收返还,处置周期严格控制在三个月以内,绝对不会出现逾期。”沈砚的声音清冽,没有多余的修饰,每一个数据都咬得精准,台下的国资方代表们纷纷点头,牵头的王总手里的钢笔已经在评估表上打了个醒目的A。

“我的汇报完毕。”沈砚微微颔首,收回激光笔,刚要转身走回座位,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黑色定制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领口敞着两颗扣,腕间的百达翡丽鹦鹉螺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身后跟着两个拎着公文包的助理,气场压得满室瞬间静了下来。王总先是愣了两秒,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陆总怎么来了?您之前不是说对这个项目没兴趣吗?”

来的人是陆时衍,今年31岁,国内顶尖特殊资产投资机构“曜石资本”的创始人,业内人送外号“秃鹫”,出手快准狠,最擅长在别人的烂摊子上淘金。七年前陆氏集团破产后他销声匿迹,再回来时只用了三年就把曜石做到了行业顶端,南城资本圈谁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陆时衍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精准落在沈砚脸上,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本来是没兴趣,不过看见我们沈处置师在,就想来凑个热闹。”

他径自走到最前面的空位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会议桌,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刚才的方案我听了两句,确实漂亮,沈砚的能力,我七年前就信。不过有句话我今天放在这——这个项目,除了我陆时衍,整个南城,没人敢接。”

满室哗然,坐在后排的资方代表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沈砚的耳朵里。
“我没听错吧?陆总这是摆明了要截胡啊?”
“你忘了前几年陆总放的话?谁跟沈砚合作就是跟他作对,之前沈砚一直在外地做项目没人管,这回回南城,摆明了是要算旧账啊!”
“什么旧账?我听说七年前陆氏破产就是沈砚递的清算申请,那时候他俩还在谈恋爱呢,都快订婚了,这女的也太狠了吧?”

议论声里,陆时衍抬了抬眼,刚好对上沈砚看过来的目光,他笑意更深,故意补了一句,声音清亮:“毕竟当年陆氏集团两百多亿的资产,沈处置师只用了四十三天就拆得干干净净,破产清算书递到我爸办公桌上的那天,还是我们订婚宴的前一天。这么好的能力,我怎么敢让别人抢了合作的机会?”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炸起了更大的波澜,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沈砚身上,有惊讶,有鄙夷,还有看热闹的好奇。沈砚站在原地,指尖的激光笔被攥得发烫,指节都泛了白,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坦然迎上陆时衍的目光,没躲。

会议草草结束,王总把沈砚拉到走廊的拐角,脸上的表情又为难又无奈:“小沈啊,你也看见了,陆总都把话放成这样了,我们国资这边实在不敢得罪他。你要是能搞定陆总,你们俩联合体拿项目,我们这边百分百同意,条件都好谈。要是搞不定……你也知道,这个项目我们拖不起,到时候只能换别家团队了。”他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有你妈那笔担保债务,债权人上周还来找我问你的情况,说要是这个项目黄了,他们就直接去法院起诉,你自己掂量掂量。”

“我知道了王总。”沈砚点了点头,声音很稳,“我会搞定陆时衍。”

她没回公司,直接坐电梯去了地下车库。车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冷蓝色光,她站在陆时衍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迈巴赫旁边,等了足足二十分钟,才看见陆时衍带着助理走了过来。

助理看见沈砚,下意识上前一步要拦,沈砚先开了口,声音平静:“陆总,我找你谈悦府项目的合作。”

陆时衍抬了抬下巴,示意助理先回车里等,助理应了声,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整个车库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时衍走到她面前,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七年不见,沈大处置师也有求人的时候?当年你拿着清算书从我家走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人间蒸发七年,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沈砚尽量忽略心口传来的细密的疼,把注意力拉回项目上:“悦府项目的债权我已经梳理了92%,剩余8%的零散债权半个月内可以清收完毕,只要你接盘,我可以把处置收益的六成让给你,年化至少32%,比你现在手里的任何一个项目回报率都高。”

“32%的年化?”陆时衍突然笑了,他伸手捏住沈砚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把她的脸抬起来,往后一推,沈砚的后背直接撞在冷硬的车门上,硌得她疼得皱了皱眉,却没躲。

陆时衍的拇指蹭过她的下唇,指腹带着点薄茧,是他当年在工地上摸爬滚打留下的痕迹,“你觉得我陆时衍缺那点钱?我找了你七年,把南城翻了个底朝天,你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吗?”

沈砚的睫毛颤了颤,避开他的视线:“陆总,我们现在谈的是工作。”

“工作?”陆时衍俯下身,凑近她,呼吸扫过她的耳尖,她耳骨上那颗小小的红痣还是当年他最喜欢咬的位置,“你当年跟我谈天谈地谈未来,说毕业就跟我结婚,要跟我一起把陆氏做成全国最大的地产公司,转头就把我们陆家搞到家破人亡。我爸气到脑溢血住院半年,我妈到现在还在疗养院认不得人,你现在跟我谈工作?”

沈砚的心脏像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她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渗了点血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她没法解释,当年她拿着周磊给的“证据”,以为是陆氏挪用了沈氏建筑的工程款,逼得她爸走投无路跳楼自杀,那时候她红了眼,根本听不进陆时衍的任何解释,铁了心要让陆氏付出代价。等她后来发现证据有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陆家已经垮了,陆时衍也不见了。

“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沈砚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这个项目的收益你全拿也可以,我只要完成处置指标,填上我妈的债务就行。”

陆时衍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半天,像是要从她平静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破绽,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捏得沈砚的下巴都泛了红。他看了她很久,突然低低笑了一声,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尾音勾得人发麻。

“想谈合作可以。”
“先把当年欠我的,连本带利还回来。”

沈砚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车门,抬眼撞进陆时衍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清楚地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恨意,还有一点她不敢认的、藏得极深的执念。她知道,这七年的账,从她踏进南城的那天起,就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