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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荒村遇旧人 冷意顺着脊柱往上爬的时候,苏妄的指尖还停留在暗网那行闪烁的红色弹窗上——“你有未竟的执念吗?点击加入罪渊游戏,达成愿望即可返回现实”。 她在重案组档案室熬了三个通宵,翻遍了三年前港口爆炸案所有残缺的卷宗,最后循着暗网痕迹找到这个链接时,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下去。她要找爆炸的真相,要找连尸骨都没留下的陆沉,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失重感只持续了三秒,落地时脚下是硌人的黄土碎渣,鼻尖萦绕着纸扎人受潮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苏妄迅速抬手摸向腰后,常年配枪的位置此刻躺着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枪,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传上来,同时浮现在脑海里的是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玩家苏妄,绑定技能“致命瞄准”,当前副本《荒村嫁衣》,任务时限72小时,找到被活埋的新娘尸骸,任务失败全团抹杀。副本规则第一条:天黑不许出屋。】 苏妄抬眼扫过周围,算上她一共七个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站在她左边的黄发小年轻骂骂咧咧地踹了脚土坯房的门框:“什么狗屁游戏?绑架是吧?老子要报警!”他旁边穿工装的男人拽了他一把:“兄弟别冲动,我上次就进过一次副本,违反规则真的会死——” 话没说完,黄发已经一把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风卷着纸钱刮进来,一道穿着大红嫁衣的影子快得像一道闪电,径直扑到黄发面前,惨白的手直接穿进了他的胸口。撕裂的惨叫声只响了半秒,温热的血溅在门框上,黄发整个人已经被撕成了两半,碎肉落在泥地里,连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工装男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不小心踩过了门槛。 又是一声短促的尖叫,他甚至没来得及喊救命,就被那道红影拖进了黑暗里,门外很快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像女人在哭。 剩下的五个人脸色惨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站在最前面留着短发的女人李姐是在场唯一的老玩家,她攥着手里的匕首喘着气说:“都听见了?规则是天黑不许出屋,刚才那两个就是前车之鉴。这个副本我听说过,新娘是被她婆婆活埋的,怨气重得很,72小时找不到她的尸骸,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她扒了皮做新嫁衣。” 没人说话,土坯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就在这时,风突然停了。 门外传来轻微的“刺啦”声,像是金属在泥土上拖拽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慢悠悠地朝着这边过来。所有玩家都下意识地往后躲,只有苏妄站在原地,指尖搭在了狙击枪的扳机上。 黑袍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连那道若有若无的哭声都消失了。 他裹着一身几乎融在黑夜里的黑袍,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薄得像刀片的唇,手里握着一把半人高的镰刀,刀刃上还滴着黑红色的血,落在泥地上,滋滋地冒着白烟。 是引渡人。苏妄在查到的零星资料里见过这个代号,罪渊游戏里权限最高的NPC,弑杀成性,所过之处不留活口。 他的视线扫过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几个玩家,最后落在站在最前面的苏妄身上,脚步没停,径直朝着她走过来。 镰刀抬起来的瞬间,冰冷的刀刃已经贴在了苏妄的颈动脉上,凉得她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力气很大,刀刃稍微往下压了一点,细小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苏妄没躲,也没开枪。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他露在兜帽外的下颌,那道浅淡的疤还在,是三年前他们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他替她挡了一刀留下的。她摸过那道疤无数次,哪怕他整个人裹在黑袍里,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是陆沉。 她找了三年,连尸骸都没找到,所有人都告诉他陆沉在爆炸里灰飞烟灭了,原来他在这里,成了游戏里杀人不眨眼的引渡人。 陆沉没动,他微微俯身,鼻息扫过她颈后贴着抑制贴的腺体。周围的人都闻不到,只有苏妄能闻到一丝极淡的焚柏味,和三年前爆炸那天,他把她死死护在身下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本来绷得很紧的手腕突然松了。 镰刀稍微移开了一点,他的声音像磨砂的石头,冷得没有一点温度,却带着点苏妄熟悉的低哑:“下次再犯,直接杀。” 说完他直起身,黑袍扫过地上的血渍,连一点痕迹都没沾,转身就走进了黑暗里,镰刀拖拽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土坯房里静了足足半分钟,才有人猛地喘过气来。 戴眼镜的男人张凯伸手指着苏妄,指尖都在抖:“你、你是不是和那个NPC认识?!刚才那两个人只是踩了门槛就被撕了,你站在门口他凭什么不杀你?!你是不是和他勾结好了耍我们?!” 剩下的三个人也瞬间反应过来,看向苏妄的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恐惧,下意识地往远离她的方向挪了挪。 苏妄抬手抹了抹颈动脉上的血珠,指尖的触感还残留着刚才镰刀的凉意,她抬眼扫了张凯一眼,那是狙击手常年握枪练出来的眼神,冷得带着杀气,张凯被她看得一缩脖子,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我要是和他勾结,刚才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苏妄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不想死就少惹我。” 李姐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现在内讧有什么用?还有不到三天时间,我们得赶紧找新娘的尸骸,天一亮就出去搜村,现在先休息,轮流守夜。” 没人再说话,几个人挤在土坯房的另一侧,故意离苏妄远远的,时不时还偷偷看她一眼,眼神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苏妄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抬手摸了摸颈后的抑制贴。她是顶级Omega,为了方便出任务常年伪装成Beta,抑制贴的药效很好,连经验最丰富的Alpha都闻不出她的信息素,刚才陆沉却能闻到。 她想起之前查到的资料,说爆炸那天的高温让她和陆沉的信息素发生了永久性绑定,除了彼此之外,没有人能感知到对方的信息素。 刚才他停下来,是闻到了她的冷松针味? 苏妄摸出脖子上挂的子弹吊坠,那是陆沉当年给她的定情信物,她戴了五年,爆炸的时候都没丢。她指尖摩挲着子弹上刻的小字,是她的名字缩写,指腹用力得有些发白。 她找了三年,终于找到他了。不管他为什么会变成NPC,不管他是不是忘了她,不管这个游戏有多危险,她都要把他带出去,要把三年前爆炸的真相查清楚,要让所有害死他们队友的人付出代价。 窗外的天还是黑得像墨,偶尔有红嫁衣的影子从窗边飘过,苏妄抬手握紧了腰后的狙击枪,漆黑的瞳孔里亮得很。 陆沉,我来了。 这次,我不会再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第2章:信息素暴露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哑得像被掐住喉咙的鸡鸣声穿过浓雾传过来,土坯房里的人几乎是立刻就醒了。李姐攥着匕首走到门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压低声音说:“雾很大,最多只能看见五米远,大家搜村的时候别走散,尽量盯着脚下的标记走。” 没人反驳,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苏妄的视线,组队的时候悄咪咪凑成了一团,把苏妄一个人落在了边上。张凯还故意撞了下身边的林晓,眼神往苏妄的方向飘了飘,嘴型比了个“灾星”,林晓吓得赶紧点头,往他身后缩了缩。 苏妄靠在墙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擦着狙击枪的枪管,像是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她本来就没想跟这群人凑一起,陆沉的事太特殊,她自己查反而方便。 门一推开,潮乎乎的雾就裹着纸扎人的霉味涌了进来,地上全是前一天晚上刮落的纸钱,踩上去沙沙响。李姐在前面走,每隔几步就用匕首在土墙上划个十字做标记,张凯和林晓紧紧跟在她身后,剩下的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赵磊走在最后,眼神时不时往走在侧边的苏妄身上瞟。 苏妄没理他,视线扫过路边歪歪扭扭的纸扎人,每个纸扎人的脸上都涂着两团不健康的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过的人,看得人心里发毛。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李姐突然停住了脚步,盯着前面土墙上那个新鲜的十字标记,脸色瞬间白了:“不对,我们刚才走过这里。” 是鬼打墙。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了起来,张凯立刻转头看向苏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是不是你搞的鬼?昨天引渡人就对你特殊,你是不是故意带我们绕路,想把我们都耗死在这?!” 苏妄抬眼扫了他一眼,指尖搭在扳机上,声音冷得像冰:“再废话,我现在就送你去陪昨天那两个。” 张凯被她的眼神吓得一缩脖子,刚要还嘴,旁边的林晓突然指着前面尖叫了一声:“你们看!那里有个院子!” 浓雾里果然露出了一角红漆的院门,门上还贴着掉色的喜字,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几个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快步走了过去,推开门进去是个荒废的老宅院,正屋的门敞开着,里面摆着落灰的梳妆台,镜子上裂了好几道缝,后院的方向传来若有若无的女人哭声。 几人对视一眼,捏着武器往后院走,刚踏进后院的门,所有人都僵住了。院子正中间摆着一口黑沉沉的木棺材,棺材盖上贴着鲜红的喜字,缝隙里还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落在地上滋滋地冒着白烟。 “是新娘的棺材!”李姐的声音都在抖,“她的尸骸肯定在里面!” 苏妄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盯着棺材盖上刻的花纹看,那是老式的缠枝莲,和她三年前在陆沉老家见过的纹样一模一样。她刚要伸手碰一下棺盖,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力道,猛地砸在了她的后背,她整个人往前一扑,正好撞开了虚掩的棺盖,直直摔了进去。 “哐当”一声,棺盖立刻从外面锁死了。 棺材里又闷又冷,湿乎乎的嫁衣布料蹭在苏妄的脸上,混合着尸臭味和血腥味往她鼻子里钻,有冰凉的、指甲一样的东西慢慢划过她的手腕,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划痕。苏妄咬了咬牙,刚要抬枪用“致命瞄准”击穿棺盖,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重物砸落的闷响,刺眼的光线漏了进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准确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把她从棺材里捞了出来。 苏妄撞进一个带着冷冽焚柏味的怀里,抬头就撞进了陆沉兜帽下的那双眼睛里,他的眼尾微微上挑,是她熟悉的形状,只是此刻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冰。他的视线落在她手腕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划痕上,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可怕。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被东西绊了一下!”赵磊的声音都在抖,转身就想跑。 陆沉根本没给他机会,他甚至没动地方,只是抬了抬手,黑袍的袖子扫过空气,下一秒赵磊的脖子就被他捏在了手里。“咔嚓”一声脆响,赵磊甚至没来得及喊出一声求救,头就歪到了一边,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血溅在棺材盖的喜字上,红得刺眼。 剩下的三个人吓得腿都软了,扶着墙才勉强站稳,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妄刚要开口说话,后颈的腺体突然传来一阵发烫的酥麻感,是发热期提前了。刚才在棺材里的惊吓和阴寒刺激到了她的身体,常年贴的抑制贴边角翘了起来,一丝极淡的冷松针味慢慢散了出来。 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感知到的信息素,混着陆沉身上的焚柏味,在空气里缠在了一起。 陆沉的动作顿了顿,他微微俯身,兜帽的阴影落在苏妄的颈侧,鼻尖几乎碰到了她发烫的腺体。苏妄浑身一僵,刚要抬手捂住后颈,就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疑惑:“Omega?” 旁边的张凯三人一脸茫然,他们什么味道都没闻到,只看见引渡人凑在苏妄颈边,姿态亲昵得吓人。 苏妄喉结动了动,刚要解释,陆沉已经直起身,从黑袍的内袋里摸出一支封装好的抑制剂,塞到了她的手里。他的指尖温度比常人低一点,碰到她手背的时候,苏妄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抑制剂的外壳还带着他的体温,没有任何标识,却恰好是她常用的那款剂量。 “别死在我前面。”陆沉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你的命是我的。” 说完他没看旁边吓傻的三个玩家,握着镰刀转身就走,黑袍扫过地上的血渍,连一点痕迹都没沾,很快就消失在了浓雾里。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李姐才颤着声开口,看向苏妄的眼神里满是忌惮:“苏、苏姐,你到底和引渡人是什么关系啊?他怎么……” “和你没关系。”苏妄没解释,她攥着手里的抑制剂,指尖用力得有些发白。她找了他三年,刚才他靠近她的时候,她差一点就忍不住叫出他的名字,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们一起出任务的那些日子,记不记得港口爆炸那天,他把她护在身下说“妄妄别怕”。 但她不能。陆沉现在明显是被系统抹除了记忆,她如果贸然相认,说不定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危险。 苏妄撕开抑制剂的包装,直接将针头扎进了手臂,凉丝丝的液体推进去,腺体的发烫感稍微退了一点。她抬眼看向陆沉消失的方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剩下的三个玩家再也不敢孤立苏妄,也不敢再提她和NPC勾结的事,搜线索的时候都主动往她身边凑,生怕得罪了她,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苏妄没管他们,一边找新娘尸骸的线索,一边故意落在队伍后面,留意着陆沉的踪迹。 她刚才看见陆沉的镰刀在老槐树上留了个很深的划痕,那是他以前出任务的时候留标记的习惯,她知道他晚上还会来。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苏妄借口去前面探路,避开了其他人,独自走到了那棵老槐树下。果然,陆沉靠在树干上,镰刀插在脚边的泥土里,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视线落在她手腕的伤口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磨砂的质感。 苏妄走到他面前站定,故意抬了抬手腕,那道划痕还在渗血:“过来换药,没带药。” 陆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摸出一小管伤药,扔给了她。他看着苏妄低头拆药膏的侧脸,心脏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悸动感,他是NPC,早就没有了人类的生理反应,可此刻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回一些零碎的画面——也是这样一张脸,趴在他的怀里,颈后沾着血,软着声音说疼,他低头吻她的腺体,信息素缠在一起,暖得要命。 那些画面太快,像水里的倒影,一伸手就碎了。 陆沉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下颌的那道疤,刚才的画面里,这个女人的指尖也摸过这道疤,软软的,带着冷松针的味道。 “你以前是不是见过我?”苏妄擦完药,抬眼看着他,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陆沉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别再来这种危险的地方,下次我不会再救你。” “那可不行。”苏妄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空药膏管,“我还欠你药和抑制剂呢,得还你。”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而且,我是来找你的。” 陆沉的心脏又跳了一下,他别开眼,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哑着声撂了句狠话:“再废话,我现在就杀了你。”可握着镰刀的手却松了松,甚至悄悄往她的方向挪了半步,像是在替她挡住后面吹来的冷风。 苏妄看得清楚,他就算忘了所有事,本能还是记得她。 她没再逼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他晃了晃脖子上挂的子弹吊坠:“我叫苏妄,记住了,下次别再拿刀对着我了。” 陆沉站在槐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里,反复念了两遍那个名字,苏妄,苏妄。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两个字,一念出来,整个胸腔都跟着发烫。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内袋,那管抑制剂是他半个月前莫名出现在他怀里的,系统查不到来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刚才看见她发热的时候,几乎是本能就掏了出来。 苏妄回到土坯房的时候,李姐他们三个已经找到了半张新娘的遗书,上面说新娘是被婆婆抢了陪嫁的首饰,活活打死后埋在了后山的老槐树下,但是没写具体位置。苏妄从口袋里摸出下午在老宅院门槛下捡到的银簪,上面刻着新娘的名字“阿阮”,是最关键的线索。 张凯看着那根银簪,脸色有些尴尬,想说句谢谢,又不好意思开口。苏妄没理他,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风里飘着淡淡的焚柏味,她知道陆沉就在外面。 她摸了摸颈后的腺体,刚才抑制剂的药效已经开始散了,淡淡的冷松针味飘出去,很快就和外面的焚柏味缠在了一起。 没关系,她还有的是时间。 她会慢慢帮他找回记忆,会查清楚三年前爆炸的真相,会把他从这个吃人的游戏里捞出去。 陆沉,你等我。 第3章:第一副本通关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苏妄就被外面的风声吵醒了。土坯房的窗纸被吹得哗哗响,李姐三个缩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武器,看见她醒过来,立刻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眼底藏着没藏住的算计。 苏妄不动声色地把狙击枪背到身后,指尖摸了摸口袋里刻着“阿阮”名字的银簪,开口语气平淡:“走吧,去后山找新娘的尸骸,距离副本结束只剩12个小时了。” 四个人沉默着推开院门往外走,雾比昨天更浓,裹挟着腐烂的纸钱味往嗓子里钻,路边的纸扎人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李姐在前面带路,张凯和林晓一左一右走在苏妄两侧,看似是在护着她,实则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匕首上,眼神时不时往她后颈瞟。 苏妄把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没戳破。她早就知道这三个人不会安什么好心,昨天陆沉护着她的样子太扎眼,这群人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终于出现了遗书里提到的那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三个人合抱,枝桠光秃秃的,根须周围堆着一层破烂的红嫁衣,风一吹就飘起来,像一只只血色的手。新娘的哭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晰,就响在耳边,混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砸下来:【警告!副本《荒村嫁衣》剩余时间10小时,未找到新娘尸骸,全团即刻抹杀。】 “找到了,就是这里!”张凯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他转头看向苏妄,脸上挤出个难看的笑,“苏姐,麻烦你站到树根那边去行吗?我们三个挖坑就行。” 苏妄挑了挑眉,站着没动:“我和你们一起挖,更快。” “不用了!”林晓突然尖声开口,她和张凯交换了个眼神,下一秒两个人猛地扑了过来,手里早就准备好的浸了尸油的麻绳往苏妄手腕上套。苏妄侧身要躲,脚腕突然被身后的李姐泼过来的腥臭液体滑了一下,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手腕瞬间被捆得死死的。 “你们想干什么?”苏妄抬眼扫过三个人,指尖已经不动声色地碰到了腰后的扳机。 “苏姐,你别怪我们。”张凯喘着气,把她往树根那边拖,地上的红嫁衣蹭在苏妄的裤腿上,凉得像冰,“你和引渡人关系那么好,新娘肯定喜欢你当祭品,把你献出去,我们就能拿到尸骸通关了!等我们出去了,一定会给你烧纸钱的!” 李姐攥着匕首站在旁边,脸色发白却没阻止:“对不起了苏妄,我们也不想死。” 林晓已经掏出了火折子,要点燃树根旁边的纸人,嘴里念念有词地求新娘息怒。苏妄刚要启动“致命瞄准”崩了张凯的手腕,浓雾里突然传来一声镰刀划过树枝的脆响。 “你们要把谁献出去?” 陆沉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砸下来,他从雾里走出来,黑袍下摆沾着露水,手里的镰刀还滴着暗红色的血,眼神冷得能冻死人。他的视线扫过苏妄被捆得发红的手腕,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中属于他的焚柏味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刺得三个玩家脸色发白,却又茫然地不知道这压迫感从何而来。 “引、引渡人大人!”张凯吓得手一松,立刻放开了苏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们是在给新娘准备祭品,这个女人和系统作对,您杀了她也没关系!” 陆沉没理他,抬了抬手,黑袍袖子扫过空气。下一秒,老槐树的枝桠突然垂下无数条红色的嫁衣缎带,密密麻麻的穿红衣的厉鬼从树后飘了出来,指甲尖闪着寒光,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三个玩家。 “啊——!”林晓吓得尖叫着转身就跑,却被缎带缠住了脚踝,直接拖到了厉鬼群里。李姐和张凯想要求饶,还没开口,就被厉鬼尖啸着扑了上去,惨叫声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里。 陆沉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们一眼,他走到苏妄面前蹲下来,指尖轻轻碰到她手腕上的麻绳,那浸了尸油都割不断的绳子瞬间就断成了两截。他的指尖擦过她手腕上被勒出来的红痕,眉头皱得很紧,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怒意:“你就不会躲?” “我以为我能解决。”苏妄揉了揉手腕,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被他们扔进鬼堆里了。”陆沉的语气很硬,动作却很轻,抬手给她拍掉了裤腿上沾的嫁衣碎片。他拿过苏妄口袋里的那根银簪,走到树根旁边,把银簪插进了土缝里,“尸骸就在这下面。” 他没找工具,直接用手挖,指节上沾了泥,动作却很快,没挖半分钟就碰到了一个红木盒子。盒子打开的瞬间,新娘的哭声突然停了,里面躺着一具穿着嫁衣的白骨,头发上还别着半支和苏妄手里一模一样的银簪,旁边放着一根沾了血的擀面杖,还有一个封皮泛黄的日记本,里面清清楚楚写了婆婆杀害新娘、抢夺陪嫁,还连续杀了七个路过的姑娘当替死鬼的全部经过。 【恭喜玩家苏妄完成副本《荒村嫁衣》核心任务:找到新娘尸骸,获取凶手作案证据。任务评分:S级,奖励积分1000,技能“致命瞄准”升级次数+1。副本即将关闭,请玩家尽快进入传送区。】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苏妄脚边亮起了暖白色的传送光,周围的浓雾开始快速消散,老槐树和厉鬼的影子都变得透明起来。 苏妄几乎是想都没想,伸手就抓住了陆沉的手腕。他的手腕温度很低,脉搏跳得很轻,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却实实在在是她找了三年的温度。“陆沉,跟我走。”她的声音有点急,“我带你回现实,我们回家。” 陆沉的动作顿了顿,他低头看着苏妄抓着他手腕的手,心脏的位置又传来那种陌生的发烫的感觉。他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掀开了颈后黑袍的衣领,露出里面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编码,上面刻着【NPC-001 引渡人】,周围还缠着淡蓝色的系统数据流。 “我是系统绑定的NPC,走不了。”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传送阵马上就关了,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不走,我要带你一起走。”苏妄抓着他的手腕更紧了,指尖都在发抖,“三年前港口爆炸你没死对不对?你是被系统困在这里的对不对?我找了你三年,我不可能一个人回去。” 陆沉的眼神晃了晃,脑子里又开始闪回那些零碎的画面,火光,爆炸声,怀里的人软得像一团棉花,哭着叫他的名字。他看不懂这些画面是什么意思,却本能地不想让眼前的人难过。他抬手轻轻推开苏妄的手,语气放轻了一点:“下次再来,我还能放你一次。” 他的话音刚落,传送光的亮度突然达到了顶峰,苏妄只觉得一股大力拽着她往上飘,她伸手想去抓陆沉的衣角,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陆沉站在老槐树下,指尖捏着她刚才挣扎时掉下来的子弹吊坠,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的方向。 失重感消失的时候,苏妄已经站在了罪渊游戏的中央大厅里。周围都是刚通关或者刚被拉进来的玩家,个个脸色惨白,大厅的金属墙壁泛着冷光,头顶的光屏滚动着各个副本的死亡率,看得人头皮发麻。 苏妄走到大厅角落的自助查询终端前,指尖敲了敲屏幕。系统提示跳出来:【查询历史玩家档案需消耗积分800,是否确认兑换?】 她点了确认,指尖微微发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陆沉”两个字。 加载条转了三秒,档案页面跳了出来。上面贴着陆沉以前在特种部队的证件照,他穿着作训服,笑得张扬,下颌的那道疤清晰可见。档案内容写着:陆沉,28岁,前罪渊游戏首席玩家,S级Alpha,共计通关S级副本27个,零失败记录。三年前因涉嫌窃取系统核心数据叛逃,已被系统执行抹杀程序。 “抹杀?”苏妄的指尖摸着屏幕上陆沉的脸,喉结动了动,眼眶有点发热,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什么叛逃,什么抹杀,都是系统编的谎话。他是为了救她才留在这个鬼地方的,他被系统困了三年,还被抹除了记忆,对外却宣称他已经死了。 苏妄转身走到副本选择光屏前,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副本名称,最后停在了《精神病院404》上面。系统的红色警告立刻跳了出来:【警告!该副本为S级危险副本,玩家死亡率92%,是否确认进入?】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 传送光再次亮起来的时候,苏妄摸了摸颈后的腺体,那里好像还留着陆沉刚才靠近时蹭到的温度。她轻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陆沉,等我。这次,我一定把你带回家。” 第4章:精神病院副本 失重感还没完全消褪,刺鼻的消毒水味先钻进了鼻腔,苏妄脚刚沾地,就被两个穿着蓝色护工服、脸白得像纸的人架住了胳膊。 “新来的,302病房。”护工的声音毫无起伏,硬把一套印着蓝色条纹的病号服塞到她怀里,她背在身后的狙击枪瞬间化作一支银灰色的钢笔,滑进了病号服的口袋。 苏妄没挣扎,抬眼扫过周围的环境。冷白色的走廊墙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墙上刷着的红色标语已经褪色了大半,“配合治疗 早日康复”几个字歪歪扭扭的,走廊两侧的铁闸门后时不时传来尖利的哭嚎和砸门的声响,头顶的日光灯接触不良,闪得人眼睛发疼。 护工把一张皱巴巴的病历拍在她手里,苏妄低头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姓名苏妄,性别Beta,诊断结果:精神分裂症,伴随严重应激性记忆障碍。 刚好合了她打算装病的心意。 走廊尽头的诊室门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和整个冷得发僵的医院格格不入。护工把她带到门口,敲了敲门,恭恭敬敬地说:“陆医生,新来的病人送到了。” “进来。” 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苏妄的指尖猛地攥紧了病历。 她推开门进去,就看见陆沉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面,穿了件熨得笔挺的白大褂,领口系到第二颗扣子,脸上架了副细金丝边眼镜,手里转着支黑色的钢笔,抬眼看向她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是她熟悉到骨子里的模样,只是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像结了层冰。 “你是新来的病人?”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病历给我。” 苏妄压下喉咙里的涩意,把病历递了过去,故意装得眼神恍惚,声音放得很轻:“医生,我总看见火,还有穿黑衣服的人拿镰刀,他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我……” 陆沉翻病历的指尖猛地顿了顿。 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冲天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怀里的人身上带着冷松针的味道,哭着叫他的名字,还有雾里的老槐树,红色的嫁衣缎带飘得漫天都是。 他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抬眼看向站在桌边的人。她穿了件宽大的病号服,显得脸很小,眼尾有点红,身上飘着点若有似无的冷松针味,是他刻在本能里的味道,闻着就觉得心口发烫。 陆沉喉结动了动,翻病历的动作慢了下来,在看到“精神分裂”那四个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划了道浅浅的印子。 “我知道了。”他把病历放到一边,抬眼看向旁边站着的护工,语气冷了下来,“这个病人我亲自管,以后所有治疗方案都要经过我同意,其他人不许碰她,听见没有?” 护工连忙点头,屁滚尿流地退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陆沉起身走过去关了门,转头看向苏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头还疼吗?” “有点。”苏妄乖乖坐下来,故意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的办公桌边缘,只有他们两个人能闻到的冷松针味散得更开了点,“陆医生,我是不是病得很严重啊?” 陆沉的视线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后颈的腺体藏在病号服的领子里,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差点就想伸过去摸一摸。他强行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冲动,伸手从抽屉里拿了瓶止疼药递过去,语气硬邦邦的:“按时吃药,就不会疼。晚上别乱跑,医院夜里不安生。” “好。”苏妄接过药,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手背,他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度偏低,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陆沉的手背被她蹭到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他缩了缩手,别开眼不去看她,咳了一声:“回去吧,病房在三楼左转第二间。” 苏妄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见陆沉抬手摸了摸白大褂的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露出一点子弹吊坠的边——是她上一个副本里掉的那个。 接下来的三天,苏妄几乎天天泡在陆沉的诊室里。 要么借口说头疼要找他检查,要么拿了自己在病房折的纸鹤塞给他,说给他当谢礼,每次都故意凑得离他很近,身上的冷松针味裹着他的焚柏味,缠在一起。陆沉从来没赶过她,哪怕其他病人闯进来半分钟就会被他喊护工拖走,唯独苏妄,哪怕坐在他办公桌上晃腿,他也只是皱皱眉,提醒她“别摔了”。 有次同病房的女玩家看见苏妄又往陆沉的诊室跑,嫉妒得红了眼,故意在拐角处撞过来,手里端着的开水直接往苏妄身上泼。苏妄还没来得及躲,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滚烫的开水全都泼在了陆沉的白大褂袖子上。 “陆、陆医生!”女玩家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陆沉根本没看自己被烫红的手腕,先低头问苏妄:“烫到没有?” “没有。”苏妄摇了摇头,看着他袖子上的水渍,眉头皱得很紧,“你胳膊没事吧?” “没事。”陆沉抬眼看向那个女玩家,眼神冷得像冰,他抬手按了下桌边的呼叫铃,对着话筒淡淡地说,“307房病人狂躁症发作,送到电疗室,强制治疗。” 女玩家吓得瘫在地上,哭着求饶,陆沉连个眼神都没给,护工过来把人拖走之后,他反手关了诊室的门,把袖子卷起来,露出被烫得发红的小臂。 苏妄拉过他的胳膊,从口袋里摸出之前攒的伤药,给他涂在烫伤的地方,动作很轻。陆沉垂眼看着她的发顶,鼻端全是她身上的冷松针味,脑子里的碎画面越来越多:他好像也这样给她涂过药,在训练场,她练狙击枪趴了一整天,膝盖磨破了,哭唧唧地蹭到他怀里要他吹。 太阳穴又开始疼,他无意识地伸出手,碰了碰苏妄的后颈,那里的腺体隔着一层布料,有点烫,他摸得有点上瘾,指尖轻轻蹭了蹭。 苏妄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他的眼神有点恍惚,明显是又想起了什么零碎的片段。她没打断他,等他反应过来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伤药收了起来:“陆医生,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我知道。”陆沉咳了一声,别开眼,耳尖有点发红,他自己都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动作,只觉得摸她后颈的时候,心里舒服得要命。 当天晚上,苏妄等病房里的另一个玩家睡熟了,悄悄溜了出去。 她早就摸清了医院的巡逻规律,护工每半小时巡一次楼,地下室的入口在食堂后面的杂物间里,锁是坏的。她躲开巡逻的护工,顺着楼梯往下走,地下室里潮味很重,夹杂着腐朽的纸张味,最里面的资料室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里面堆着满满的档案盒,落了厚厚的一层灰。苏妄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系统伪装成了病号服里的电子手表),挨个翻,翻到最底层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标着“港口爆炸实验记录”的蓝色档案盒。 她打开盒子,里面的纸质文件已经有点泛黄,第一页就是三年前港口爆炸的遇难者名单,她队友的名字一个个列在上面,刺得她眼睛发疼。再往后翻,是实验体名单,一共12个人,第一个就是她的名字:苏妄,Omega,信息素冷松针,实验内容:意识接入罪渊系统稳定性测试,实验结果:合格,待清除记忆后正式投放为玩家。 旁边的备注栏里用红笔写着一行字:实验体001陆沉主动申请与系统绑定,成为最高权限NPC,放弃记忆,换取12名实验体安全释放,实验基地迁入精神病院地下三层,继续进行系统测试。 苏妄的指尖猛地攥紧了纸张,指节都泛了白。 她猜的没错,这个精神病院就是罪渊游戏的线下实验基地,当年的爆炸根本不是意外,是周明远为了抓实验体故意策划的,陆沉为了救她,主动把自己卖给了系统,在这里被关了三年,连记忆都没了。 她还想往下翻,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苏妄立刻把文件塞进怀里,摸出口袋里的钢笔(伪装的狙击枪),转过身对准门口,就看见陆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落在病房的黑色发圈,眉头皱得很紧。 “你怎么跑这来了?”他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往外面带,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这里是系统禁区,被监控拍到会直接判定违规抹杀的,你不要命了?” 他的视线扫过她怀里露出来的档案边角,太阳穴又开始疼,这次的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无数画面涌上来:他穿着白大褂坐在地下室的办公室里,对面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笑着说“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苏妄就能活着出去”,他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陆沉。 “陆沉?你没事吧?”苏妄看他疼得脸色发白,伸手扶了他一把。 “我没事。”陆沉喘了口气,按了按太阳穴,把脑子里的碎画面压下去,拉着她回到了三楼的诊室。 他给她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烫得他缩了一下。他看着苏妄怀里的档案,没问她看到了什么,只是沉默了半天,开口说:“以后不许再去地下室了,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 他说着,又无意识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后颈腺体,那里的温度很烫,和他记忆里的温度一模一样。 苏妄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迷茫,还有藏不住的在意。她摸了摸怀里的实验记录,喉结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咽了回去。 不急,她想,他的记忆已经在松动了,等她拿到所有证据,等她攒够足够的积分,她一定会把他从这个鬼地方带出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落在陆沉的脸上,他白大褂口袋里的子弹吊坠露了个边,闪着淡淡的光。苏妄握着手里的热水杯,心里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找了三年的人就在她眼前,不管挡路的是系统还是周明远,她都一定会把他救出去,带他回现实,回他们的家。 第5章:系统惩罚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精神病院副本的氛围都透着诡异的平静。 苏妄照旧天天泡在陆沉的诊室里,有时候拿着从病房偷摸带出来的彩纸折星星,丢在陆沉办公桌的玻璃罐里,有时候趴在他桌边,看着他写病历,故意碎碎念些没头没尾的小事:“我以前认识一个人,总喜欢在兜里揣薄荷糖,我每次抢他的糖吃,他都假装生气,转头又买一兜放我包里。” 陆沉握笔的手总会顿一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白大褂口袋里的薄荷糖——他也不知道这些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兜里的,好像从见到苏妄的第一天起,那里面就装着满满一兜柠檬味的薄荷糖,是她最喜欢的口味。每次她说起这些零碎的片段,他的太阳穴就会发胀,无数模糊的画面在脑子里撞来撞去,有小姑娘叼着糖坐在他肩膀上看烟花的影子,有她趴在雪地里练狙击,鼻尖冻得通红的样子,每一个碎片的脸,都和眼前的人慢慢重合。 他从来没打断过她,只是等她说完,就会摸出一颗薄荷糖递过去,指尖碰到她的指腹,两人都像被烫了似的缩一下,又不约而同地弯起眼角。 苏妄以为这样的平静能多维持几天,等她把地下室剩下的实验记录全部拷贝完,就能带着证据离开这个副本,攒够积分换恢复记忆的道具,帮陆沉想起一切。可她没注意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总有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和陆沉的背影。 那人是张磊,周明远安插在玩家里的内鬼,早在第一个荒村副本里,他就见过引渡人对苏妄的例外,这次进了精神病院副本,看着陆沉把苏妄护得密不透风,甚至为了她把另一个违规的玩家送去电疗,他几乎立刻就确定了——这个顶着“陆医生”身份的NPC,就是系统公示里已经被抹杀的前首席玩家,现在的叛逃NPC引渡人。 这天傍晚,张磊躲在地下室的杂物间里,摸出藏在鞋底的专属通讯器,给系统后台发了一条加密举报信息:“NPC编号001陆沉,多次徇私包庇玩家苏妄,私放玩家进入系统禁区,涉嫌违规窃取实验资料,申请A级惩罚。”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诊室的天花板突然发出刺耳的开裂声。 苏妄正站在陆沉身边,给他胳膊上的烫伤处换药膏,刚把旧的纱布拆下来,就看见头顶的白墙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紫色的电弧在缝里窜来窜去,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整个副本里响起:【警告:NPC编号001违反核心准则,徇私包庇玩家,即刻执行A级雷罚!】 “躲到我身后!”陆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苏妄往自己身后拉,黑色的镰刀在他掌心瞬间显形,他抬头盯着裂缝里劈下来的第一道紫雷,眼神冷得像冰。作为最高权限NPC,他挨多少次雷罚都不会死,最多是权限被削弱,疼几天就过去了。 可他没料到,苏妄根本没躲。 她几乎是在雷劈下来的同一瞬间,猛地扑到了他的身前,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那道威力惊人的紫雷。 “苏妄!” 陆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伸手接住她软下来的身体,只摸到她后背一片黏腻的温热,鲜血瞬间浸透了蓝白色的病号服,混着被雷电烧焦的布料味道,刺得他眼睛发红。他怀里的人疼得浑身发颤,却还抬着眼,断断续续地对他笑:“我没事……你别受伤……” 话没说完,她就头一歪晕了过去。 脑子里有什么弦“啪”的一声断了,陆沉抱着怀里温度滚烫的人,周身的焚柏信息素瞬间暴走,他抬手挥出镰刀,直接把走廊里所有的监控摄像头劈得稀碎,另一只手按了下颈后的NPC编码,直接开启了只有最高权限能调用的专属安全屋通道,抱着苏妄闪身走了进去。 安全屋是独立于所有副本之外的空间,里面没有系统监控,也没有怪物,温度永远停在26度,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焚柏香,只有苏妄能闻得到。 陆沉把苏妄轻轻放在铺着软毯的沙发上,动作小心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珍宝,他手抖得厉害,花了半分钟才找到医药箱,给她剪开后背的病号服,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紫色的雷电余威还在伤口上窜,疼得昏迷中的苏妄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乖,忍一下。”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涂在她的伤口上,动作轻得像羽毛。他活了二十八年,哪怕当年在特种部队执行任务,肚子被划开一道口子都没皱过眉,此刻看着苏妄后背的伤,心脏却像是被人攥住了似的,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是NPC,系统的雷罚根本杀不死他,她傻不傻?为什么要冲上来挡? 涂完药包扎好,陆沉坐在沙发边,盯着她苍白的脸看了很久,忍不住俯下身,轻轻蹭了蹭她后颈的腺体,冷松针的味道钻进鼻腔,和他的焚柏香缠在一起,终于让他狂跳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他小声地骂,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是不是傻,我是NPC,死不了的。” “我知道……” 苏妄的声音很轻,陆沉猛地抬头,就看见她睁开了眼,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弯着眼睛笑,“但是我不能看着你被雷劈,万一你权限被削了,我以后找谁罩着啊。” 其实她没说的是,她刚才看到系统提示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会死,是如果陆沉挨了这道雷,记忆好不容易才松动,要是被雷劈得又回到以前那个冷漠弑杀的引渡人怎么办?她赌不起。 陆沉看着她强撑着笑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很轻:“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你的命是我的,没我的允许,不准随便糟践。” 他说着,从颈后的皮肤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金属卡,递给苏妄。卡面泛着冷光,左下角刻着小小的001编号,是他的NPC专属权限卡。 “拿着这个。”陆沉把卡塞进她手里,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忍不住多握了一会儿,“整个罪渊游戏所有副本的安全区,你拿着这张卡都能进,遇到任何危险,只要捏碎卡,我不管在哪都能立刻赶过去。” 苏妄捏着那张还带着他体温的卡,喉结动了动,到了嘴边的“陆沉,我是苏妄,是你找了三年的女朋友”差点就脱口而出。可她看着安全屋墙壁上隐隐闪过的系统数据流,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周明远还在系统背后盯着他们,内鬼也还没揪出来,要是现在暴露了他们的关系,只会给陆沉招来更严重的惩罚。她得再等等,等她联系上现实里的同事,等她攒够足够的积分,等她拿到周明远所有的犯罪证据,到时候她一定会光明正大地告诉他所有真相,带他回家。 “谢谢陆医生。”苏妄把卡贴身放好,抬眼看向他,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我会好好保管的。” 陆沉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他忍不住伸出手,把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放得很轻:“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外面的事我来处理,那个举报我的内鬼,我会揪出来。” 苏妄点了点头,靠在沙发上,闻着空气里熟悉的焚柏香,后背的疼好像都轻了不少。她看着坐在身边的陆沉,他正低头给她倒温水,侧脸的轮廓和三年前爆炸前的模样一模一样,好像这三年的分离只是一场梦,醒过来他还在她身边,给她倒温水,给她剥薄荷糖。 她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实验记录,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黑色权限卡,心里的底气越来越足。 周明远,罪渊系统,你们欠我们的,欠所有遇难玩家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陆沉把温水递到她手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看着她乖乖喝水的样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也是这样的傍晚,他们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她也是这样乖乖地坐在他身边,喝他递过去的温水,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蹭得他脖子发痒,他抱着她,说等出完这次任务,就娶她。 太阳穴的疼又涌了上来,可这次他没觉得难受,反而勾了勾嘴角。 他好像快想起来了,快想起这个刻在他本能里的姑娘,到底是谁了。 安全屋里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窗外的雷电早就停了,整个副本的警报声也消了下去,只有彼此的信息素缠在一起,暖得要命。 第6章:记忆复苏 苏妄后背的伤好得比预想的快,安全屋里没有系统的干扰,焚柏香裹着暖意裹着她,连愈合的发痒都淡了不少。三天后陆沉过来给她拆纱布,指尖掠过她后背上淡粉色的新疤,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反倒笑着拍他的胳膊:“没事,以前执行任务留的疤比这大十倍都有,这点小伤算什么。” 陆沉没说话,只是把她衣领拉好,又塞了两颗薄荷糖到她手里,才说:“我去查那个举报的内鬼,估计要半天时间,你要么在安全屋待着,要么出去搜资料记得带权限卡,别乱跑。” 他的语气比之前自然了太多,眼里的冰封早就融了大半,看向她的时候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苏妄应了声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安全屋的门后,才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之前拷贝了一半的实验记录U盘。 地下室的资料她已经搜得差不多了,只剩最顶层的院长办公室,之前系统锁了权限她进不去,现在有了陆沉的001号权限卡,应该能打开。 她揣好卡,顺着安全屋的通道直接通到院长办公室门口,黑色的金属卡贴到门禁上的瞬间,“滴”的一声轻响,红色的锁头瞬间变成了绿色,门自动向内弹开了一条缝。 办公室里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档案袋,苏妄挨个扫过去,目光在最上层标着“绝密 001号实验体”的档案袋上顿住,她踮脚把它拿下来,封皮上的字已经有点模糊,却清清楚楚写着陆沉的名字。 她的指尖突然就抖了,拆开档案袋的封口用了好大力气,里面的纸页泛黄,第一页就是陆沉的一寸照片,穿着特种部队的作训服,肩章笔挺,笑得和三年前港口爆炸前他发给她的自拍一模一样。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纸页上,晕开了黑色的墨水。 后面的内容一页页翻过去,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得她心脏疼:三年前港口爆炸案后,周明远把12名昏迷的幸存者拉到精神病院基地,准备投进罪渊游戏当第一批实验体,系统检测到陆沉是罕见的S级Alpha,精神力远超常人,适配最高权限NPC的位置,主动和他提出交易。 陆沉当时刚醒,得知苏妄也在实验体名单里,几乎没犹豫就签了协议:自愿抹除记忆,成为游戏NPC“引渡人”,终生不得离开游戏,唯一的条件是释放包括苏妄在内的12名实验体,并且系统永远不能主动将苏妄拉进游戏。 纸页的最后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是他当时受了伤,手写上去的:“望系统信守承诺,不得伤害苏妄。” 字体刚劲有力,是她看了无数次的,陆沉的字。 苏妄蹲在地上,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原来她这三年拼了命要查爆炸真相,要找他的下落,他早在三年前就为了救她,主动跳进了这个吃人的深渊,甚至故意让系统抹了他的记忆,就为了让她安安全全地在现实里活着。 她翻到档案袋最后,封皮夹层里还藏着个小小的笔记本,里面记满了系统的漏洞,还有不同副本的逃生路线,字迹从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的熟悉,他这三年,顶着失忆的引渡人身份,一边受系统管控,一边偷偷给玩家留活路,攒了满满一本的漏洞资料,就等着有一天能把这个吃人的游戏彻底掀翻。 苏妄把档案和笔记本塞进怀里,抹掉脸上的眼泪,转身就往陆沉的诊室跑。 她要告诉他,她来找他了,她带他回家。 诊室的门没锁,她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陆沉正站在窗边,手里捏着她之前折的星星,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白大褂上,镀了一层暖光。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她泛红的眼角,还有怀里露出来的档案袋边角,突然就笑了。 那笑容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清清楚楚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妄妄。” 苏妄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手里的档案差点掉在地上,她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都在抖:“你……你想起来了?” “嗯。”陆沉朝她走过来,脚步很快,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熟悉的焚柏香瞬间把她裹住,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失而复得的哽咽,“刚才抓到那个举报的内鬼张磊了,他为了活命,喊着说周明远当年能把我改造成NPC就能再抹杀我一次,我脑子里的那些碎片突然就全拼上了。” 他还记得三年前港口爆炸的火光,他把苏妄护在身下的时候,后背被飞溅的碎片划得血肉模糊,还记得他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实验台上躺着的苏妄,系统问他愿不愿意交易,他想都没想就说“我同意”,还记得他失忆的这三年,每次看见她,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跳,每次闻到冷松针的味道,都想把她抱进怀里。 “我找了你三年。”苏妄埋在他怀里,声音闷得厉害,眼泪浸透了他的白大褂,“我以为你死在爆炸里了,我拼了命查了三年,才找到罪渊游戏的入口,主动进来找你。” “我知道。”陆沉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碰了碰她后颈的腺体,冷松针的味道和他的焚柏香缠在一起,是刻在灵魂里的熟悉,“我这三年攒了半本系统漏洞,就等着有人能把资料带出去,我想着哪怕我死在这,也得把这个害人的游戏毁了,没想到等来的是你。” 他松开她,从抽屉里拿出个加密的U盘,塞进她手里:“这里面是这三年我收集的周明远的犯罪证据,还有游戏线下服务器的精确位置,你出去之后想办法联系现实里的警方,里应外合才能彻底毁了系统。” 苏妄捏着U盘,刚要说话,整个副本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冰冷的机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警告:检测到NPC001记忆恢复,存在叛逃风险,即刻派出执法队逮捕!警告:玩家苏妄涉嫌窃取核心机密,即刻抹杀!】 窗外已经能看见穿着黑色制服的执法NPC往诊室这边冲,侥幸逃掉的张磊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指着诊室的方向喊:“就是他们!抓住他们周总重重有赏!” “别慌。”陆沉把苏妄护在身后,黑色的镰刀瞬间显形,他回头看她,眼神坚定,“出口我已经打开了,你现在就走,我留下来拦住他们。” “我不走!”苏妄手里摸出枪,技能“致命瞄准”已经启动,枪口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执法NPC,“要走一起走,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不可能再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乖,听话。”陆沉回头,飞快地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我现在是最高权限NPC,他们暂时杀不了我,最多就是关我禁闭,你要是留在这里,我们两个都得死,你带着证据出去,联系警方炸服务器,才是救我唯一的办法,我等你回来接我。” 他没给苏妄反驳的机会,抬手按了下颈后的NPC编码,诊室的墙面突然裂开一道白色的出口通道,他伸手把苏妄推了过去,苏妄手里还攥着那个U盘和他的实验记录,还有口袋里的001权限卡,她扒着通道的边缘,看着陆沉转身挥着镰刀冲进了执法NPC的堆里,黑色的衣摆翻飞,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型动了动,说“我等你”。 下一秒,通道关闭,眼前的场景切换成了熟悉的游戏大厅,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副本《精神病院404》通关,玩家苏妄获得S级评分,奖励积分1500,附赠道具“加密通讯器”一个。】 苏妄站在大厅的空地上,后背还留着陆沉怀抱的温度,指尖的U盘凉得刺骨,她立刻点开系统面板,查NPC001的状态,只见上面的状态已经变成了红色:【NPC001违规叛逃,关入系统最高等级禁闭室,禁止接触任何玩家,剥夺70%权限。】 她攥紧了手里的权限卡,指节泛白。 她不会让他等太久的。 苏妄走到积分兑换区,看着兑换面板上“跨频道通讯权限”的字样,刚好需要1500积分,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了兑换。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兑换成功,跨频道通讯权限已开通,可连接现实网络30分钟。】 她拿出系统奖励的加密通讯器,拨通了重案组组长的号码,那边响了三声就接了起来,熟悉的声音传来:“苏妄?你消失了三个月,终于有消息了?” “李队,是我。”苏妄的声音很稳,带着重案组狙击手特有的冷静,“我拿到了周明远的犯罪证据,还有罪渊游戏线下服务器的位置,你听我说,我们需要里应外合,彻底毁了这个游戏,救出所有被困的玩家,还有陆沉。” 她把服务器的精确位置,还有需要配合的步骤一五一十地说了,挂电话的时候,30分钟的通讯时间刚好到,加密通讯器自动化成了碎片。 苏妄站在游戏大厅的副本选择墙前,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个锁着的黑色副本上,名字是《沉船127》,正是三年前爆炸的那艘货船的编号。 系统不是想把她的人藏在深渊里吗?她偏要闯进去,把她的人,从地狱里,拉回家。 陆沉,你再等等我,我马上就来。 第7章:里应外合 苏妄站在副本选择墙前,指尖悬在那枚蒙着黑雾的《沉船127》图标上,图标边缘缠着红色的封禁锁链,明明白白标注着“权限不足,无法开启”。她没半点犹豫,捏着兜里陆沉的001号权限卡贴了上去,冰凉的金属卡刚碰到屏幕,整个游戏大厅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预警灯晃得人眼睛生疼。 【警告!检测到玩家苏妄非法窃取核心机密、勾结外部势力,强制送入最终副本《沉船127》!】 系统机械音还没落地,苏妄脚底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黑缝,失重感瞬间袭来,她下意识攥紧了兜里的加密U盘和权限卡,眼前的白光闪过之后,鼻尖先撞上了熟悉的咸腥味混着铁锈的气息——和三年前港口爆炸那天,她倒在甲板上闻到的味道分毫不差。 她摔在潮湿的木质地板上,后颈的腺体跳了跳,先摸了摸腰间的狙击枪确认还在,才撑着地板爬起来。周围是狭长的船舱走廊,墙壁上挂满了泛黄的船员照片,最中间那张船长合照里,周明远站在C位,笑得一脸斯文败类,和她在重案组卷宗里看到的照片一模一样。 走廊尽头的船长室门虚掩着,漏出一点暖黄的光,还有极其淡的、她刻在灵魂里的焚柏香。苏妄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攥着枪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她的呼吸瞬间顿住。 陆沉被手腕粗的玄铁铁链锁在船长椅上,手脚的皮肉都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黑袍的袖子碎了大半,露出小臂上纵横的新伤,想来是关禁闭时被系统执法队打的。他原本垂着眼,听见推门声抬眼,看见是她,瞳孔骤缩,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点急:“妄妄?你怎么进来了!这是系统设的死局,你赶紧走!” “我不走。”苏妄快步走到他身边,指尖碰到他手腕上的铁链,冷得像冰,她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剩下的伤药,蹲下来给他擦伤口,“我联系上李队了,所有罪证都发给他了,线下服务器的精确位置也给了,约定好我把病毒导入核心的瞬间,他们在外边同步爆破服务器,里应外合,我们都能出去。” 她话音刚落,整个船长室突然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撞: 【NPC001专属任务发布:击杀玩家苏妄,即可解除NPC身份绑定,恢复自然人身份,所有违纪记录清零,即时生效。】 【玩家苏妄专属任务发布:72小时内击杀最终BOSS“引渡人”陆沉,摧毁系统核心,即可通关回归现实,所有奖励翻倍。】 陆沉听完当场就骂了句脏话,肩线绷得很紧,挣得铁链哗啦啦响,他盯着天花板的方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杀我自己的爱人换自由?系统你做的什么春秋大梦。” 他说完低头看向苏妄,刚才的冷意瞬间散了个干净,指尖虽然被锁着,还是努力抬起来碰了碰她泛红的眼角:“别听它放屁,我不可能伤你半分。我被关禁闭的时候就猜系统会把你引到这个副本里来,这船是按当年爆炸的127号货船1:1复刻的,系统核心就在最底层的货舱里,我早把路线都记下来了。” 苏妄拿着棉签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你是不是早就算到我会闯进来?” “嗯。”陆沉笑了笑,下巴上还有点青色的胡茬,显得有点憔悴,“我跟系统耗了三年,它什么德行我清楚,你拿到证据肯定不会等,一定会进来找我,我就提前把这副本的底摸透了。”他顿了顿,语气有点软,“就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还要再等几天。” 苏妄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给他擦手腕上的血,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陆沉心都揪紧了,他挣了挣铁链哄她:“哭什么,我们这不是快赢了吗?等出去了,我陪你回你爸妈家吃饭,陪你去看你之前说想看的极光,好不好?” “好。”苏妄抹了把眼泪,把剩下的伤药都塞到他口袋里,“你等我一下,我出去探探路,看看底层货舱的守卫情况。” “别走太远。”陆沉叮嘱她,指尖亮了点微光,给她套了层看不见的防护盾,“我给你加了权限buff,普通NPC伤不到你,碰到内鬼就跑,别硬拼,我现在还有三成权限,能感应到你的位置,会去救你。” 苏妄应了声好,揣着枪转身出了船长室。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时不时有穿着破旧海员服的NPC晃过去,都是当年爆炸里死的船员的复刻。苏妄贴着墙壁走,拐过楼梯口的时候,撞见了三个眼熟的玩家,是之前在荒村副本里侥幸活下来的,看见她都有点惊讶,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走过来,小声问她:“你也被强制拉进来的?系统说只要杀了引渡人就能出去,这副本太邪门了,我们刚才碰到个怪物,差点没跑掉。” 苏妄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就看见那三个玩家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身形正是之前精神病院副本里逃掉的内鬼张磊。她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提醒那三个玩家:“后边有人。” 三个玩家回头的瞬间,张磊已经转身跑了,拐过转角就没了影子。 “那是系统安插的内鬼,你们小心点,别信他说的任何话。”苏妄叮嘱了一句,就继续往底层货舱的方向走,她能感觉到张磊没跑远,一直在后面跟着她,她没回头,只是把手里的枪上了膛,这种跳梁小丑,等办正事的时候再收拾也不迟。 底层货舱的入口站着四个持械的执法NPC,身上都带着系统的防护buff,普通攻击根本破不了防。苏妄蹲在转角的阴影里记了守卫换班的时间,还有货舱入口的密码锁规律,刚要转身往回走,口袋里的权限卡突然震了震,是陆沉发过来的消息:“快回船长室,系统派执法队过来找我了,别被撞见。” 苏妄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往回跑,回到船长室的时候,刚好看见两个执法NPC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甩出门,摔在走廊上化成了飞灰。陆沉坐在船长椅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点,看见她回来,才松了口气:“还好你回来了,不然被他们撞见你,肯定要直接动手。” “我摸清楚底层货舱的情况了,守卫三个小时换一次班,换班的时候有两分钟的空窗期,刚好能进去。”苏妄把记下来的路线图递给他看,“密码我也摸清楚规律了,等下次换班我们就进去。” 陆沉低头扫了眼路线图,点了点头,他手腕上的铁链已经被他挣得变了形,锁扣处松了大半,他微微用力,“咔哒”一声,左手的铁链直接被他挣断了。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伸手把苏妄拉到怀里,熟悉的焚柏香裹着冷松针的味道缠在一起,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很低:“刚才系统又催我任务了,说要是两个小时内不杀你,就把我们两个都扔进最高级雷劫里。” “那你杀不杀?”苏妄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很,带着点促狭的笑。 “傻话。”陆沉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碰了碰她后颈的腺体,“我等了三年才等到你,别说杀你,就是你掉一根头发,我都心疼。”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信号发射器,塞到她的口袋里,“等下进去之后,你把这个插在核心的接口上,李队那边能接收到同步信号,就会立刻启动服务器爆破,我们就能毁了这个吃人的鬼地方。” 苏妄攥紧了那个小小的、带着陆沉体温的信号发射器,重重点了点头。 窗外的海浪拍打着船身,整个船舱都在微微晃,和三年前爆炸前的震动频率一模一样。苏妄靠在陆沉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之前所有的不安和恐慌都散了个干净。 她找了三年的人就在她身边,他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系统的红色倒计时在墙壁上跳得刺眼:【副本剩余时间:47小时23分17秒】 陆沉握着她的手,指尖温热,眼神坚定得像山。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都要一起闯过去。 第8章:双向抉择 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斑驳的墙壁上跳得刺眼,每跳一下,船身的震动就重一分,咸腥的海风顺着舷窗的缝隙钻进来,混着船长室里淡淡的血腥味,和三年前爆炸那天的味道重叠得严丝合缝。 陆沉刚把信号发射器塞到苏妄口袋里,整个房间的警报突然尖锐地炸响,天花板上洒下刺目的红光,系统的机械音比之前更冰冷,带着点不容置喙的逼迫感:【NPC001任务剩余时间:10分钟。逾期未完成,将对NPC001、玩家苏妄同时执行最高等级雷劫惩罚,魂飞魄散,永不复苏。】 话音落地的瞬间,陆沉右手上残留的铁链“咔哒”一声自动弹开,一把泛着冷银色光泽的短刀凭空落在他掌心,刀身刻着系统的专属印记,是专门用来击穿玩家和NPC核心的弑神刀,只要割破喉咙,哪怕是最高权限的NPC也会当场消散。 陆沉握着刀的指节泛白,垂着眼看不清表情,肩线绷得像拉满的弓。他慢慢站起身,朝着苏妄走过去,靴底踩在木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苏妄的心跳上。 苏妄站在原地没动,抬眼看着他,她清楚地看见陆沉眼底翻涌的情绪,有痛苦,有挣扎,却唯独没有杀意。她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微微蜷起,没有去摸腰间的枪。 弑神刀的刀尖最终抵在了她的颈动脉上,凉得刺骨,稍微用力就能划破皮肤。陆沉的手很稳,可刀尖却在微微发抖,他盯着苏妄澄澈的眼睛,喉咙滚动了两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妄妄,你不怕?” “我找了你三年。”苏妄轻轻闭上眼,眼尾的红痕还没消,语气却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能死在你手里,我认了。” 她甚至微微仰起了脖子,把最脆弱的腺体露在了他面前,后颈处小小的凸起在冷光下泛着浅粉,是他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 预期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倒听见“噗嗤”一声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紧跟着是陆沉沉闷的闷哼。苏妄猛地睁开眼,就看见那把弑神刀大半都没入了陆沉的左胸,那里是NPC核心芯片的所在地,黑色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淌,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暗痕。 “你疯了!”苏妄的声音都在抖,扑过去扶住他,指尖碰到他胸口的伤口,烫得惊人,“陆沉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陆沉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却对着她笑,指腹蹭掉她掉下来的眼泪,另一只手探进伤口,硬生生把刻着击杀任务的芯片从核心里抠了出来,狠狠捏在掌心,指节用力到发白,“咔嚓”一声,芯片被捏成了碎末。 【警告!NPC001恶意销毁任务芯片,核心受损,权限部分收回!】 【警告!击杀任务作废,任务目标重置……重置失败!】 系统的机械音乱成了一团,尖啸着在船长室里来回撞,陆沉随手把碎渣扔在地上,伸手把苏妄紧紧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低头,滚烫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带着点血腥气和他独有的焚柏香,铺天盖地裹了上来。 苏妄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回吻他。刻在基因里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彻底交融,滚烫的焚柏香缠着清冽的冷松针,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感知到这独属于彼此的味道,缠缠绵绵绕了三年,终于又碰到了一起。 陆沉的吻又凶又急,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他的指尖摩挲着苏妄后颈的腺体,那里还留着三年前爆炸时,他临时标记留下的浅淡牙印。他记得,他都记得。爆炸那天他把苏妄推下救生艇,自己留在着火的甲板上,跟周明远谈条件,用自己的自由换她和其他12个实验体的命,换她能平安回到现实,好好活着。 “我等了三年就是等你过来找我,我怎么可能杀你。”陆沉咬了咬她的唇瓣,声音哑得厉害,胸口的伤口还在淌血,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冷松针的味道,“系统那点破自由,我还不稀罕。我要的从来都是跟你一起回家。” 苏妄摸着他胸口的伤口,眼泪掉在他的伤口上,她从口袋里摸出所有的伤药,慌慌张张往他伤口上敷,却发现普通的伤药根本止不住NPC核心受损流出来的黑血。“别敷了,没用的。”陆沉按住她的手,笑了笑,“核心没碎,还能撑到毁了系统,死不了。” 他话音刚落,船长室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周明远穿着考究的西装,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着杯红酒,笑得一脸斯文败类,正是当年港口爆炸案的主谋,罪渊游戏的开发商。 “真是感人至深的爱情啊。”周明远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语气里满是嘲讽,“陆沉,当年你跪在我面前求我留苏妄一条命,心甘情愿变成没有记忆的NPC给我打工,现在你为了她毁了自己的核心,你说你是不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货?” “你闭嘴。”苏妄抬手摸出腰间的狙击枪,对准屏幕上周明远的脑袋,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屏幕,只打出来一个黑窟窿,周明远的投影晃了晃,笑得更猖狂了。 “别白费力气了,我现在在现实里的别墅里喝红酒,你们两个马上就要给我的游戏陪葬了。”周明远打了个响指,墙壁上原本的40多小时倒计时突然跳转,红色的数字跳得飞快,最后定格在【01:59:59】上,“我刚启动了副本自毁程序,两个小时后,这艘船会跟当年的127号货船一样,炸成碎片,你们所有人,包括所有被困在游戏里的玩家,都得留在这里给我当陪葬品。” “你以为你跑得了?”陆沉冷眼看着他,左胸的伤口还在淌血,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我早就把你所有的犯罪证据都同步给了现实里的警方,你现在的别墅早就被包围了,等我们毁了核心,你等着挨枪子吧。”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冷笑起来:“那又怎么样?你们先活过这两个小时再说吧。”他的投影晃了晃,彻底消失在了屏幕上。 整个船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走廊里传来怪物的嘶吼声,还有玩家惊恐的尖叫声,系统的提示音在整个副本里响起:【副本自毁程序已启动,所有玩家请自相残杀,最后存活的一人可获得逃生资格。】 “疯了,系统彻底疯了。”苏妄攥紧了手里的信号发射器,抬头看向陆沉,“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底层货舱。”陆沉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后面,虽然受了伤,腰背依旧挺得笔直,是前特种部队教官刻在骨血里的韧劲儿,“我还有一半权限,能打开货舱的门,我们现在过去,把信号发射器插在核心上,等外面警方爆破服务器,就能彻底毁了这个鬼地方。” 他拉着苏妄的手,把她护在身后,另一只手从后腰摸出了他用了三年的镰刀,刀刃泛着冷光,是引渡人的专属武器。“等下出去可能会碰到怪物和内鬼,你跟在我身后,我护着你。” 苏妄点了点头,把狙击枪上了膛,跟在陆沉身后,推开门走进了摇晃的走廊。灯光忽明忽暗,怪物的吼声越来越近,墙壁上的红色倒计时每跳一下,就离爆炸更近一分。 可苏妄攥着陆沉的手,却一点都不害怕。 他们找了彼此三年,跨越了生死和虚拟与现实的边界,现在没有任何东西能再把他们分开。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是之前的内鬼张磊带着几个执法NPC堵在了那里,脸上带着狰狞的笑:“陆沉,苏妄,你们别想跑,系统说了,杀了你们两个,我就能拿到五百万奖金,回归现实!” 陆沉把苏妄往身后护了护,握紧了手里的镰刀,眼神冷得像刀。 新的仗,才刚刚开始。 第9章:硬刚系统 张磊的话音刚落,陆沉已经提着镰刀冲了上去,黑色的刃身划开昏黄的灯光,不过三两下就砍掉了最前排两个执法NPC的头颅,黑血溅在他的黑袍上,像开了一朵朵诡异的花。苏妄站在他身后,指尖扣住狙击枪扳机,“致命瞄准”技能触发的瞬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三发子弹精准击穿了后面三个NPC的核心,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三具躯体就化为了飞灰。 张磊见势不对,转身就钻进了旁边的通风管道,连滚带爬地跑了个没影。 陆沉没追,拉着苏妄往下走了两层,到了整个沉船最开阔的中央大厅。他掏出半块还在发烫的NPC权限卡,按在墙壁的识别接口上,冰冷的全服广播瞬间响彻了所有副本:【所有存活玩家请注意,罪渊游戏服务器即将销毁,现有唯一逃生路径:前往沉船127副本底层,摧毁系统核心,即可返回现实。重复,摧毁系统核心,即可返回现实。】 蓝光不断在大厅里闪,不过十分钟,陆陆续续有几百个玩家被传送到了这里,脸上全是惊魂未定的茫然,看见站在高处的陆沉,又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引渡人弑杀的名声在游戏里传了三年,谁都怕下一秒镰刀就落到自己脖子上。 “他是NPC!他是骗我们的!引渡人什么时候好心给过我们活路!”穿卫衣的小姑娘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骚乱起来,有人已经摸出了武器,警惕地盯着陆沉。 苏妄往前站了一步,站到陆沉身侧,举着还冒着热气的狙击枪,冷冽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我是玩家苏妄,《荒村嫁衣》《精神病院404》双S级评分,我以我的性命担保,他说的是真的。现在副本自毁程序还有不到一小时就要爆炸,不想死的,就跟我们一起守住通往底层的楼梯,挡住系统放出来的怪物,等核心被毁,我们所有人都能回家。” 她眼神锐利,身上还沾着刚才杀NPC溅到的血,身上的Beta伪装还没摘,却有种莫名的说服力。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有人率先点了头:“我信你!我早就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了!” 陆沉垂眼看了看身侧的苏妄,嘴角勾了点极淡的笑意,他把备用的镰刀塞到苏妄手里,又把仅剩的半张权限卡塞进她口袋:“我去底层找核心,最多四十分钟回来,你带着大家守住楼梯口,遇到危险就捏碎权限卡,我能感知到。”他顿了顿,低头在她额头上快速碰了一下,只有两人能闻到的焚柏香裹着冷松针的味道飘散开,“等我。” 苏妄点点头,看着陆沉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底层的楼梯口,才转过身指挥玩家把大厅的桌椅、铁柜都堆到楼梯口,搭成临时的防御工事。 怪物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不过十五分钟,走廊尽头就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嘶吼声,各个副本里的厉鬼、畸形怪物挤成一团,淌着黑液往楼梯口冲。苏妄站在最高的铁柜上,架好狙击枪,“致命瞄准”技能全开,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个怪物的核心被击穿,弹无虚发。玩家们看着她稳得像磐石的动作,也都鼓起了劲,拿着武器往冲上来的怪物身上砍,一时间嘶吼声、打斗声响彻了整个大厅。 现实里的郊区精神病院地下室,重案组林队带着人已经拆完了最后一道防火墙,看着屏幕上苏妄发来的“就位”信号,抬了抬下巴:“按计划,三分钟后爆破服务器。” 游戏里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苏妄枪里的子弹已经打空了半匣,卫衣小姑娘蹲在她脚边,不停地给她递捡来的子弹,小脸吓得发白,却还在念叨:“姐姐你太厉害了,等我们出去了我请你喝奶茶!”苏妄弯了弯嘴角,刚要说话,就听见人群后面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有人尖利的喊声:“有人炸楼梯!他要把楼梯炸断!” 苏妄猛地回头,就看见张磊举着点燃的炸药包站在楼梯口,身后跟着两个被他煽动的玩家,正挥着刀砍周围阻拦的人,脸上满是狰狞的笑:“苏妄!只要把楼梯炸了,陆沉就回不来,系统说了,杀了你们两个,我就是唯一能逃生的人!五百万奖金都是我的!” 周围的玩家被吓傻了,眼睁睁看着炸药包的引信越烧越短。苏妄眼神一冷,从铁柜上跳下来,抬手摸出最后三发子弹,“致命瞄准”触发的瞬间,第一枪爆了张磊左边同伙的头,第二枪打穿了右边同伙的心脏,第三枪精准地打在了张磊握炸药包的右手腕上。 “啊——”张磊疼得惨叫一声,炸药包掉在了地上,他刚想弯腰去捡,苏妄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枪口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周明远给你的好处,你有命拿吗?” 苏妄的声音冷得像冰,没等张磊说话,她已经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张磊的太阳穴,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周围的玩家都看傻了,再也没人敢动歪心思。 苏妄捡起地上的炸药包,扔给旁边的壮汉玩家:“去把走廊出口炸了,挡住后面的怪物。”她摸出手腕上的终端,给现实发了最后一个信号:“动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现实里的爆破按下了启动键,“轰隆”一声巨响,地下服务器的机房炸成了一片火海。游戏里的系统瞬间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警告!服务器受损70%!核心能量流失!副本自毁程序加速!倒计时剩余十分钟!】 正在进攻的怪物突然停在了原地,抽搐了几下就化为了飞灰。苏妄松了口气,转身就要往底层跑,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陆沉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妄妄,对不起,以后不能陪你了。” 苏妄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她抓着终端,疯了一样往楼梯下面冲,台阶上满是怪物的黑血,她滑了两次,膝盖磕在金属台阶上,撞得血肉模糊,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三年前港口爆炸的火,她找不到陆沉尸体的那个雨天,无数个她拿着旧照片失眠的夜晚,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陆沉不能死,她找了三年的人,绝对不能再消失一次。 底层货舱的灯光忽明忽暗,核心室的金属门半掩着,漏出里面幽蓝的光。苏妄猛地推开门,入目的就是满室闪烁的红色警报灯,陆沉站在巨大的半透明核心光柱前,手腕和脚踝上都缠着银灰色的神经接驳线,线的另一端牢牢嵌在核心的外壁上。他指尖悬在核心光柱前的虚拟确认键上,指节泛白,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是她,脸上的诧异很快变成了无奈的温柔。 “你怎么来了?”陆沉的声音很轻,左胸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快回去,这里马上就要炸了。” 苏妄看着那些连在他身上的接驳线,瞬间明白了系统的阴谋——核心早就和陆沉的意识绑定了,只要按下销毁键,系统会炸,陆沉的意识也会跟着一起消散。 她浑身都在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陆沉,你别做傻事。” 陆沉看着她满脸的泪,笑了笑,指尖已经往确认键落了下去。 “不要——” 苏妄嘶吼着冲了过去。 第10章:现实重逢 苏妄扑过去的力道狠极了,肩膀狠狠撞在陆沉的胳膊上,那根悬在确认键上方的手指猛地偏开,指节砸在冷硬的金属操作台上,蹭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我没同意你死。”苏妄喘着气,额角的碎发被汗湿了粘在脸上,眼眶还红着,眼神却亮得惊人,她拽下挂在脖子上用防水绳系着的特种部队加密终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早就和技术部的人商量过方案,只要把这个接驳到核心的意识传输口,就能把你的意识完整拷贝出来。我来之前就提交了你的基因备案,现实里早就准备好适配的仿生身体了,陆沉,我说过要带你走,就一定会做到。” 陆沉看着她手里泛着冷光的终端,愣了几秒,忽然低低笑出了声。他就知道,他的小姑娘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三年前她是能在爆炸废墟里扛着伤走三公里求援的狙击手,三年后她敢独闯罪渊游戏,自然把所有后路都铺好了。 “好,听你的。”陆沉抬手抹掉她脸上的泪,指尖温热的触感擦过脸颊,和三年前无数次的触碰一模一样。 系统的警报声越来越尖锐,红色的警示灯闪得人眼晕,屏幕上的自毁倒计时已经跳到了两分三十秒。陆沉握着苏妄的手,把终端准确插进核心外壁预留的意识传输接口,幽蓝的进度条瞬间跳了出来,开始缓慢往前挪动。 两个人都没说话,苏妄的指尖死死扣着陆沉的手腕,能清晰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哪怕这只是游戏里模拟出来的躯体,也是她找了三年的人。进度条跳到90%的时候,整个货舱开始剧烈震动,头顶的灯管砸下来,碎在两人脚边,溅起的玻璃渣划破了苏妄的手背,她连躲都没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100%,拷贝完成。”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苏妄猛地拔下终端,牢牢攥在手心。陆沉抬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了核心销毁的确认键上。 巨大的蓝色光柱瞬间炸开,刺眼的光吞没了整个货舱,陆沉身上接驳的神经线寸寸断裂,他抱着苏妄往出口的方向冲,最后发力把她推进了正在闪烁的传送光圈里。苏妄伸手想抓他,指尖只触到一片逐渐变得透明的光点,她听见陆沉的声音裹着风传过来,温柔得一塌糊涂:“妄妄,现实里等我。” 眼前的光猛地暗了下去,苏妄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的时候,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苏妄动了动手指,感觉到手背扎着输液针,耳边传来林队的声音:“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妄慢慢睁开眼,看见重案组的同事都围在病床边,脸上全是松了口气的表情。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其他人呢?” “都救回来了,三百七十六个被困玩家,意识全部成功弹出,现在都在各个医院接受康复治疗,周明远在边境准备偷渡的时候被抓了,罪渊游戏的所有服务器都炸成了废铁,这个犯罪团伙全端了。”林队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顿了顿,“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手里死死攥着这个终端,掰都掰不开。” 苏妄猛地低头,看见那个黑色的终端正放在枕头边,屏幕黑着,无论她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刚才还勉强撑着的力气瞬间散了个干净,苏妄别过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过无数种最坏的结局,可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接受不了,她找了三年,好不容易把人从深渊里拉出来,难道就差这最后一步? “哎你哭什么啊,医生说你就是受了点惊吓,膝盖的伤养半个月就好了……”旁边的小女警慌得手忙脚乱,刚要递纸巾,就听见“滴”的一声轻响。 苏妄猛地转头,看见原本黑屏的终端亮了起来,屏幕上跳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紧接着,熟悉的、带着点沙哑的声音从终端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和她记忆里的分毫不差:“哭什么,我在啊。” 是陆沉的声音。 苏妄愣了三秒,一把抓起终端贴在耳边,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笑着骂:“你死哪去了?” “刚才拷贝的时候受了点核心爆炸的余波,程序有点紊乱,修复了半天。”陆沉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别哭了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是现在还只能待在这个小盒子里,等仿生身体调试好,我就出来见你。” 旁边的同事们面面相觑,看着对着个终端又哭又笑的苏妄,识趣地悄悄退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两个人。 接下来的三个月,苏妄一边养伤复健,一边泡在技术部的实验室里盯着仿生身体的调试。那具身体是用陆沉留在部队的基因样本做的,和他本人长得一模一样,左眉骨上那道当年训练时留下的浅疤都复刻得分毫不差,技术部的人还专门给身体加了信息素模拟功能,焚柏味的信息素只有苏妄能闻见,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调试成功那天刚好是港口爆炸三周年的纪念日,苏妄换了便装,打车去了当年出事的港口。 爆炸留下的痕迹早就被清理干净了,新修的防波堤上种满了开得热烈的三角梅,有小孩子举着风筝跑过,笑声飘得很远。苏妄靠在栏杆上,吹着带着海腥味的风,刚要摸口袋里的终端,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裹着她独能闻到的焚柏香:“不好意思,请问你在等的人,是叫陆沉吗?” 苏妄猛地转头。 陆沉站在她身后,穿着三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穿的黑色冲锋衣,左眉骨的浅疤在阳光下很明显,他手里拿着一束她最喜欢的白玫瑰,笑起来的样子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苏妄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张开胳膊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有点哑:“我回来了,妄妄。” 冷松针的信息素和焚柏香缠在一起,只有两个人能感知到的味道,跨越了三年的时光,终于又碰到了一起。苏妄埋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所有的恐惧、不安、在无数个深夜里的辗转反侧,在这一刻全部落了地。 “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陆沉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我从深渊里爬出来了,以后都陪着你。” 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警车,戴着手铐的周明远刚被押着从法院过来指认现场,抬头刚好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警员按着头塞进了车里。他苦心经营了五年的罪渊游戏,最后还是栽在了他当年以为早就死在爆炸里的两个人手上,等待他的只会是法律的严惩。 风把陆沉的声音吹得很软,苏妄抬头,看见他眼里盛着的光,比港口的落日还要好看。她踮起脚,吻住了他的嘴唇。 三年前那场爆炸把他们炸进了深渊,她爬了三年,终于把她的引渡人,从满是泥泞的黑暗里,拉回了有光的人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