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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现实重逢 苏妄扑过去的力道狠极了,肩膀狠狠撞在陆沉的胳膊上,那根悬在确认键上方的手指猛地偏开,指节砸在冷硬的金属操作台上,蹭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我没同意你死。”苏妄喘着气,额角的碎发被汗湿了粘在脸上,眼眶还红着,眼神却亮得惊人,她拽下挂在脖子上用防水绳系着的特种部队加密终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早就和技术部的人商量过方案,只要把这个接驳到核心的意识传输口,就能把你的意识完整拷贝出来。我来之前就提交了你的基因备案,现实里早就准备好适配的仿生身体了,陆沉,我说过要带你走,就一定会做到。” 陆沉看着她手里泛着冷光的终端,愣了几秒,忽然低低笑出了声。他就知道,他的小姑娘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三年前她是能在爆炸废墟里扛着伤走三公里求援的狙击手,三年后她敢独闯罪渊游戏,自然把所有后路都铺好了。 “好,听你的。”陆沉抬手抹掉她脸上的泪,指尖温热的触感擦过脸颊,和三年前无数次的触碰一模一样。 系统的警报声越来越尖锐,红色的警示灯闪得人眼晕,屏幕上的自毁倒计时已经跳到了两分三十秒。陆沉握着苏妄的手,把终端准确插进核心外壁预留的意识传输接口,幽蓝的进度条瞬间跳了出来,开始缓慢往前挪动。 两个人都没说话,苏妄的指尖死死扣着陆沉的手腕,能清晰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哪怕这只是游戏里模拟出来的躯体,也是她找了三年的人。进度条跳到90%的时候,整个货舱开始剧烈震动,头顶的灯管砸下来,碎在两人脚边,溅起的玻璃渣划破了苏妄的手背,她连躲都没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100%,拷贝完成。”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苏妄猛地拔下终端,牢牢攥在手心。陆沉抬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了核心销毁的确认键上。 巨大的蓝色光柱瞬间炸开,刺眼的光吞没了整个货舱,陆沉身上接驳的神经线寸寸断裂,他抱着苏妄往出口的方向冲,最后发力把她推进了正在闪烁的传送光圈里。苏妄伸手想抓他,指尖只触到一片逐渐变得透明的光点,她听见陆沉的声音裹着风传过来,温柔得一塌糊涂:“妄妄,现实里等我。” 眼前的光猛地暗了下去,苏妄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的时候,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苏妄动了动手指,感觉到手背扎着输液针,耳边传来林队的声音:“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妄慢慢睁开眼,看见重案组的同事都围在病床边,脸上全是松了口气的表情。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其他人呢?” “都救回来了,三百七十六个被困玩家,意识全部成功弹出,现在都在各个医院接受康复治疗,周明远在边境准备偷渡的时候被抓了,罪渊游戏的所有服务器都炸成了废铁,这个犯罪团伙全端了。”林队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顿了顿,“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手里死死攥着这个终端,掰都掰不开。” 苏妄猛地低头,看见那个黑色的终端正放在枕头边,屏幕黑着,无论她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刚才还勉强撑着的力气瞬间散了个干净,苏妄别过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过无数种最坏的结局,可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接受不了,她找了三年,好不容易把人从深渊里拉出来,难道就差这最后一步? “哎你哭什么啊,医生说你就是受了点惊吓,膝盖的伤养半个月就好了……”旁边的小女警慌得手忙脚乱,刚要递纸巾,就听见“滴”的一声轻响。 苏妄猛地转头,看见原本黑屏的终端亮了起来,屏幕上跳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紧接着,熟悉的、带着点沙哑的声音从终端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和她记忆里的分毫不差:“哭什么,我在啊。” 是陆沉的声音。 苏妄愣了三秒,一把抓起终端贴在耳边,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笑着骂:“你死哪去了?” “刚才拷贝的时候受了点核心爆炸的余波,程序有点紊乱,修复了半天。”陆沉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别哭了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是现在还只能待在这个小盒子里,等仿生身体调试好,我就出来见你。” 旁边的同事们面面相觑,看着对着个终端又哭又笑的苏妄,识趣地悄悄退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两个人。 接下来的三个月,苏妄一边养伤复健,一边泡在技术部的实验室里盯着仿生身体的调试。那具身体是用陆沉留在部队的基因样本做的,和他本人长得一模一样,左眉骨上那道当年训练时留下的浅疤都复刻得分毫不差,技术部的人还专门给身体加了信息素模拟功能,焚柏味的信息素只有苏妄能闻见,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调试成功那天刚好是港口爆炸三周年的纪念日,苏妄换了便装,打车去了当年出事的港口。 爆炸留下的痕迹早就被清理干净了,新修的防波堤上种满了开得热烈的三角梅,有小孩子举着风筝跑过,笑声飘得很远。苏妄靠在栏杆上,吹着带着海腥味的风,刚要摸口袋里的终端,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裹着她独能闻到的焚柏香:“不好意思,请问你在等的人,是叫陆沉吗?” 苏妄猛地转头。 陆沉站在她身后,穿着三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穿的黑色冲锋衣,左眉骨的浅疤在阳光下很明显,他手里拿着一束她最喜欢的白玫瑰,笑起来的样子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苏妄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张开胳膊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有点哑:“我回来了,妄妄。” 冷松针的信息素和焚柏香缠在一起,只有两个人能感知到的味道,跨越了三年的时光,终于又碰到了一起。苏妄埋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所有的恐惧、不安、在无数个深夜里的辗转反侧,在这一刻全部落了地。 “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陆沉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我从深渊里爬出来了,以后都陪着你。” 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警车,戴着手铐的周明远刚被押着从法院过来指认现场,抬头刚好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警员按着头塞进了车里。他苦心经营了五年的罪渊游戏,最后还是栽在了他当年以为早就死在爆炸里的两个人手上,等待他的只会是法律的严惩。 风把陆沉的声音吹得很软,苏妄抬头,看见他眼里盛着的光,比港口的落日还要好看。她踮起脚,吻住了他的嘴唇。 三年前那场爆炸把他们炸进了深渊,她爬了三年,终于把她的引渡人,从满是泥泞的黑暗里,拉回了有光的人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