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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一个技能点 灾变后第32天，上午，阴。 超市仓库的小办公室里，昏黄的应急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堆满箱子的墙壁上。林烬靠坐在墙角，右臂的伤口已经被仔细清洗、用仓库里找到的医用酒精消毒，并包扎上了相对干净的绷带。伤口不深，但被抓破的地方留下了几道暗红色的痕迹，边缘微微红肿。面板上“轻度感染风险”的提示已经消失，但生命值只缓慢恢复到【92/110】。 小女孩——她告诉林烬她叫小雨，八岁——蜷缩在几步外的睡袋里，已经睡着了，但即使在梦中，眉头也紧皱着，偶尔会轻微地抽搐一下。 林烬没有睡。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系统面板上。 经过几乎一整夜的摸索，他勉强搞懂了一些基础。面板可以通过意念呼出或隐藏，分为几个主要区域：状态、属性、技能、装备、任务，还有一个不断旋转加载的【新手引导】进度条（现在还剩大约1小时）。最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暗红色的数字：【杀戮值：0】。 他的目光落在【技能】栏。那里不再是“无”，而是多了一个闪烁的光点，旁边标注着【技能点：1】。当他集中精神注视那个光点时，一副更加复杂、分层的树状图虚影在面板上展开。 【技能树（初始）】 树根部分闪烁着微光，向上分出三条清晰的主干： 战斗系（图标是一柄交叉的剑与盾）： • 基础格斗专精 Lv.0/5 （前置：无）：提升近战武器掌握与徒手攻击效率。 • 基础远程专精 Lv.0/5 （前置：无）：提升弓弩、投掷物及枪械（如有）的基础命中。 • 体质强化 Lv.0/5 （被动，前置：无）：小幅提升生命上限与体力恢复。 感知系（图标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 环境观察 Lv.0/5 （前置：无）：提升对周围环境细节的察觉力，更容易发现隐藏物品或痕迹。 • 危险预兆 Lv.0/5 （被动，前置：无）：对即将到来的致命威胁有极低概率产生模糊预感。 • 精神集中 Lv.0/5 （主动/被动，前置：无）：小幅提升注意力与动态视力效果，主动开启时消耗精神力。 生存系（图标是篝火与帐篷）： • 基础急救 Lv.0/5 （前置：无）：提升外伤处理效率，略微降低感染风险。 • 资源管理 Lv.0/5 （被动，前置：无）：更合理安排负重，小幅延长食物/水的有效利用时间。 • 隐蔽行动 Lv.0/5 （前置：无）：降低行动发出的声响，小幅提升在复杂环境中的隐蔽性。 每个初始技能下方，还有更多灰暗的、未解锁的分支，预示着未来更多的可能性。 只有一个技能点。林烬的目光在三个初始系之间游移。战斗系能立刻提升生存能力，但面对那些力气奇大、不知痛楚的丧尸，他怀疑一点点“专精”是否能弥补体质和力量的绝对差距。感知系看起来能增加预警，但“极低概率”的描述让他不太放心。生存系很实用，尤其是“基础急救”，对他现在的伤口和未来的冒险都很有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包扎好的手臂。昨晚的搏杀还历历在目，保安丧尸那非人的力量和疯狂的攻击欲望……如果不是小女孩那一下，结果难料。他需要更直接、更有效的杀伤手段。 “就这个了。”林烬心念一动，将唯一的技能点，投入了【基础格斗专精】。 光点没入技能图标，【基础格斗专精 Lv.0/5】变成了【基础格斗专精 Lv.1/5】。一股暖流伴随着大量零碎的信息碎片涌入他的脑海和身体——如何更有效地发力，如何利用武器的长度和重量，如何在狭小空间腾挪，如何针对关节和弱点进行打击……这些知识并非凭空创造，更像是将他过去在户外公司时接触过的零散培训、看过的教学视频、乃至昨晚生死搏杀中获得的粗浅经验，系统地整合、提炼、升华了。 他握了握拳，又拿起靠在墙边的铁质货架横杆，随手挥动了两下。感觉确实不一样了。武器仿佛成了手臂的延伸，重心把握更准确，一些原本别扭的发力方式变得自然。虽然力量没有增加，但运用力量的效率提升了。 “看来这系统……还真有点用。”林烬低声自语，心中的荒谬感和隐约的不安，被这切实的变强感觉冲淡了一些。至少，在弄清楚这“杀戮协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之前，它能帮助自己活下去。 “呜……” 就在这时，仓库深处，靠近通往超市卖场的消防门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的呜咽，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林烬瞬间绷紧，抓起了横杆。小雨也被惊醒，惊恐地瞪大眼睛。 有人？还是……那些东西进来了？ 他示意小雨别动，自己则放轻脚步，弓着身子，借助货架的阴影，向声音来源摸去。新获得的【基础格斗专精】让他脚步更稳，呼吸控制得更好。同时，他尝试性地激活了刚刚注意到的【动态视力】，双眼再次感到那熟悉的清凉感，黑暗中货架的轮廓、地上散落的纸箱变得清晰了不少。 靠近消防门附近堆放清洁用品的区域，他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不是丧尸。 是三个活人。两男一女，穿着脏污的超市员工制服，看起来都筋疲力尽。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男员工倒在地上，抱着左腿，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的小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显然是摔断了。另一个高个子男员工正试图扶他，但力气不够。唯一的女性员工年纪稍大，正焦急地翻找着旁边的清洁车，似乎想找什么东西固定伤腿。 他们也立刻发现了从阴影中走出的林烬，瞬间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高个子男员工甚至抄起了地上的一把塑料扫帚，挡在伤者前面，尽管他的手在发抖。 “别过来！”高个子声音嘶哑，“我们……我们没恶意！老李摔断了腿，我们只是想找点东西……” 林烬停下了脚步，目光快速扫过三人。没有武器，只有疲惫和恐惧。他缓缓放下了横杆，但没完全放松警惕。“你们怎么进来的？”他问，声音平静。 “从……从卖场后面的员工通道，撬锁进来的。”女员工声音发颤，“外面……外面全是那些怪物，我们躲在天花板通风管道里两天了，没吃的没喝的，老李饿得发昏，爬下来的时候摔了……我们看见这里有光，想着仓库可能有吃的……” 林烬沉默了一下。他看到了他们干裂的嘴唇和深陷的眼窝。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雨藏身的方向，然后对三人说：“待在原地别动。” 他返回小办公室，拿了几瓶水和几包压缩饼干，又带上了一卷仓库里找到的医用绷带和两块当抹布用的木板。走回来，将东西放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上。 “吃的，喝的。木板和绷带，固定他的腿。”林烬言简意赅，“固定好之后，跟我来。别耍花样。” 三人看着地上的物资，又看看林烬，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感激。高个子连忙放下扫帚，和女员工一起，手忙脚乱但又尽量专业地给伤者固定断腿。过程中难免碰到伤处，疼得那个叫老李的胖员工直抽冷气，但硬是咬着牙没喊出来。 处理完毕，林烬领着他们，一瘸一拐地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小办公室区域。看到还有个小孩，三人都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给三人分了水和食物，看着他们狼吞虎咽，林烬靠坐在门口，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继续研究系统面板。就在他想着“击杀怪物能得经验，不知道救人有没有”的时候，面板忽然轻微闪烁了一下。 【行为判定：救助无辜幸存者（3人）】 【奖励：经验值+30】 【当前经验值：40/100】 “哦？”林烬眉毛一挑。原来不止杀戮能给经验。这让他心里那根因为“杀戮协议”而绷紧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丝。看来这系统，并非只鼓励屠杀。 然而，就在这时，面板又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条新的、带着暗红色边框的提示，与之前温和的蓝白色光晕截然不同： 【警告：侦测到微弱变异生命信号靠近】 【方位：仓库正门（卷帘门）外，距离约15米】 【目标数量：1】 【威胁等级：低（但对普通幸存者具有杀伤力）】 几乎在提示出现的同时，一阵低沉的、仿佛野兽压抑喉音的“呜噜”声，伴随着爪子刮擦水泥地的刺耳声音，从卷帘门方向隐约传来！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小雨吓得缩成一团。三个超市员工也瞬间僵住，脸上血色褪尽。 “是……是那些东西！它们找到这里了！”女员工声音带上了哭腔。 林烬猛地站起，抄起横杆，【动态视力】自动激活。他看向卷帘门，透过杂物缝隙，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四肢着地的黑影在门外徘徊，用鼻子使劲嗅着。 不是人形丧尸。是动物。看轮廓……像狗，但更大，动作也透着不自然的僵硬和狂躁。 变异犬。 “待在这里，锁好门，别出声。”林烬对身后几人快速下令，语气不容置疑。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冰冷的铁杆。 【基础格斗专精 Lv.1】带来的知识在脑海中流淌，【动态视力】让门外黑影的动作似乎变慢了一丝。恐惧依然存在，但一种奇异的冷静笼罩了他。他知道外面是什么，知道它想进来，也知道必须阻止它。 不是为了经验。是为了活着，也为了身后刚刚救下的这几条命。 他轻轻挪开堵门的几个箱子，在另外四人惊恐的注视下，侧身闪出了小办公室，反手带上了门。走廊里一片昏暗，只有远处应急灯的光。刮擦声和嗅探声在卷帘门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 那东西，要进来了。 林烬背靠墙壁，横杆斜指前方，眯起了右眼，调整着呼吸，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扇即将被突破的门上。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