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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追捕开始 2036年4月12日 09:17 横滨中华街明记当铺二楼 老楠木桌的木纹里浸着几十年的檀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生煎包香气,林默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滤嘴,烫到皮肤才猛地回神。电脑屏幕亮得刺眼,峰会的3D安保图纸在屏幕上旋转,红色标记点是王振国作为中方代表团副团长的行进路线,三个没登记在官方名单里的随行人员信息,被他用红圈标得醒目——照片比对结果显示,三人是美军海豹突击队退役成员,现在挂着“中方安保专员”的名头。 桌角压着那只从东海号船长室找到的折纸鹤,鹤翅膀边缘磨得发毛,是沈清惯常的折法,每道折痕都压得极深,像她当年刻在他记忆里的那些话。 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金志勋撞开门进来,额角沾着血,花衬衫扯破了个口子,把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摔,脸色沉得像要滴水:“出事了,王振国上午九点刚发的A级通缉令,说你涉嫌窃取自贸区核心机密,勾结境外势力,全网悬赏一千万日元抓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国安的人、海关的追捕队、经产省的特工,三方都在往中华街赶,刚才我过来的时候,街口已经设卡了。” 屏幕跳出来的通缉令上,林默的证件照被标成了红色,下面附了一行小字:极度危险,拘捕可就地击毙。 林默掐灭烟,指尖按在那只折纸鹤上,指节泛白:“绫有消息吗?” “失联十二个小时了。”金志勋扯过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喉结滚得发紧,“我派了三拨人去找,最后拍到她的监控是在生煎包巷口,她引开那四个经产省的特工之后,就没了踪影,连定位信号都消了。” 他顿了顿,没说出口的是,刚才他接到朝鲜“上级”的加密指令,要求他在峰会开幕式当天引爆SK集团展台下方的微型炸弹,制造混乱,趁乱抢夺意识云备份数据,任务完成后就可以带他回平壤授勋。指令最后加了一句:必要时可就地清除林默,他是日方卧底。 楼梯口又传来敲门声,节奏三短一长,是约定好的安全信号。金志勋瞬间摸向腰后的枪,闪身躲到门后,林默扬声喊了句“进来”,门被推开,楼下当铺的王老板探进头,身后跟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戴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手里攥着个半旧的红木算盘,算盘珠子缝隙里刻着极小的折纸鹤花纹——那是沈清的专属标记。 “林先生,这位是陈叔,沈小姐的旧人。”王老板说完就带上门退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被叫做陈叔的老头抬了抬帽檐,露出额角一道三寸长的疤,目光扫过桌上的折纸鹤,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等你十年了,小林。” 他把手里的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躺着两本护照、两张身份证、两张峰会工作人员通行证,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结婚证,照片上林默和浅野绫笑得拘谨,身份栏写着“陈默、林绫,福建泉州籍茶叶商人夫妇”。 “沈小姐2026年和你办假结婚的当天,就给你准备好了这套身份,以防万一。”陈叔指了指通行证,“峰会的身份是媒体工作人员,负责采访中方代表团,三天后可以直接进开幕式会场。绫小姐没事,昨天她引开追兵之后中了镇静剂,我的人把她接到京都的安全屋了,左肩的伤口有点感染,正在退烧,她让我给你带句话,峰会当天岚山寺庙门口见,她戴樱花胸针。” 林默拿起那张结婚证,指尖摩挲着绫照片上的笑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想起三天前渔船上,她扑过来替他挡子弹的时候,头发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樱花香,和他记忆里某个模糊的白大褂身影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认识沈清多久了?”林默抬头看陈叔。 “她爸当年和我一起在中华街开餐馆,她十岁的时候跟着她爸来店里帮忙,总爱折一堆纸鹤挂在收银台边上。”陈叔的声音沉了沉,“2029年她爸妈在东京‘意外’车祸去世,是我去收的尸,刹车线上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是经产省的人干的,怪我当时没护住他们。” 窗外突然传来尖锐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楼下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警察用日语喊“挨家挨户查,通缉犯就在这附近”。 “国安的人来了,你们得马上走。”陈叔拉开墙角的衣柜,推开后面的木板,露出黑漆漆的下水道入口,“顺着这个通道走两公里,就是横滨码头,船我已经安排好了,船老大是山东人,当年沈小姐救过他落水的儿子,会把你们安全送到京都。” 他又塞给林默一个铁盒子,盒子上刻着一只纸鹤:“这里面是沈小姐的日记,还有她当年救你出来的时候,带出来的你童年的东西,她说等你记忆恢复到一半的时候再看,别太早,会疯。” 林默把铁盒子塞进背包,金志勋已经率先钻了进去,伸手拉他:“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下水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头顶时不时传来脚步声,是搜查的警察在上面走。金志勋走在前面,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刚才又收到了“上级”的催促短信,让他今晚之前必须拿到林默的行程,否则就杀了他在平壤的“女儿”。他指尖攥得发白,删掉了短信,没告诉林默。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前面传来光亮,是码头的出口。林默刚爬上去,就看到两个穿警服的人举着电筒照过来,用日语喊“什么人?出示证件”。 金志勋刚要摸枪,林默已经张口说了流利的冲绳方言,说他们是市政的下水道维修工人,刚检修完管道,边说边递过去陈叔给的假工作证。那两个警察核对了照片,又听他口音地道,没起疑,摆了摆手就让他们走了。 “你日语这么好?还会冲绳方言?”金志勋愣了一下,他认识林默这么久,从来不知道他会说日语。 林默自己也愣了愣,刚才那句话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像已经说了几十年一样。他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最近闪回的片段越来越多,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小时候的自己穿着和服,在冲绳的樱花树下跑,身后有个穿白大褂的姐姐追着他,手里拿着糖,口袋里露出半只折纸鹤。 “我不知道。”林默摇了摇头,压下翻涌的头痛,“可能以前在哪里学过吧。” 码头边停着一艘挂着福建渔牌的渔船,船老大站在船头叼着烟,看到他们过来,挥了挥手:“陈叔打过招呼了,上来吧,现在涨潮,刚好开船,四个小时就能到京都港。” 船开出去的时候,林默站在船尾,看着横滨的灯光越来越远,海风吹得他眼角发涩。他打开陈叔给的铁盒子,最上面放着沈清的日记,蓝色的封皮,边角都磨破了。他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2030年6月12日,她失踪前三天写的,字很娟秀:“如果他看到这页,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告诉他,不管他记不记得我,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把他从实验室里带出来,从来没有后悔过爱他。如果他怪我骗他是他姐姐,就告诉他,我只是想给他找个不会轻易动摇的理由,活下去的理由。” 下面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十二岁的沈清站在中华街的餐馆门口,手里举着一只折纸鹤,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默的指尖捏着照片,鼻尖有点发酸。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沈清为了救他,到底付出了多少。 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是个未知号码,他接起来,对面传来绫虚弱的声音,还带着咳嗽:“林默?我在岚山的等持院等你,你的新身份没问题,但是王振国也拿到了媒体通行证,他带了三个特种兵,开幕式当天要在会场杀了你。还有……我查了2008年大连的车祸档案,你爸妈的车不是意外刹车失灵,刹车是被人动了手脚的,动手的人是王振国,他当年是美军在大连的情报员。” 她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那边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喊“人在哪里?快找”,绫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找到安全屋了,我得走了,峰会当天见,小心……” 电话突然断了,传来忙音。林默再打过去,已经是空号了。 金志勋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海面上亮起了四盏探照灯,是日方的海上巡逻艇,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开过来,扩音器里传来日语的喊话:“前面的渔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开火。” 船老大从驾驶舱探出头,喊了句:“抓好了,我要闯过去了!” 渔船猛地加速,浪拍在船舷上,溅起老高的水花。林默把沈清的照片塞进贴身的口袋,摸出腰后的枪,子弹上膛,看着越来越近的巡逻艇,眼神冷了下来。 他已经失去过沈清一次,不能再失去绫了。 不管前面有多少人拦着,不管有多少谎言等着他拆穿,他都要去峰会,要把王振国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要把所有被掩埋的真相,都摊在太阳底下。 风卷着海腥味吹过来,他口袋里的折纸鹤被风吹得动了动,像沈清在轻轻拍他的手背。 追捕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