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副署长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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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副署长的真面目
2036年4月3日 19:47 济州岛西归浦老居民区
枪栓上膛的脆响顺着门缝钻进来的时候,林默的大脑反而异常冷静——刚刚涌上来的记忆碎片还在太阳穴突突跳,十二岁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在视野里重叠,刻在骨头上的训练指令瞬间跳了出来:遇围堵,优先走非预设通道,不要恋战。
他指尖飞快地在便携终端上敲了三下,内置的物理粉碎程序瞬间清空了所有存储数据,再也无法恢复。接着他把那枚微型存储颗粒小心塞进刚折好的千纸鹤夹层,重新用钓鱼线穿好挂回脖子上,冰冷的纸鹤贴在发烫的皮肤上,让他的神志又清醒了几分。
“天窗,通天台。”林默压着声音指了指头顶的老旧天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只能透出一点外面的路灯光。浅野绫点了点头,咬着牙撑着墙站起来,左肩的伤口又渗出血来,她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林默踩着木桌把天窗顶开,潮湿的海风瞬间灌了进来,他先爬上天台,再俯下身把浅野绫拉上来。天台的护栏边堆着不少居民晒的泡菜坛子,风里全是辣椒和大蒜的发酵味,对面那栋楼的天台离这里不到两米,中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楼缝,底下是黑黢黢的小巷。
“能跳吗?”林默扶着她的腰问。
浅野绫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助跑、起跳,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受了伤的人,林默紧随其后跳过去,两人刚落地,就听到下面安全屋的门被暴力撞开的声响,接着是男人的骂声:“没人!天窗开了,追!”
林默拉着浅野绫顺着天台的消防梯往下爬,直接钻进了地下室的通道,通道尽头停着一辆蒙着灰的踏板摩托车,钥匙就插在车锁里。“我三年前放这的,加一次油能跑两百公里。”浅野绫坐进后座,把一个烫着金边的信封塞到林默手里,“这是4月7号东亚自贸区技术安全峰会的邀请函,日方给的特邀嘉宾名额,用你真实的身份就能进,我在东京等你。”
她又递过来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窃听器:“王振国肯定有问题,你回总署之后想办法把这个贴在他办公室的电话底下,他所有的通话都会同步到我的终端。还有,不要硬刚,他现在还没摸清楚你知道多少,先顺着他的话说,保住身份才能继续查。”
林默接过东西,点了点头:“你去哪?”
“我去联系沈老师留下的人,把济州岛实验室的资料递出去,总不能让金志勋白炸了那个地方。”浅野绫笑了笑,头盔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对了,加密文件夹的密码不是生日,是你第一次写对自己名字的那天,2016年3月12号,沈老师提过很多次。”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很小,很快就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林默站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确定后面没有追兵,才绕路去了码头,坐最早一班滚装船回了青岛。
回到总署的时候是4月4日早上八点,林默刚进办公大楼,就被秘书拦在了门口:“林科长,副署长等你一晚上了,让你回来直接去他办公室。”
林默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包递给秘书,故意把济州岛买的橘子纪念品放在最上面,装出一副刚度假回来的轻松样子,推开了副署长办公室的门。
王振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他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济州岛玩得开心?”
“还行,就是遇到点小麻烦,SK的安保认错人了,追了我半条街。”林默坐下来,主动把自己的调查记录本递过去,“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东海号的线索到济州岛就断了,我同意按之前的方案走,结案吧。”
王振国翻了翻他的记录本,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点,把记录本扔在桌上:“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这样,晚上去我家吃饭,你嫂子炖了汤,给你压压惊,结案报告的事,吃完饭再说。”
林默没推辞,点头答应了下来。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发现抽屉里的东西明显被人动过,沈清留下的旧笔记本被翻过,连他藏在笔筒里的备用钥匙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他不动声色地把浅野绫给的窃听器藏在袖口里,坐在椅子上翻出之前的结案报告模板,假装在改内容,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想档案里沈清的签字,还有她在音频里说的话。
晚上六点半,林默准时到了王振国家的小区,是市区里的独栋别墅区,门口有武警站岗,安保严得很。王振国的老婆开的门,热情地把他迎进去,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墙上挂着不少王振国穿军装的旧照片,还有几枚军功章,看起来光明磊落得很。
饭吃了一半,王振国才切入正题,他给林默倒了一杯白酒,推到他面前:“林默,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不会害你。东海号的案子牵扯太广,上面的意思是到此为止,你把这份结案报告签了,就说电路故障引发自燃,芯片全烧了,船员集体失忆是因为吸入了燃烧产生的有毒气体,逻辑通顺,没人会查。”
他把一份打印好的报告推到林默面前,落款处已经盖了总署的公章,只等他签字。林默扫了一眼报告,里面把他助手的车祸也写成了意外,甚至连赔偿方案都定好了,给家属两百万,封口。
“我助手才二十五岁,刚结婚半年。”林默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就这么按意外算?”
“不然呢?”王振国笑了笑,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年轻人,要懂取舍,有些事太较真,对自己对家人都不好。对了,你老婆沈清失踪十年了吧?我这边有个消息,说有人在日本见过她,你要是把这个字签了,我帮你找她,怎么样?”
林默的指尖猛地收紧,他抬头看向王振国,刚好对方抬手腕看表,那是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运动手表,表侧的LED灯每隔三秒就闪一下极淡的绿光——那是美军最新的单兵定位追踪器的信号,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才能识别,他刚恢复的记忆里,日方的教官举着同款手表,面无表情地说:“看到戴这个的,要么是美军的狗,要么是目标,格杀勿论。”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爬,林默想起自己刚回总署的时候,门口的安检门对王振国的手表根本没反应,显然是早就做了手脚。他低头假装看报告,又闻到王振国身上有极淡的古龙水味道,是美军军官专用的那款,国内根本买不到,他以前在训练的时候,教官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我回去再想想,明天给你答复。”林默把报告推回去,站起身准备走。
王振国也没留他,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重得像是警告:“林默,我知道你有本事,别走错路。你记住,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组织给的,组织能给你,就能收回去。”
林默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千纸鹤,想起浅野绫说的密码,2016年3月12号,刚好是东海号出事的日子,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开车回家,刚出别墅区就发现后面有一辆黑色的轿车跟着,他绕着海边的公路开了三圈,才把尾巴甩掉。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明显被人翻过,沈清留下的旧相册扔在沙发上,每一页都被人翻过。
林默蹲下来捡相册,发现夹层里露出一点白色的纸角,他抽出来,是沈清的字迹,写得很匆忙:“王振国是美方‘旁观者计划’东亚负责人,2018年是他和我签的镜像计划协议,他的真实身份是前美军情报官,中文名字是假的。不要签结案报告,去东京,找浅野绫,她会帮你。”
林默捏着纸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很久。他想起这十年里王振国对他的提拔,每次出任务都给他最好的资源,甚至在他因为沈清失踪一蹶不振的时候,还给他批了半年的假,原来所有的照顾,都只是因为他是最成功的实验体,是王振国手里最值钱的筹码。
他站起身,打开电脑,想订最早一班飞东京的机票,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却显示被限制出境。他笑了一下,早就料到了,他从相册的另一个夹层里摸出一张香港永久居民身份证,名字叫陈默,照片是他的,是沈清2028年给他办的,当时她笑着说“万一哪天你要跑,用这个”,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用这个身份订机票,顺利得很,最早一班是4月6号早上八点的,刚好赶得上7号的峰会。他把王振国的结案报告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然后拿起手机,给之前金志勋留给他的那个陌生号码发了条短信:“我去东京,要不要同行?”
过了不到一分钟,对方回了消息,是一个笑脸,还有一个航班号,和他订的是同一班。
林默把手机扔在桌上,走到窗边,外面的天刚蒙蒙亮,海面上飘着薄薄的雾,像是永远都散不开。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千纸鹤,想起沈清在档案里写的那句“今天他第一次写对了自己的中文名字,林默”,不管她是骗他还是保护他,至少现在的林默,是他自己选的。
他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背包,把沈清的纸条、窃听器、峰会邀请函都放进去,临出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他和沈清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沈清笑着,眼睛亮得像星星。林默对着照片点了点头,转身关了门,把所有的过往都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