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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济州岛暗线 2036年4月2日 13:17 济州岛西归浦港 咸腥的海风裹着樱花的甜香吹过码头,汉拿山的影子在云层里半遮半露,刚下过一场小雨,柏油路面上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港口悬挂的中韩双语横幅——“欢迎来到东亚自贸区旅游示范岛”。林默穿了件印着渔具商标的灰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的假胡茬粘得很牢,手里拎着两个装换洗衣物的编织袋,活脱脱是刚从渔船上下来的韩国本土渔工。他身边的浅野绫裹着件米白色的薄风衣,长卷发披在肩上,左肩上的枪伤还没完全愈合,胳膊动的时候会下意识皱下眉,入境卡上填的身份是他的妻子“崔美妍”,职业是小学老师。 刚才过海关的时候,年轻的边检人员翻着他俩的护照,笑着用韩语调侃:“朴先生崔女士是新婚旅行吧?三月份的济州岛樱花开得正好,你们运气不错。”浅野绫的脸瞬间红了半圈,下意识挽住了林默的胳膊,指尖还带着刚吹过海风的凉意。林默愣了半秒,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提前练了三天的韩语含糊应了句“谢谢”,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的生硬比三天前淡了不少。 出了关口,一眼就看见举着“朴宰焕”名字接机牌的金志勋。他穿了件休闲款的藏蓝色西装,墨镜架在鼻梁上,身边停着辆挂着SK集团通行证的黑色SUV,浑身上下都写着“精英人士”的标签,和周围挤着拉客的民宿老板格格不入。看见他们走过来,金志勋把接机牌随手扔到垃圾桶里,拉开后座车门,语气熟稔得像认识了十几年的老朋友:“一路辛苦了,船晃不晃?我订了靠海的民宿,先去歇两个小时,晚上再动手。” 车开出去的时候,林默从后视镜扫了一眼,港口出口处停着辆黑色的面包车,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见他们的车开走,慢悠悠地跟了上来。“后面有尾巴。”林默的手指敲了敲车门,金志勋从后视镜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方向盘,拐进了路边的樱花大道,“SK的安保,最近内部丢了批核心资料,正疯了一样到处查,没事,我能摆平。” 浅野绫坐在后排,指尖一直摩挲着腰后别着的消音手枪,枪柄上刻着小小的樱花标记,是沈清当年送给她的入职礼物。刚才潜水服勒到了伤口,纱布已经渗出血来,她咬着牙没吭声,直到林默递过来一板止疼药,才低声说了句谢谢。“你要是撑不住就留在民宿,我自己去就行。”林默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里的担心没藏住,浅野绫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口袋:“我去过一次蓝洞的水下结构,沈老师当年带我来做过考察,我带路比你快。” 金志勋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俩一眼,叼着烟笑了一声:“你俩还真有点夫妻相,要不是知道你们俩的身份,我都要以为你们是真来度蜜月的。”林默瞪了他一眼,没接话,指尖下意识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折纸鹤——那是上次在筑地旧市场,浅野绫塞给他的,翅膀上的小樱花刻痕和沈清的笔迹一模一样。 车停在靠海的一栋独栋民宿门口,院子里种着几棵樱花树,花瓣落得满台阶都是。金志勋拎着两个黑色的登山包进了门,把东西扔在客厅的地板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两套专业的深海潜水服、水下推进器,还有一张印着SK集团公章的门禁卡。“这卡是我从技术部副部长的包里偷的,权限够开蓝洞观测站的水下入口,但是只能用到今晚12点,过了时间系统会自动更新密钥,就废了。”金志勋点了根烟,指着墙上挂着的济州岛海域地图,“蓝洞在南边三海里的位置,旁边就是SK对外说的‘海洋气候观测站’,周围每半小时就有一班巡逻艇,我们十点出发,十二点之前必须出来。” 林默蹲下来翻着潜水服,指尖碰到个冰凉的东西,掏出来是个微型定位器,和上次金志勋给他缝在袖口的那个一模一样。“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抬眼盯着金志勋,指尖把定位器捏得咯吱响,金志勋脸上的笑淡了点,靠在墙上吐了个烟圈:“我总得知道你们是不是拿到东西就跑,我要的东西还在观测站里呢,咱们各取所需,你找你的沈清,我拿我的技术资料,互不耽误。” 浅野绫突然走过来,把定位器从林默手里拿过来,顺手塞进了自己的潜水服口袋里:“可以,我带着,你随时能查到位置。”她抬眼扫了金志勋一眼,语气很淡,“但是你最好别耍花招,蓬莱的清道夫是什么名声,你应该听说过。” 金志勋举了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刚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了汽车刹车的声音。三个人立刻凑到窗帘后面往外看,两辆印着SK安保标志的越野车停在了门口,下来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扫描仪,正挨家挨户查身份。“妈的,怎么查到这儿来了。”金志勋骂了一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们躲到二楼储物间去,我来应付。” 林默拉着浅野绫躲进储物间的时候,刚好听见楼下开门的声音,金志勋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的官腔:“我是SK未来技术部的金志勋,这是我的工作证,我带朋友来度假,你们有什么问题?”然后是安保人员毕恭毕敬的道歉声,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汽车开走,金志勋才上来敲了敲储物间的门:“没事了,走漏了点风声,今晚的行动提前,九点就出发。” 晚上八点五十分,三个人换好潜水服,开车到了蓝洞附近的无人海滩。天黑得像浸了墨,海面上只有远处观测站的冷白色灯光,在浪里晃得像鬼火。金志勋留在船上放风,手里攥着个对讲机:“我每隔十分钟给你们发一次信号,要是超过十五分钟没收到我的消息,就立刻撤,说明巡逻艇来了。” 林默点点头,拉着浅野绫的胳膊下了水。海水凉得刺骨,浅野绫的左肩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她差点闷哼出声,氧气面罩里泛出一点细碎的血丝。林默察觉到她的不对,伸手给她打了个“要不要上去”的手势,浅野绫摇了摇头,指了指前方的水下管道,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管道是粗达三米的高密度聚乙烯材质,外面裹着保温层,摸上去是温的,每隔十米就印着一个SK的logo,还有蓬莱的暗纹标记——是沈清的手笔。林默跟着浅野绫顺着管道往深处游,水压越来越大,耳膜嗡嗡地疼,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也是这样凉的海水,小小的他站在冲绳的海边,沈清蹲在他面前,给他递了一块樱花形状的糯米糕,说“樱,别怕,姐姐在呢”。 他晃了晃头,把那点眩晕压下去,抬眼就看见浅野绫停在了前面的金属闸门旁边,闸门上刷着“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的韩语警示。她掏出金志勋给的门禁卡贴在感应器上,“嘀”的一声轻响,闸门缓缓抬了起来,里面是消毒通道,亮着淡蓝色的紫外灯,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两个人摘下氧气面罩,刚要往里走,就听见通道尽头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是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边走边整理手里的文件。“这批记忆编辑蛋白下周就要运到东京,峰会的时候要用,上面说了,绝对不能出问题。”“放心吧,安保都加了三层,对了,上面说的那个07号实验体是不是要过来?刚才安保部发了通知,看到疑似的直接击毙。”“就是那个代号‘樱’的中国人?听说他的记忆是最完美的样本,要是能抓回来,咱们的实验进度能快三年。”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下意识按在了腰后的枪柄上。浅野绫拉了他一把,两个人躲在管道后面,直到那两个研究员走远,才探头往里面看。通道的尽头是透明的玻璃墙,墙后面是一排排的培养舱,里面泡着灰白色的脑组织,每个培养舱上面都贴着标签,有中文名字,有韩文名字,还有英文名字,很多都是常在新闻里出现的政要和商业大亨。 “这些都是意识备份的载体。”浅野绫的声音压得极低,“沈老师说过,记忆编辑蛋白量产之后,他们会给这些权贵注射定制的记忆,把他们变成提线木偶,整个东亚都会变成他们的游乐场。”她顿了顿,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空的培养舱,标签上写着“实验体07号·樱”,“那个是给你准备的。” 林默盯着那个空培养舱,后背冒了一层冷汗。他刚要说话,腰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金志勋的声音,带着点急:“快撤!巡逻艇过来了,你们还有十分钟时间,晚了就走不了了!” 两个人不敢耽搁,立刻戴上氧气面罩,顺着原路往回游。浅野绫的伤口裂开得更厉害了,血在海水里晕开淡淡的红,林默拉着她的胳膊,几乎是把她往水面上拽。爬上船的时候,金志勋已经发动了引擎,看见他们上来,立刻打满方向盘往回开,远处的巡逻艇探照灯扫过来,擦着船舷过去了。 “刚才我黑进了他们的安保系统,查到这批蛋白下周确实要运去东京。”金志勋扔给他们两条干毛巾,脸色很沉,“我们朝鲜的情报果然没错,美韩就是想用这个东西控制整个东亚自贸区。”他说话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朝鲜语的消息,他飞快地按了锁屏,没让林默他们看见。 车开回民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院子里的樱花落得满地都是,刚走到门口,林默就站住了——他们走的时候明明关了的客厅灯,现在亮着。他立刻拔枪,挡在浅野绫前面,金志勋也掏出了枪,慢慢靠近门口。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还有一只沾着海水的折纸鹤,翅膀上的小樱花刻痕清晰可见。林默走过去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他12岁的时候站在冲绳樱花树下的样子,背面是沈清的字迹:“别进实验室,危险。” 金志勋也拿起了放在信封旁边的另一张照片,看清上面的人时,他的脸瞬间白了——那是他女儿的照片,小姑娘穿着粉色的公主裙,笑得一脸灿烂,背面用朝鲜语写着:“任务失败,提头来见。” 他手里的照片“啪”地掉在地上,窗外的风刮进来,吹得折纸鹤转了个圈。林默抬头看向巷子口,黑暗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衣角扫过路灯,露出半个绣着蓬莱图腾的袖口。 远处的观测站亮着冷白色的光,像一头潜伏在深海里的怪兽,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林默捏着手里的照片,指节泛白,他知道,那些藏了十几年的秘密,离浮出水面的日子,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