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尾戒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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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尾戒破绽
苏晚挂了顾言泽的电话,攥着手机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把披在身上的西装脱下来递还给盛屿川:“谢谢你的衣服,我先走了,顾学长在楼下等我。”
她动作有点急,转身时放在连衣裙口袋里的尾戒顺着布料滑了出来,“叮”的一声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滚了两圈才停在盛屿川的脚边。
盛屿川弯腰捡起来,那是一枚很素的铂金尾戒,款式简单到几乎没有任何设计感,只有内侧用极细的刻刀雕了两个交叠的字母——W和C,是“晚舟”和“川”的缩写,当年他求婚的时候,亲手给苏晚戴上的,还笑着说等办婚礼的时候,再给她换镶满鸽子蛋的大戒指,结果婚礼没等到,等来的是他亲手签的离婚协议。
他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已经被磨得有些发暖的字母,抬眼看向苏晚,声音哑得厉害:“这枚戒指,你也还留着?”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抢,盛屿川抬手躲了一下,她没抢到,反而撞进他怀里,鼻尖碰到他的胸口,闻见熟悉的冷松香味,脸一红,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瞪着他:“还给我!”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还留着?”盛屿川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脏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疼得发酥,“我以为你拿到离婚证那天,就把这些东西全扔了。”
“扔了干什么?”苏晚抢过戒指,飞快地塞进包里,嘴硬得像煮熟的鸭子,“这戒指款式简单,配什么衣服都合适,我自己挑的款,凭什么扔?盛总未免管得太宽了,我戴什么首饰,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她话说得又冲又硬,像是要把刚才那点莫名的慌乱全都赶出去,盛屿川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反而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拿起车钥匙:“外面雨下大了,停车场入口离这里还有两百米,你穿得少,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
“别跟我争。”盛屿川打断她,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白若曦刚被你扫了面子,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
苏晚想说她没那么好欺负,白若曦还敢在宴会厅门口堵她不成?可是对上盛屿川认真的眼神,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苏晚盯着电梯数字不断往下跳,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飞快。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盛屿川的侧脸,三年没见,他好像比以前更瘦了点,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侧脸的线条冷硬,但是刚才替她挡酒、替她怼白若曦的样子,又和记忆里那个总是温柔对着她笑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盛屿川开了自己的迈巴赫,示意苏晚坐副驾。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她听见盛屿川低声说了一句:“以后别单独见白若曦,她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苏晚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我没那么好欺负。”
“我知道你厉害。”盛屿川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但我不想让你有任何危险。”
苏晚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别开脸看向窗外,假装看雨景,没接他的话。
车慢慢往停车场出口开,雨刷器来回摆动,把玻璃上的雨水刮得干干净净,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苏晚正盯着窗外发呆,突然看见右侧岔路猛地冲出来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直直朝着她坐的副驾撞了过来!
“小心!”
她吓得尖叫出声,闭上眼等着撞击的痛感,预想中的撞击却没有落在她这边,她只感觉到车身猛地晃了一下,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她被震得头晕眼花,好半天才缓过来,一睁眼就看见盛屿川趴在方向盘上,左胳膊被碎玻璃划了好长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正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滴在中控台的黑色真皮上,刺得她眼睛疼。
“盛屿川!你怎么样?你傻啊!”苏晚吓得声音都抖了,赶紧解开安全带扑过去,伸手去按他的伤口,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你干嘛往你那边打方向啊?你不要命了?”
盛屿川缓了好半天,才抬起头,看见她哭了,居然还有力气笑,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声音还有点虚:“哭什么?我没事,你没受伤就好。”
他刚才那一下猛打方向盘,把撞击的角度全都引到了驾驶座这边,副驾几乎没受什么影响,苏晚除了有点吓懵,连个擦伤都没有,他的胳膊却被碎玻璃划了个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流得满手都是。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攥着他的胳膊,声音都哑了:“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我不出事。”盛屿川看着她急得通红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还要等你消气,等你原谅我呢,怎么敢出事?”
这时候保安和停车场的工作人员都赶了过来,有人打了120,有人报了警,乱糟糟的一片,苏晚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只攥着盛屿川的胳膊,一个劲地掉眼泪,连顾言泽什么时候赶过来的都不知道。
“晚晚?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顾言泽冲过来,看见她脸上的眼泪,又看见盛屿川流血的胳膊,脸色瞬间变了,“怎么回事?怎么会撞车?”
“我没事,是盛屿川他……”苏晚吸了吸鼻子,刚想说话,救护车就到了,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把盛屿川扶上去,苏晚想都没想就跟着上去了,顾言泽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开走的方向,眼神暗了暗,也开车跟了上去。
医院急诊室里,医生给盛屿川处理伤口,伤口太深,要缝七针,苏晚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手里还沾着盛屿川的血,指尖冰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撞车的瞬间,他想都没想就把方向盘打向自己那边的样子,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挥不去。
三年前他那么决绝地跟她离婚,当着白若曦的面说从来没爱过她,那时候她以为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可是刚才,他明明可以不用受这个伤的,他为什么要替她挡?
“晚晚,喝口热水。”顾言泽递过来一杯热可可,坐在她身边,语气带着点担忧,“别担心,盛总伤的是胳膊,没什么大事。”
苏晚接过热可可,指尖终于暖了点,点了点头,没说话。
没过多久,盛屿川就缝完针出来了,左胳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有点苍白,但是精神还好。他刚走出来,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就走了过来,对着他敬了个礼:“盛总,我们是交警队的,刚才的车祸我们初步查了一下,肇事车辆是套牌车,但是我们在车内找到了一个白家的专属门禁卡,还有半瓶白若曦小姐常用的定制香水,司机是白小姐的私人司机,现在已经立案调查了。”
苏晚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错愕:“你是说,这场车祸是白若曦安排的?”
“目前还不能下定论,但是所有线索都指向白若曦小姐,我们会进一步调查的。”警察说完,又做了个简单的笔录,就走了。
盛屿川的脸色冷得吓人,对着跟过来的助理吩咐道:“去申请限制令,不许白若曦靠近苏晚五百米以内,还有,把白家名下所有和盛华的合作全都停了,我要让白家,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是。”助理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办了。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盛屿川冷硬的侧脸,心里那层筑了三年的坚冰,又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她以前总觉得,盛屿川对她没有半分感情,可是从回国到现在,他一次次护着她,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来挡,要是真的没感情,他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发什么呆?”盛屿川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好像他们从来没分开过,“吓到了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明天我让助理给你送点压惊的东西过去。”
“不用了。”苏晚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我和顾学长一起回去就行,你的伤……你自己注意点。”
盛屿川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划过一丝失落,但是很快又掩饰过去,点了点头:“好,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苏晚没应声,转身跟着顾言泽往医院外面走,刚走了两步,手腕突然被盛屿川拉住了,他把那枚刚才捡到的尾戒塞进她的手心,指尖碰到她的皮肤,带着点薄汗的温度:“刚才你掉在套房里的,好好收着,别再丢了。”
苏晚攥着那枚冰凉的尾戒,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坐进顾言泽的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苏晚却还是觉得冷,她摊开手心,那枚尾戒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内侧的W和C两个字母交叠在一起,像两个紧紧拥抱的人。她想起盛屿川刚才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起他流血的胳膊,想起他塞给她戒指时的眼神,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顾言泽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晚晚,你是不是……还对盛屿川有余情?”
苏晚没说话,只是把那枚尾戒紧紧攥在手心,指节都泛了白。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霓虹灯,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她以为自己早就把过去全都放下了,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感情,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只是被她埋得太深,一遇到合适的温度,就会重新冒出头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和顾言泽走了之后,盛屿川站在医院的落地窗前,看着他们的车开走的方向,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加派人手保护苏晚,以后她的行程,每天都要报给我。”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缠着纱布的胳膊,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至少他知道,她心里还有他,不然刚才她不会那么急,不会为他掉眼泪。
三年都等了,他不怕再等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