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东海经略 顺治二年（1645年）夏，当长江两岸在脆弱的对峙中喘息时，淬火营的舰船早已驶向了更广阔的东方海域。与南京朝廷达成的“城下之盟”，为张启明赢得了名义上的合法性和宝贵的战略纵深，但真正的根基与未来，在他看来，始终在于大海。 “长江天堑可恃一时，不可恃一世。”在舟山岱山岛的军事会议上，张启明对着巨大的东海海图，对核心将领们阐述他的战略，“清廷新定中原，百废待兴，又要应对西面李自成余部、张献忠，南面各路明军残部，暂无全力南顾之力。这正是我们巩固根本、开拓东海的黄金时间。我们的根本是什么？是舟山群岛，是海上力量，是通往日本、朝鲜、南洋的航线！” 第一幕 彻底控制舟山 虽然淬火营早已是舟山群岛的实际主宰，但名义上，舟山本岛及部分大岛仍挂着明朝卫所的牌子，有零星的官府存在，且盘踞在六横岛等地的几股小海盗和地方豪强，并未完全肃清，只是慑于淬火营兵威，表面顺从。 张启明决定，以“整饬海防、肃清航道”为名，彻底完成对舟山群岛的整合。他并未大动干戈，而是双管齐下。 一方面，杨猛率长江水师一部，汇合东海留守舰队，在舟山海域举行大规模操演。数十艘战舰，包括新下水的“镇海级”巨舰，列阵巡弋，炮声隆隆。演习结束后，杨猛向各岛发出“照会”，要求所有船只、武装人员登记造册，接受“舟山水师提督府”（新设机构，杨猛兼任提督）的统一调度和防区划分，并按时缴纳“护航捐”。 另一方面，张启明通过“江淮商行”的渠道，与舟山本岛及各大岛的士绅、商会、渔行首领秘密会谈，许以贸易优惠、安全保障，并承诺由其子弟出任新设立的“舟山民政厅”下属各机构吏员。利益捆绑之下，地方势力大多选择了合作。 对于少数不服管束、暗中与福建郑家或清廷联络的海盗、豪强，淬火军则毫不手软。夜枭营精锐在精确情报指引下，进行数次精准的夜间突袭，擒杀首恶，其部众或散或降。到顺治二年秋，舟山群岛大小三百余岛屿，从行政管理到军事防卫，从税收到司法，已完全纳入“镇海将军府-舟山民政厅-舟山水师提督府”的体系之中。舟山，这个东亚海上十字路口，终于成为淬火营牢不可破的核心基地与前进堡垒。 第二幕 经略台湾 舟山既定，张启明的目光投向了东方那个更大、更富庶的岛屿——台湾。 此时的台湾，西部沿海已有部分闽粤移民建立的村落，南部有荷兰东印度公司控制的据点热兰遮城（今安平古堡）和普罗民遮城（今赤嵌楼），北部则有西班牙人占据的鸡笼（基隆）、淡水等据点。荷兰人与西班牙人互相敌视，对岛上原住民和汉人移民控制力有限，且都与母国相距遥远。 “台湾，乃我华夏先民所辟，岂容红毛、西夷久据？”张启明在绝密会议上定下基调，“然此刻不宜与荷兰、西班牙全面开战。我们的策略是：北拓南交，步步为营。” “北拓”，即向荷兰、西班牙控制薄弱的台湾北部渗透。顺治二年冬，一支由三艘“淬火级”战船、十艘运输船组成的船队，搭载五百名水师陆战队员、两百名工匠、百余户志愿垦民，以及大量农具、种子、建材，在夜枭营出身的将领陈栓率领下，悄然驶往台湾北部的鸡笼（基隆）。 此时鸡笼的西班牙守军不足两百，城堡（圣萨尔瓦多城）年久失修。陈栓没有强攻，而是选择在鸡笼港以东一处湾澳（今八斗子一带）登陆，建立营寨。他派人联络附近汉人村落和原住民部落，以盐、布、铁器交换食物、向导，并展示火器威力，宣称前来是为“驱除西夷，开垦乐土”。在当地人半信半疑的观望中，淬火营开始修筑简易码头、炮台和定居点，并将其命名为“新华港”，取“开创新华夏基业”之意。 西班牙人得知消息，大为惊恐，但兵力不足，且与南部的荷兰人是世仇，不敢轻易北上征讨，只能固守城堡，并向马尼拉求援。这给了“新华港”宝贵的建设时间。 “南交”，则是与占据台湾南部的荷兰人打交道。张启明深知荷兰东印度公司实力强大，在远东拥有庞大的舰队和贸易网络，不宜硬碰。他派出一支精干的商队，携带精美的瓷器、丝绸和淬火营自产的上好白盐，前往大员（今台南）荷兰人的据点，拜会荷兰长官，表达“友好通商”的意愿，并提出用盐、生丝换取荷兰人控制的硫磺（台湾盛产）、蔗糖，以及荷兰人战舰上的某些“报废”零件或旧图纸。 荷兰人正为与西班牙人的竞争、以及日益猖獗的郑芝龙海上势力烦恼，对于这支突然出现、看起来颇有实力且愿意做买卖的“中国地方势力”颇感兴趣。尤其是淬火营的盐质量极佳，正是他们与日本贸易的硬通货。几轮谈判后，双方达成了初步的贸易协议，并默许了对方在对方控制区（北、南）的存在。张启明指示谈判代表，设法重金贿赂荷兰船匠、炮手，或招募其破产水手，获取西方造船、航海技术。 第三幕 占领济州岛 在向东南发展的同时，张启明没有忘记北方。长江防线压力暂时缓解，但清军的威胁始终存在。为了获取北方情报、建立前哨、并获得重要的战马来源，他的目光锁定了朝鲜半岛以南的济州岛。 济州岛（元称耽罗）此时是朝鲜的流放地与牧马地，岛上设有牧官，但防御薄弱。岛民以畜牧、渔业为生，盛产良马（济州马），且地处东海通往黄海、日本海的要冲。 顺治三年（1646年）春，杨猛亲率一支由五艘“淬火级”和十余艘快船组成的舰队，搭载一千五百名水师陆战队员和五百骑兵（骑乘南方马匹，战力有限），以“追剿海盗、避风休整”为名，突然出现在济州岛南部海岸。 岛上的朝鲜牧官和少量守军毫无准备。杨猛派使者上岸，声称所部乃“大明舟山官军”，因“剿匪失道，粮秣不继”，请求暂借港口休整，补充淡水食物，愿以盐、布等物公平交易。同时，舰队摆出战斗阵型，炮口指向岸边，施加压力。 朝鲜正值“丙子胡乱”后不久，国力衰弱，对北方清朝畏惧顺从，对海上事务无力顾及。济州牧官见来船高大，炮械精良，士卒精悍，远非寻常海盗或倭寇可比，自付无法抵抗，又贪图对方提出的“厚礼”，在得到“绝不扰民、公平交易、补充完毕即行离去”的承诺后，竟擅自同意其靠港。 杨猛进驻济州港后，并未离去。他以协助“整饬防务、肃清海氛”为名，派兵控制了港口和几处要地，修建营垒炮台。同时，与岛上牧户、商人广泛交易，用盐、铁器、瓷器换取马匹、皮革、药材，并招募当地熟悉海况的渔民为向导。对于朝鲜牧官，则厚贿之，使其默许淬火营的“临时驻扎”。 很快，一个以济州港为核心的小型军事据点便建立起来。杨猛留下五百陆战队员和数艘快船常驻，建立灯塔、烽燧，绘制周围海图。此地成为淬火营监视朝鲜、辽东、山东沿海动向，获取北方情报，以及未来北上行动的重要前哨站。更重要的是，由此获得了稳定的战马来源，虽然数量有限，但极大缓解了淬火营骑兵部队缺马的窘境。 第四幕 造船雄心 经略台湾北部、交好荷兰、占领济州岛，这一系列海上扩张行动，对淬火营的造船能力提出了前所未有的高要求。无论是控制广阔海域，还是投送兵力、保障贸易，都需要更多、更大、更强的战舰。 张启明将“格物院”造船科和舟山、岱山、乃至新建的“新华港”的船坞资源整合起来，制定了雄心勃勃的造船计划。目标：年造船能力达到五十艘，其中专业战舰不少于二十艘。 为此，他采取多项措施： • 集中匠师：将胡有德、陈大船等顶尖匠师集中到岱山，成立“总匠作营”，负责设计、攻关和培训学徒。 • 标准化与分工：推行船舶部件标准化，不同船坞分工生产船体、龙骨、桅杆、帆索、火炮座等，最后在总装船坞组装，提高效率。 • 引进技术：通过贸易和秘密渠道，重金获取荷兰、葡萄牙甚至西班牙的帆船设计图，研究其优点。从台湾南部荷兰人那里挖来的几名船匠和木工，带来了宝贵的西方船体结构和帆装知识。 • 材料保障：加大与琉球、日本的硫磺、铜贸易，保障火药和铸炮原料；通过“江淮商行”在内地大量采购优质木材、铁料、桐油、麻缆；在台湾“新华港”附近勘察森林，建立木材采集和预处理基地。 • 重点型号：集中资源建造两种主力舰：一是更大的“镇海级”改进型，作为舰队核心；二是快速灵活的“巡航舰”，用于侦察、袭扰、护航。 到顺治三年底，舟山、岱山、崇明、乃至台湾“新华港”的船坞皆是一片繁忙景象。龙骨铺设、锯木钉钉之声日夜不息。新下水的战舰不断加入舰队，淬火营的海上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站在岱山船坞的高台上，看着又一条新舰缓缓下水，张启明知道，淬火营的根基，正随着这些劈波斩浪的舰船，深深扎入辽阔的东海，并向着更遥远的南洋与太平洋，投下越来越长的身影。 东海之大，已不足为池。而淬火之舰，方启征程。 （第二十一章 东海经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