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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产前惊魂 风灌进苏秀兰的领口,她跑得气喘吁吁,鞋底踩着满地梧桐花滑了一下都没顾上扶墙,冲进学校大门时,三楼办公室门口已经围了一圈接孩子的家长和半大的学生,吵吵嚷嚷的议论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她扒开人群往里冲,刚到门口就听见个尖细的公鸭嗓在喊:“今天必须给我们个说法!我家侄子被这老师打了,现在还在家躺着呢!不赔两千块医药费,再把这老师开除,我们就不走了!” 苏秀兰抬眼就看见林静靠在办公桌边,一只手死死按着八个月大的肚子,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都咬得泛起了白印,看见她进来,眼眶一红,眼泪噼里啪啦就掉了下来。苏秀兰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几步冲过去就挡在林静身前,把人往自己身后牢牢护住,转身瞪着那两个穿花衬衫、留长头发的混混,眼神凶得要吃人:“刚才是谁说我儿媳打了你们家孩子?把孩子名字、班级、班主任名字全说出来!要是真有这事,我给你磕三个响头,医药费我全出,要是敢撒半分谎,今天你们俩谁也别想竖着走出这个门!” 那俩混混被她吼得一愣,其中染着黄头发的那个梗着脖子耍横:“我们凭什么告诉你?你算哪根葱?”旁边寸头的更是伸着手就想推苏秀兰,嘴里骂骂咧咧的:“老东西少管闲事,滚一边去!” 苏秀兰早防着他们动手,手往布包里一掏,把藏在里面的擀面杖“啪”的一声砸在办公桌上,实木棍跟三合板桌面撞得巨响,桌上摆的搪瓷茶缸都跳了一下,半缸子热水洒得满桌都是:“我是她婆婆!我看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昨天我在胡同口亲耳听见柳艳跟你们俩说,给你们五十块钱来学校闹我儿媳,还敢在这装什么亲戚家长?我告诉你们,柳艳就是夜来香歌舞厅的头牌,专盯体制内男人骗钱,之前还假怀孕跑到我们家逼宫,被我泼了洗脚水赶出去,现在找不到我儿子,就来害我怀着孕的儿媳,你们俩收她的脏钱帮她干缺德事,就不怕出门被车撞?” 周围围观的家长本来还议论纷纷,一听见“夜来香”三个字瞬间炸了锅,清江就这么大点地方,谁不知道那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有个开杂货店的家长常去那一片进货,盯着俩混混看了半天,突然指着他们喊:“我认得他们!就是夜来香看场子的!上次我去那附近送货,就是他俩拦着我要收保护费!” “原来是被人雇来闹事的啊!太缺德了,人家老师还怀着孕呢!” “这柳艳也太歹毒了吧,好好的家庭非要来插一脚,现在还敢闹到学校来!” “报警!快报警把这俩混混抓起来!” 俩混混见身份被戳穿,脸色瞬间就变了,黄头发的转身就想跑,苏秀兰眼疾手快,一伸手就薅住了他的后领,擀面杖往他腿弯处狠狠一敲,他“嗷”的一声就蹲在了地上,疼得直咧嘴。寸头的刚想冲过来救人,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怒喝:“我看谁敢动我妈和我媳妇!” 众人抬头一看,周建斌喘着粗气跑进来,头发跑得乱蓬蓬的,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衬衫扣子都崩开了两颗,上来就薅住寸头的领子,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寸头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蹲在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周建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俩混混吼:“柳艳给你们多少钱?你们敢来害我媳妇?我今天把你们送派出所去,让你们蹲个三年五载!” 原来刚才柳艳特意给他打了个电话,得意洋洋地说她派人去学校闹林静了,让他等着看林静被开除的好戏,周建斌当时正在单位整理文件,一听这话魂都飞了,骑了个破自行车蹬得轮子都快冒烟了,紧赶慢赶刚好撞上这茬。 正闹着呢,两个穿绿警服的片警巡逻经过学校,听见里面吵得厉害就进来查看,一问清楚情况,又听围观的家长作证这俩是夜来香的混混,当场就掏出手铐把俩人拷上了:“走,跟我们回所里说清楚,雇人寻衅滋事,还有理了?” 那俩混混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对着警察喊饶命:“警察同志饶了我们吧!是柳艳给我们每人五十块钱让我们来的!我们就是来闹闹,没想着真伤人啊!” “就是!我们也不知道她怀着孕啊!柳艳没跟我们说!” 苏秀兰听见这话更气了,上去就给了黄头发一巴掌,打得他脸瞬间肿起五个指印:“不知道?你们刚才推她的时候没看见她肚子这么大?我告诉你们,要是我儿媳和我孙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告到公安局局长那,也让你们俩偿命!” 俩混混被押走的时候,围观的家长都对着他们的背影吐唾沫,校长也走过来跟苏秀兰和林静道歉,说学校没做好安保工作,让老师受了委屈。苏秀兰摆了摆手,脸色缓和了些:“不关学校的事,是那柳艳太歹毒,今天麻烦各位老师和家长了。” 这边刚说完,林静扶着苏秀兰的胳膊,身子晃了晃,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妈,我肚子有点疼……” 苏秀兰吓得魂都飞了,连忙扶住她的腰,周建斌反应快,“扑通”一声就蹲在了地上:“静静我背你去医院!快上来!” 林静犹豫了一秒,还是轻轻趴到了他背上,周建斌把她背得稳稳的,跑得飞快,连汗流进眼睛里都没顾得上擦。苏秀兰跟在后面跑,手里还攥着那根擀面杖,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嘴里不停念叨:“老天爷保佑,我孙子要是没事,我以后天天吃素都行……” 到了妇幼保健院,医生给林静做了半个多小时的检查,最后出来笑着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动了点胎气,住院观察两天就行,以后不能再受刺激。苏秀兰听见这话,悬着的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周建斌连忙扶住她:“妈,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媳妇没事就好。”苏秀兰推开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是你造的孽!要不是你招惹那个柳艳,静静能受这个罪?我告诉你,要是静静和孩子有个什么闪失,我打断你的腿!” 周建斌低着头,满脸愧疚,耳朵尖都红了:“妈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让她们娘俩受委屈了。” 接下来的两天,周建斌跟换了个人似的,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小米粥,熬得糯糯的撒上点红糖,装在保温桶里给林静送过去,中午跑单位食堂特意买她爱吃的清炒白菜和炖豆腐,晚上就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凑合一宿,生怕林静晚上腿抽筋或者要喝水没人管。林静刚开始还不搭理他,后来见他跑前跑后脚上都磨起了泡,偶尔也会跟他说两句话,让他别跑这么勤。 住院第二天下午,派出所的民警来医院做笔录,说那俩混混已经全招了,确实是柳艳指使的,现在已经去抓柳艳了,让他们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人来闹事。苏秀兰听完点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出院那天,周建斌特意借了单位的三轮车,车斗里铺了厚厚的两床棉被,还放了个软枕头,把林静扶上去坐好,苏秀兰坐在旁边扶着她,周大山在前面蹬车,一路骑得稳稳的,连个小坎都绕着走,生怕颠着林静。回到家,苏秀兰早就把房间收拾好了,窗户开着通着风,床上铺了新晒的褥子,晒过的被子带着太阳的味道,桌上还摆着一篮新鲜的草莓,是周建斌特意托乡下的同事摘的,林静怀孕之后就爱吃这个。 晚上吃完饭,苏秀兰端了碗红糖鸡蛋进林静的房间,看见她坐在床上织小毛衣,脸色已经比之前红润多了,她把碗递过去:“快趁热吃,补补气血,那天可吓死我了。” 林静接过碗,眼睛红红的,拉着苏秀兰的手声音发颤:“妈,那天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谢谢您。” “傻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苏秀兰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是你妈,护着你和孩子是应该的,以后有妈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正说着,周建斌端了盆热水进来,放在床边就蹲下来,要给林静洗脚,林静脸一红,连忙往回缩脚:“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你别动,我来。”周建斌握住她的脚,轻轻放进水里,水温刚好不烫,他动作笨拙地给她揉着肿起来的脚踝,声音低低的,“静静,以前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你再给我次机会好不好?” 林静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碗里卧得圆圆的红糖鸡蛋,糖水甜丝丝的香气飘上来,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有点酸,又有点甜。苏秀兰看着眼前的场景,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外面的月亮很圆,银辉洒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影子晃来晃去,鸡笼里的老母鸡发出轻微的咕咕声,周大山坐在院子里抽旱烟,看见她出来,低声问:“没事了?” “没事了。”苏秀兰坐在他旁边,望着天上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咱们家,就能安安稳稳的了。” 周大山“嗯”了一声,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声音敦厚:“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再来闹事。” 苏秀兰笑了笑,是啊,有老伴在,儿子现在也慢慢往正道上走,儿媳和肚子里的孙子都平平安安的,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就算再有什么风浪,她也不怕,她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守住这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