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双重震惊

阅读设置 18px

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13章:双重震惊
春去秋来,转眼就到了1990年的9月。清江市的大街小巷都飘着桂花香,风一吹,细碎的金桂落得人肩头都是,连空气里都裹着甜丝丝的味道。
这五个月里,周家的日子过得和以前全然不同。苏秀兰的红糖鸡蛋从来没断过,每天准点五点半起床煮,蛋壳敲得匀匀的,糖放得不多不少正合林静的口味,敲开房门递过去的时候,总不忘叮嘱一句“趁热吃,补气血”。刚开始林静还惶恐,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让婆婆天天伺候,后来渐渐习惯了,每天醒了第一反应,就是等门口那声熟悉的敲门声。
林静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以前苍白的脸现在粉扑扑的,原本就秀气的眉眼更显灵动。学校的女老师都围着她打听用了什么擦脸油,她总笑着摆手:“哪有什么擦脸油,是我婆婆天天给我煮的红糖鸡蛋养的。”众人听了都羡慕,说以前还听人说苏阿姨是个厉害婆婆,现在看来,分明是疼儿媳妇疼到骨子里去了。
反观周建斌,这五个月过得那叫一个憋屈。经济封锁得死死的,工资卡一直攥在苏秀兰手里,每个月就发二十块生活费,除了单位食堂的饭钱和烟钱,半分余钱都剩不下。柳艳那边闹了好几次,说他抠门不像个男人,周建斌回家闹过三四次要工资卡,每次都被苏秀兰举着擀面杖打出门,周大山也在旁边敲边鼓:“听你妈的,男人手里钱多了就生歪心思,攒钱买房是正事。”
周建斌没办法,只能偶尔偷偷把办公室攒的废报纸卖了,换个块八毛的给柳艳买根冰棍,柳艳对他越来越冷淡,有时候连“夜来香”的门都不让他进。他心里窝火,回家就给林静甩脸子,每次都被苏秀兰怼回去:“有本事跟外面的人横去,跟自己媳妇耍什么威风?”久而久之,周建斌也不敢再作妖,每天回家就闷头吃饭,吃完就躲进房间抽烟,家里的气氛越发微妙。
9月10号是教师节,前几天林静就说自己入围了市优秀教师评选,今天要去学校领奖。她特意穿了那件苏秀兰给她买的红色柔姿纱连衣裙,对着镜子梳了个麻花辫,正准备拿牙缸刷牙,突然一阵恶心翻上来,趴在水池边吐得稀里哗啦,脸都憋红了。
苏秀兰正在厨房煮红糖鸡蛋,听见动静赶紧擦了手跑过来,轻拍着林静的背,看着她吐得眼泪汪汪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怀上了!
“妈,没事……估计是昨天吃的冰西瓜太凉,闹肚子了。”林静漱了口,脸颊通红,还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闹肚子,我看就是怀上了。”苏秀兰根本不听她解释,转身就去给市一小的校长打电话,说林静身体不舒服,领奖晚点儿去,挂了电话就拽着林静往门外走,“走,去市一院检查,别耽误事。”
林静拗不过她,只能红着脸跟着去。医院挂号才五分钱,妇科的王大夫是苏秀兰的老熟人,给林静把了脉,又做了尿检,摘下老花镜笑盈盈地说:“秀兰啊,恭喜你要当奶奶了,儿媳怀了俩月,胎像稳得很。”
林静手里捏着检查单,指尖都在抖,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她和周建斌结婚半年,刚嫁过来的时候苏秀兰对她挑三拣四,她还以为要熬个三五年才能要孩子,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苏秀兰比她还激动,握着王大夫的手连说了三声谢谢,转头就跑到医院门口的糕点铺,花八毛钱买了林静最爱吃的桂花糕,塞到她手里:“快吃,补补,我大孙子要长身体呢。”
“妈,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林静咬了一口桂花糕,甜到了心里。
“男孩女孩我都疼,都是我周家的宝贝。”苏秀兰笑得合不拢嘴,拎着刚买的老母鸡和排骨,挽着林静的手往家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刚走到巷口,就碰到在中药铺当抓药工的老姐妹张桂兰。张桂兰看见苏秀兰,赶紧把她拉到墙角,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秀兰,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慌。昨儿我在铺子里值班,看见夜来香那个叫柳艳的女人来了,鬼鬼祟祟的,跟坐堂的王大夫打听偏方,问有没有吃了能让人不知不觉流掉孩子的药,还特意提了你儿媳林静的名字,说是什么朋友托她问的。我看那女人眼神不对,你可千万小心点,别让她害了静静肚子里的孩子!”
苏秀兰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本来还沉浸在抱孙子的喜悦里,这会儿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唰”地就浸湿了后背。她前世怎么就没记起来,柳艳这毒妇当年就用过打胎药害人!那时候林静头胎就是被柳艳暗中下了药才没保住,林静伤了身子,后来再怀景行的时候遭了大罪,她那时候还傻呵呵地以为是林静自己身子弱,原来根子在这!
苏秀兰咬着牙,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里,好半天才压下翻涌的怒火,跟张桂兰道了谢,转身走到林静身边,脸上的怒气压得严严实实,只剩温柔的笑,只是握着林静的手紧了又紧,指节都泛了白。
“妈,张姨跟你说什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林静察觉到不对劲,小声问道。
“没事,张姨说她孙子昨天考了双百,高兴呢。”苏秀兰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放得极轻,“静静啊,以后你上下学,妈都去接你,别一个人走。学校要是有什么事,你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千万别自己扛,知道不?”
林静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俩人刚进家门,就看见周建斌叼着烟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晃悠,看见她们回来,不耐烦地嘟囔:“你们去哪了?我找半天家门钥匙都找不到,耽误我下午上班。”
苏秀兰没理他,先扶着林静坐到沙发上,把桂花糕递到她手里,转身“啪”的一声就把检查单甩在了周建斌脸上。
周建斌吓了一跳,烟都掉在了裤腿上,赶紧捡起来,扫了一眼检查单上“妊娠两月”四个大字,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声音都飘了:“我……我要当爹了?”
他脸上先是露出点惊喜的神色,手忙脚乱地就想掏兜里的公用电话卡,要给柳艳打电话说这事——前几天柳艳还跟他吹枕边风,说要是他能跟林静离婚,她就让干爹给他提个副科长,他当时还动了心,现在林静怀了孩子,他得问问柳艳这事怎么办。
苏秀兰眼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上前一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电话卡,“咔嚓”一声就掰成了两半,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妈你干什么!”周建斌急了,腾地一下站起来。
“我干什么?”苏秀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周建斌我警告你,现在静静怀了我周家的种,你要是敢跟外面那个狐媚子有半分牵扯,要是敢让她碰静静一根手指头,我不仅打断你的腿,还要把你俩那点破事捅到你们单位领导那去,让你这科员也当不成,你信不信?”
周建斌被她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刚才那点惊喜瞬间烟消云散,低着头小声嘟囔:“我知道了,我又没说要干嘛……”
“最好是这样。”苏秀兰哼了一声,转身拎着老母鸡进了厨房,锅铲撞得铁锅叮当响,明显是还压着火气。
晚饭桌上摆着炖得软烂的老母鸡汤,苏秀兰给林静盛了满满一碗,飘着厚厚的油花,连鸡大腿都撕下来放在她碗里。周建斌伸筷子想去夹块鸡肉,被苏秀兰一筷子打在手背上:“这是给静静补身子的,你要吃去夹咸菜。”
周建斌缩回手,疼得吸气,看着林静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再看看自己面前的一碟咸萝卜,心里又气又憋屈,可又不敢跟苏秀兰顶嘴,只能闷头扒白饭。他偷偷抬眼看向林静的小腹,心里五味杂陈:他确实想要个孩子,可柳艳许给他的副科长位置也诱人得很,这两难的处境,让他饭都吃不下。
苏秀兰把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冷笑。她知道周建斌还没完全断了和柳艳的联系,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收拾那对狗男女。
吃完饭,她帮林静收拾好房间,坐在床边,看着林静轻抚着小腹、眉眼温柔的样子,眼眶突然就红了。她想起前世的今天,林静也是怀了孕,可那时候她对林静冷嘲热讽,说她是故意怀孕逼婚,还天天让她干重活,最后孩子没保住,林静伤了身子,哭了三天三夜,她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后来林静为了救学生殉职的新闻登出来的时候,她才知道,那个被她挑剔了一辈子的儿媳,心里有多善良,有多爱这个家。
苏秀兰伸出手,轻轻覆在林静的手上,声音有些哽咽:“静静,以前妈对不起你,以后啊,妈护着你和孩子,谁也别想伤害你们半分。”
林静看着婆婆泛红的眼眶,心里一暖,反握住她的手,眼泪也掉了下来:“妈,我知道,您现在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呢。”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苏秀兰看着林静眼底的信赖,心里暗暗发誓:柳艳,你要是敢动我儿媳妇和我孙子一根毫毛,我苏秀兰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窗外的桂花被风吹得簌簌落,甜香漫进窗棂,苏秀兰摸着林静还没显怀的小腹,只觉得胸口被填得满满的。这一世,她不仅要把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护下来,还要让林静和孩子,都过上最好的日子,再也不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