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_春夜沪江闻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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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春夜沪江闻药香

上海的春夜,雨意比无锡更稠密几分。

衡山路附近的一处隐秘老洋房内,高墙电网将繁华都市的喧嚣隔绝在外。这里是李老的私人居所,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愁云惨雾。虽然已是深夜,但主楼一楼的会客厅里依然灯火通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专家低声交谈,偶尔传来的几声叹息,被窗外的雨声吞没。

厨房与主楼相连,却是一片相对独立的小天地。

陈伯身穿一套洁白的中式立领厨师服,腰杆笔挺,正如他在无锡栖墨庄园那般。他将那只跟随了自己三十年的“九转紫砂煲”架在特制的燃气灶上,火候被他调到了最小的文火状态。

“火候足时它自美。”陈伯喃喃自语,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凝视一件稀世珍宝。

砂锅内,煲的是“神仙鸭”。这鸭子并非凡品,而是沈墨特意从纳帕谷牧场空运来的,是用灵泉水谷饲喂养长大的“墨式和牛”的同源鸭种,肉质纤维细嫩,皮下脂肪如凝脂般洁白。

但真正的秘密,藏在陈伯手边那个不起眼的喷雾器里。

那是沈墨特制的金属瓶,里面装着的,是经过千倍稀释的灵泉原液。

“陈伯,还要多久?”

沈墨推门而入,身上带着一丝未散的寒气。他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靠近灶台,而是先观察了一下陈伯的神色。

陈伯头也没回,手里依然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动着炉火:“东家,还有一刻钟。这鸭子已经入了味,现在是用那股‘气’去锁住肉里的‘鲜’。这时候急不得,一急,汤就浊了。”

沈墨点了点头,走到一旁的水池边洗了手,拿起一条干毛巾擦干:“李老那边情况怎么样?”

“刚睡下不久,听他秘书说,今晚咳得比前两天还厉害,嗓子眼里像是有把锯子。”陈伯叹了口气,“老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在这种大人物家里,久病床前……那是全家的煎熬,也是整个系统的焦虑。”

沈墨微微眯起眼睛。他非常清楚李老的分量。这位老人虽然退居二线,但在沪上乃至整个江南的政商界,依然是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树。如果这棵树倒了,很多人会遭殃;如果这棵树能重新焕发生机,那“墨·宴”和栖墨庄园,就等于有了最强的庇护。

“所以,今晚这顿饭,不仅仅是吃饭。”沈墨走到陈伯身边,看着砂锅里微微翻滚的琥珀色汤汁,低声道,“这是在给他们全家,也给背后的那些人,吃一颗定心丸。”

陈伯停下了手中的蒲扇,转头看向沈墨:“东家,您放心。我懂这其中的轻重。刚才那道‘碧玉卷丹’我已经撤下去了,换成了您交代的‘紫云归’。那紫薯泥里,我用了三喷。”

“三喷?”沈墨眉头微皱,“是不是有点多?”

“不多。”陈伯眼神坚定,“我刚才试味了,紫花高山贝母的药性很苦,如果灵泉水少了一点,压不住那个苦味,李老这种味觉敏感的老人,吃一口就会放下筷子。只有三喷,才能让那股苦味瞬间化为回甘,药性入肺而不伤胃。”

沈墨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听你的。你毕竟是国宴的老师傅,对火候和味道的把控,比我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秘书。他是李老的大儿子,李建国,目前在某部委任职。

“沈先生,陈师傅。”李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是连日劳累,“父亲醒了,听说汤快好了,精神稍微好了点,想尝尝。”

沈墨转身,神色平静而谦逊:“李主任,久等了。”

李建国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口砂锅上,鼻翼动了动:“这味道……确实很特别。不像一般的药膳那么冲,反而有一股……怎么说呢,像是山里雨后的味道。”

“这是食材本身的‘气’。”沈墨淡淡解释道,“我们坚持药食同源,但不主张用猛药。今晚这桌‘金水相生宴’,主打的是润肺纳气。李老现在是肺肾阴虚,金不能生水,所以虚火上炎。”

他说得头头是道,用的是最正统的中医理论,却巧妙地掩盖了灵泉的存在。

“那就拜托二位了。”李建国侧身让出一条路,“请。”

……

餐厅里布置得很雅致,只点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李老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脸色蜡黄,颧骨高耸,时不时还要低头咳嗽两声。看到沈墨和陈伯推着餐车进来,他勉强想要起身,却被沈墨快步上前按住。

“李老,千万别动气。”沈墨的声音温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韵律,“今晚您只需要坐着,动动嘴,剩下的交给我们。”

李老喘着气,目光在沈墨脸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小沈啊……听说你为了这顿饭,把你无锡的大厨都惊动了。真是……有心了。”

“应该的。”沈墨笑了笑,侧头示意陈伯。

陈伯动作麻利地将第一道汤品盛在一只白瓷盅里,双手奉上。

“李老,这是‘玉液金波汤’。”陈伯轻声介绍道,“主料是纳帕谷的老鸭和太湖的莼菜,炖了四个时辰。您趁热喝,只需小口慢饮。”

李老颤巍巍地接过瓷盅,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瞬间,那股温热顺喉而下。并不烫,却暖得恰到好处。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鲜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甘泉,滋润了他干涸焦燥的喉咙和气管。

那种困扰了他数日的、如同火烧火燎般的干痒感,竟然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平息了。

李老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又喝了一大口,这次咽下后,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身体的变化。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起伏明显平顺了许多。

“好汤。”李老睁开眼,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那种撕裂般的痛楚感消失了,“这味道……有点像五十年前,我在西湖边喝到过的一口泉水。清甜,润人。”

陈伯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紧接着是那道重头戏——“紫云归”。

紫色的薯泥如云朵般堆叠,上面点缀着几粒晶莹的枸杞,旁边摆着一圈洁白的贝母片。造型如梦似幻,丝毫看不出是药膳。

李老原本胃口不佳,但这道菜色泽诱人,他忍不住用勺子挖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软糯,香甜。

贝母原本那股苦味完全被紫薯的甜香和灵泉水的“鲜”味所中和,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入肺腑。随着咀嚼,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缓缓向四肢百骸扩散。

沈墨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老的气色。

他能清晰地看到,李老原本蜡黄的脸色,竟然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润。那不是潮热,而是气血流通的表现。灵泉的能量在微量结晶的催化下,正在迅速修复着老人受损的肺泡和支气管粘膜。

“这就是你说的……生机吗?”李老放下勺子,看向沈墨,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沈墨从容应对:“李老,这是大自然的馈赠,也是陈伯几十年功力的凝聚。我们‘墨·宴’的食材,都是在这个季节最‘旺’的时候采摘的,加上特殊的烹饪手法,锁住了那一口‘气’。对您来说,这口‘气’,就是命。”

李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第一次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好一个‘锁气’。现在的年轻人,愿意在这个上面下苦功的,不多了。”

这顿饭,李老吃得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当最后一道甜品上桌时,他竟然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困意。不是那种病痛折磨后的虚脱,而是真正的、安宁的睡意。

“小沈,建国。”李老指了指沈墨,对站在一旁的儿子说道,“以后家里的饭菜,就让‘墨·宴’送。还有,你那个什么协会,如果是这孩子办的,多支持一下。”

李建国此时已是震惊不已。他见过父亲吃过多少昂贵的补品,见过多少名医开的方子,从来没有一顿饭能产生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墨,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和感激:“爸,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

深夜,李家洋房的大门缓缓合上。

雨停了,空气湿漉漉的。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离衡山路,汇入深夜的车流。

车内,沈青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哥,神了。刚才李老秘书出来送行的时候,悄悄跟我说,李老喝完汤十分钟就不咳了,刚才直接睡着了,连安眠药都没吃。”

沈墨坐在后排,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意料之中。”

“那……这事儿传出去了吗?”沈青问道。

“当然会传出去。”沈墨睁开眼,眸子里闪烁着精光,“李老睡了,李建国还在,那些秘书、保姆、专家还在。他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奇迹’。在这个圈子里,嘴巴是关不住的,而且,他们也不需要关住。”

“为什么?”

“因为李老需要‘面子’。”沈墨淡淡道,“这顿饭治好了他的病,那是他的福气,也是他的‘能力’体现——他能吃到别人吃不到的东西。李建国会把这个消息扩散出去,作为他在家族和官场上的一种资源。”

沈墨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夜上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天早上,‘墨·宴’的电话就会被打爆。不是吃饭,是求药。但我们要记住,我们只卖‘宴’,不卖‘药’。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能让他们更确信这东西的价值,也能掩盖灵泉的本质。”

“我明白了。”沈青点了点头,“这叫饥饿营销加神秘感。”

“不止。”沈墨靠回椅背,“这是在竖盾。当‘墨·宴’成为这些大人物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时,谁要是敢动我们,就是在动他们的饭碗,动他们的命。到时候,不用我出手,他们自己就会撕碎敌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墨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凯文·罗斯发来的加密邮件。

“Novita(诺维塔)最近在纳帕谷频繁接触几家实验室,似乎在寻找某种‘活性生物酶’的线索。另外,国内那个‘康养集团’的人,今天下午试图贿赂你在上海餐厅的一个采购经理。”

沈墨眼中的冷意更甚。

前有豺狼,后有虎视。

“告诉凯文,让他把诺维塔的那条线咬死,必要的时候可以制造一点‘意外’。”沈墨回复道,“至于国内那个采购经理……既然手脚不干净,就开了他。另外,给康养集团透一点假消息,就说我们的‘秘方’是一种从深海鱼类中提取的肽。”

回复完邮件,沈墨再次闭上了眼睛。

今晚的“春夜宴”,只是第一步。随着李老身体的康复,他在这条漫长而危险的长生之路上,终于筑起了一道坚实的堡垒。

但堡垒内部,依然需要时刻提防那些窥探的目光。

“开车吧,回‘墨·宴’。”沈墨轻声道,“陈伯明天还要研发新菜品,既然名气起来了,我们要趁热打铁,把‘药膳’这个概念做成铁板钉钉的招牌。”

迈巴赫咆哮着冲入夜幕,向着外滩的方向驶去。而在看不见的深处,命运的齿轮,因为这一碗灵泉熬制的鸭汤,已经开始加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