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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药膳四季宴 江南的春雨总是带着几分缠绵,细如牛毛,斜斜地织过蠡湖的水面,激起一层层朦胧的烟波。 栖墨庄园的后厨,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静谧。这里没有普通饭店那种叮叮咣咣的嘈杂,只有切刀触碰砧板时那富有韵律的“笃笃”声,以及砂锅中汤药翻滚的低沉吟唱。 陈伯站在一张巨大的红木料理台前,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一排精致的瓷碟。他的面前铺开了一张宣纸,上面用瘦金体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菜品构思,墨迹未干,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东家,您看看这一季的‘春生宴’菜单,是否有不妥之处?” 沈墨披着一件羊绒开衫,缓步走进厨房。他并没有直接去看菜单,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没有一丝油烟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新茶清香、竹笋鲜甜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木灵气。这是“药膳”的最高境界——闻香识病,辨气知味。 “二十四节气,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沈墨伸手拿起那张宣纸,目光扫过上面的菜名,“陈伯,这‘春生宴’,你是想主打‘疏肝理气,升发阳气’?” “正是。”陈伯直起腰,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现在的达官显贵,整日应酬,肝火旺,湿气重,尤其是上海那边来的客人,多少都有点‘富贵病’。我想着,与其用猛药去攻,不如顺应天时,用食物把他们身体里淤滞的那个‘春’给唤醒过来。” 沈墨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第一道前菜上——“碧玉卷丹”。 “这是用的纳帕谷的菜叶?” “不是。”陈伯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竹篮,“那是咱们后山竹林里,刚冒尖的‘燕竹笋’,只用灵泉……哦不,是用咱们特制的‘活性水’喷淋过,剥壳取最嫩的那一段笋衣。里面卷的是杭州来的贡菊花苗,拌了一点儿蜜渍的枸杞。” 沈墨伸手捏起一小筷尖尝了尝。 入口瞬间,一股清冽的凉意直冲天灵盖,紧接着是一丝极淡的回甘,仿佛整个春天在舌尖上炸裂开来。但这并非味觉的终点,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在胃脘处化开一团暖意,原本因连日奔波而略显凝滞的气机,竟然瞬间通畅了。 仅仅是一道前菜,就有如此效果。 沈墨放下筷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陈伯,这水……你放了多少?” 陈伯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道:“东家放心,我守着您的规矩,那一桶高汤里,只加了您给的一瓶盖‘原液’。这点量,混在几十种药材和食材里,就是神仙来了也尝不出人工合成的味道,只会觉得这食材是天造地设的‘鲜’。” 沈墨默然。 他所谓的“原液”,自然是用灵泉精华结晶稀释后的高浓度溶液。结晶本身蕴含的微弱生命能量,配合中医的君臣佐使理论,能产生奇妙的“药引”效果,将食材的药性提升数倍,甚至改变其分子结构,让身体吸收率达到极致。 “还要再淡。”沈墨轻轻敲击着桌面,“陈伯,你要明白,我们要做的不是‘药’,是‘宴’。如果客人吃下去觉得身体变化太快,像吃了兴奋剂,那就会生出恐惧。我们要的是——润物细无声。” “润物细无声……”陈伯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懂了。就像这春雨,落下时不觉得湿,抬头看时,山已经绿了。” “对。”沈墨赞许道,“把那道‘龙井虾仁’里的‘活性水’比例再减半。取而代之的,是用纳帕谷那边的老茶树根熬制的底汤,用‘土’气来压制‘水’气,让口感更醇厚。” 就在这时,沈青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捏着平板电脑,神色有些急切。 “哥,上海那边来电话了。” 沈墨转过身,看了一眼弟弟:“是李老那边?” 沈青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凝重:“李老的秘书刚才联系我,说老人家最近虽然一直吃着咱们供应的特供蔬菜,但这半个月天气变化大,老慢支又犯了,晚上喘得厉害,睡眠质量极差。市里的专家会诊了几次,效果都不理想。老人家点了名,想吃‘墨·宴’的私房菜,想问问你能不能亲自过去一趟,或者让陈伯过去掌勺。” 李老,沪上政坛的元老级人物,也是“墨·宴”开业时的第一批隐秘贵宾。沈墨深知,这种级别的人物,若是能在关键时刻帮上一把,家族在国内的安全系数将呈指数级上升。但同样的,风险也是巨大的。 “陈伯,”沈墨看向老厨师,“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出远门没问题吧?” “没问题!”陈伯拍了拍胸脯,“只要东家一句话,别说是上海,就是去天涯海角,我也把锅背着走。” “不用背着锅。”沈墨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既然李老病了,那我们就把‘春天’给他送过去。不过,这次不搞大张旗鼓的宴会,我们要做一场‘家宴’。” 他走到料理台前,拿起毛笔,在陈伯那张菜单的空白处,刷刷写下了一行字。 “把原本的‘春生宴’改一改。去掉所有的寒凉之物,增加‘固本培元’的菜品。这道‘碧玉卷丹’换成‘紫云归’——用西藏运来的紫花高山贝母,配上咱们大棚里恒温培育的紫薯泥,蒸制成糕。” “还有这道‘龙井虾仁’,把茶叶换成咱们无锡本地的毫茶,虾仁要选用活的太湖青虾,现剥现做,保证那股子‘鲜气’能把人的魂勾住。” 沈墨一边写,一边说道:“李老是肺肾阴虚,需要的是‘金水相生’。陈伯,你记住,这次去上海,带上那套‘九转紫砂煲’。每一道菜出锅前,用灵泉水雾化喷洒一次,仅此而已,切记不可过量。” “是!”陈伯恭敬地接过菜单,反复看了几遍,眉头舒展开来,“高!实在是高!这就不是吃饭,这是在给身体‘换零件’啊,但表面上看着,就是一桌精致的江南家常菜。” 沈青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哥,这一桌子菜……成本得多少?” “成本?”沈墨瞥了弟弟一眼,将笔搁在笔架上,“对于李老那种身份的人来说,能用钱买到的,都是最便宜的东西。我们要卖的不是食材,是‘生机’。”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春雨。 “这桌‘药膳四季宴’,就是我们的投名状。只要李老吃下一顿饭,觉得精神焕发,睡得着觉,那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栖墨庄园’和‘墨·宴’的名字,就会变成一道护身符。” “而且,”沈墨语气低沉,“这次李老的病,也是一个测试。测试我们的‘灵泉食疗’在面对真正的老年慢性病时,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这将为将来我们在波士顿实验室的公开抗衰老研究,积累最宝贵的一手数据。” “那……那个‘康养集团’那边怎么办?”沈青有些担忧,“如果他们知道陈伯去了上海,肯定又会盯上。” “让他们盯。”沈墨冷笑一声,“陈伯这次去上海,名义上是去‘墨·宴’指导新菜品研发。至于李老那边,我们会做得非常隐秘。食材通过咱们的冷链专车直送李老家的后厨,不经过‘墨·宴’的正门。” 沈墨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再说了,如果那只苍蝇真的敢把手伸到李老的餐桌上,那我就不介意用杀虫剂了。凯文已经安排了两个退役的特种兵,混入了‘墨·宴’的服务团队,专门负责这次的安保。” 陈伯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墨迹未干的菜单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就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东家,我这就去准备食材。那口‘九转紫砂煲’,我已经养了三年了,正好用来煲今晚的‘神仙鸭’。” “去吧。”沈墨挥了挥手。 看着陈伯忙碌而矫健的背影,沈墨心中对“长生”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灵泉能让人强身健体,甚至延缓衰老,但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真正能让一个人长久立于不败之地的,不仅仅是身体的无病无灾,更是这种盘根错节、利益与情感交织的“关系网”。 “药膳四季宴”,宴的不是客,是人心;治的不是病,是势。 “哥,还有一个事儿。”沈青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刚才澳大利亚那边发消息,说那片小麦田的‘异常数据’虽然被压下来了,但是有个当地的土壤学家,非说那片地下有‘古代河床’什么的,申请要来挖土样研究。” 沈墨闻言,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来。 “挖吧,让他挖。”沈墨淡淡道,“只要他不挖到地下一百米,就让他研究去。告诉他,那是咱们公司独家引进的‘微生物土壤改良剂’的效果。如果他对那个改良剂感兴趣,我们可以卖给他——当然,是去掉核心成分的‘改良剂’。” 沈青忍不住笑了:“这叫……姜太公钓鱼?” “不,”沈墨转过身,向外走去,“这叫‘浑水摸鱼’。水越浑,我们的鱼才越安全。” 雨势渐歇,天边露出一抹微弱的光亮。 沈墨站在长廊上,看着庭院里那几株刚被春雨洗刷过的紫玉兰,花苞饱满,欲语还休。他知道,一场精心策划的“盛宴”,即将在上海滩悄然开席。而这场宴席的余波,将会顺着那些看不见的经络,渗透进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