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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孤注一掷,豪赌未来 电话那头的死寂像是一块巨石,压得沈墨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听得见听筒那头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母亲压抑的抽泣。那是典型的中国式父母的反应——对于他们来说,工厂不仅是赚钱的工具,更是半辈子的心血,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抵押工厂,这四个字在2008年的无锡,无异于要把全家的命都押上赌桌。 “小墨,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学校被人骗了?或者是参与了什么不好的组织?” 过了许久,父亲沈国栋沉闷的声音传了过来。显然,母亲已经把手机交到了他手里。父亲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透着一股强作镇定的紧张,“如果是缺钱,爸哪怕卖血也会给你汇过去,但工厂是全家的命根子,还有两百多号工人等着吃饭呢。” “爸,我没被人骗,也没疯。” 沈墨深吸一口气,此时加州的阳光虽然刺眼,却照不进他此刻紧绷的心脏。他知道,这一刻的犹豫,就会错过整个时代。他必须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冷静与决断,哪怕在父母眼里,这像是一种走火入魔的偏执。 “爸,我在UC Davis学的是农业经济,我的导师约翰逊教授曾是华尔街的高级顾问。我们最近做了一系列的数据模型,结果显示,美国的次贷危机即将在三个月内全面失控,其程度会超过1929年的大萧条。” 沈墨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他在利用自己“留学生”的身份和专业背景,为这些来自未来的情报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 “我不跟你讲太深奥的金融术语。爸,你只记得一点:贝尔斯登撑不过今年三月,雷曼兄弟会在九月破产。一旦雷曼倒下,全球信贷市场会瞬间冻结,我们的外贸订单将会在一夜之间归零,那时候,我们不主动抵押,银行也会因为坏账查封我们的工厂。” 沈国栋在那头沉默了,他是做外贸起家的,对“雷曼兄弟”这种华尔街巨鳄的名字并不陌生,虽然谈不上多了解,但也知道那是庞然大物。 “你是说……我们的订单会全部取消?”沈国栋的声音有些发颤。 “全部取消,而且客户会纷纷违约,拒付货款。到时候工厂积压的成衣就是一堆废布。”沈墨狠狠地砸下了这句重锤,这虽然有些夸张,但在那个至暗时刻,这几乎就是即将发生的现实,“爸,现在把工厂抵押给银行,套现出来,这是生路。等到危机爆发,工厂就是资不抵债的坏账,到时候我们想卖都没人要。” 电话那头传来了父母低声的交谈声,夹杂着母亲担忧的“国栋,这……这能行吗”。 沈墨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他在赌,赌父母对他的信任,也赌自己这十八年的记忆没有偏差。 “小墨,”沈国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份决绝,“你确信有九成把握?” “百分之百。”沈墨斩钉截铁地回答,目光如炬,“爸,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这是我们家逆天改命的机会。我不只要保住工厂,我还要让咱们沈家,这辈子都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我需要的启动资金是2000万人民币,换成美元大概是280万左右。只要这笔钱到位,我有办法让它变成3000万,甚至更多。” “3000万……” 沈国栋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他们家资产的一半还要多。 “好。”沈国栋咬了咬牙,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既然你看得这么准,爸信你一次。大不了这厂子不要了,咱们从头再来。但我有个条件,你必须在国外照顾好自己,别出事。” “爸,放心吧。等这笔钱赚到了,我马上回国,给你们养老。”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沈墨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虚脱般地靠在宿舍楼外的红砖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不是演戏,这是真实的博弈。他刚刚把自己前世的命运和这一世的家人,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嘿,沈,你看起来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汤姆抱着几本书从楼里走出来,看到沈墨苍白的脸色,开玩笑地问道,“还是说你刚和女朋友分手?” 沈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擦了擦额头的汗:“比那个更累,汤姆。我刚帮家里做了一个关于未来的决定。” “酷极了。”汤姆耸耸肩,“顺便说一句,今晚宿舍有派对,你要来放松一下吗?听说有很多啤酒。” “不去了,我有大事要做。” 沈墨摆摆手,转身向宿舍走去。此刻的他,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 钱,父母那边会想办法。在国内,2000万人民币的流动资金套现需要时间,涉及到工厂评估、银行审批,最快也需要一两周。但时间不等人。 现在是1月15日。 沈墨回到房间,迅速打开那台有些老旧的戴尔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照在他年轻的脸上,眼神冷冽如刀。 他需要先利用手头的资金开路。 他查看了自己的账户。父母每个月给的生活费加上之前的积攒,大概还有5000美元。这在留学生里算是不小的数目,但在金融市场上,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 “不够,远远不够。” 沈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需要杠杆,需要那种能以小博大的工具。 他的目光落在了电脑屏幕上的一个金融交易软件图标上。那是前世他极为熟悉的电子经纪平台——盈透证券(Interactive Brokers)。在2008年,这家平台已经允许个人投资者开设保证金账户,并且提供CDS(信用违约互换)的衍生品交易渠道,虽然门槛不低,但对于沈墨来说,这是唯一的入场券。 他先是用自己的5000美元作为初始资金,开通了账户。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的QQ图标闪烁了起来。 是一个备注为“老高”的人发来的消息。 “墨少,听说最近手里有点紧?要是缺钱,言语一声。” 老高叫高强,是国内某个富二代在UC Davis的“陪读”,家里背景有些复杂,专门负责给在美国的富留学生圈子里放高利贷、换汇。沈墨前世和他有过交集,这人虽然贪财,但讲究规矩,只要还得起利息,他是最好的资金杠杆。 沈墨眼睛一亮。前世他对这种高利贷避之不及,但现在,这是最快搞到美元现款的途径。 他迅速敲击键盘:“老高,我需要5万美元,利息按你的规矩来,期限一个月。” 五万美元,按照当时5倍左右的杠杆,在CDS市场上可以撬动25万美元的合约。如果雷曼兄弟的股价如期崩盘,这25万美元带来的收益将是天文数字。 很快,老高回复了:“5万?墨少,咱们这行可是要抵押物的。你那辆二手车可不值这么多。” “抵押物我有个更好的。”沈墨冷笑一声,在键盘上打下,“我这几天会纳帕谷的一个酒庄考察,那是实打地的产权证明,虽然还在按揭,但作为抵押足够了。而且,我告诉你这笔钱用来做什么——做空次贷。如果你不想看着你的钱在华尔街的泡沫里缩水,就借给我。” 这是一个赌博。借钱给高利贷去炒金融衍生品,这本身就是疯狂的行为。但老高是个聪明人,最近华尔街风声鹤唳,谁都知道要有大雷爆。 一分钟后,老高发来:“墨少,我知道你家里是做实业的,眼光应该毒。钱明天到账,但利息翻倍。还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亏了,你在纳帕谷看中的那个酒庄,得算我一份。” 沈墨眯起眼睛。这个条件有点苛刻,但他现在的确没有别的筹码。 “成交。”沈墨回复道,“不过,那个酒庄会成为印钞机,到时候你求着我也未必会让你入股。” 关掉聊天窗口,沈墨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幕降临,UC Davis的校园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远处的灯光闪烁,仿佛是某种未知命运的召唤。 他再次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的灵泉空间。 那汪泉水依旧静静流淌,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这一次,沈墨没有急着退出来。他伸出意识之手,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小捧泉水。 虽然系统提示这主要是针对植物的,但他记得前世那种清冽的感觉。他试着让这捧泉水在意识中慢慢消散,融入自己的精神体。 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大脑流向四肢百骸。原本因为紧张和时差带来的疲惫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专注。他的视力似乎都变得更好了,甚至能看清远处路灯下飞舞的蚊虫翅膀。 “虽然不能直接让我变成超人,但这精力的恢复速度,简直是熬夜神器。” 沈墨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撰写一份关于《次贷危机下的CDS做空策略》的分析报告。这份报告不是写给教授看的,而是写给他自己,以及即将被他卷入这场风暴的每一个盟友。 他在文档的第一行敲下了一行字: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只有站在悬崖边推别人一把的人,才是最后的赢家。”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父亲沈国栋发来的短信,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沈墨心中一热: “已联系王行长,明早去办。儿子,爸信你。” 沈墨握紧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第一步棋已经落下。 接下来的一个月,将是与时间的赛跑。他要在雷曼兄弟倒下之前,把所有的子弹都打出去。这不仅是财富的积累,更是为了给他在纳帕谷的那片未来的庄园,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经济防线。 在那片庄园里,他将种下用灵泉灌溉的葡萄,酿出震惊世界的红酒。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先在华尔街的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 “等着我,落日葡萄园。”沈墨低声自语。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上跳动着红绿相间的K线图,在他眼里,那不再是枯燥的数据,而是一张张即将兑现的支票,通向长生与自由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