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龙腾南半球(2000-2010)第51章:堪培拉的秘密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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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龙腾南半球(2000-2010) 第6章:堪培拉的秘密报告
“雷曼的遗产”所带来的巨量现金,如同滚烫的岩浆,开始在“龙城”庞大而隐秘的血管中奔涌流动。何婉菁立刻着手规划资金的去处:一部分注入“灯塔”实验室,用于采购伊戈尔·彼得罗夫博士开出的、越来越尖端和难以获取的“特殊材料”与加工设备;一部分用于“山腹要塞”的后续设备武装与“南洋安保”舰队的现代化升级(包括为那几艘前苏联潜艇寻找更先进的静音推进系统和水下作战系统);还有一部分,则被用于在全球范围内,特别是因金融危机而价值暴跌的欧洲和北美,低调收购一批拥有核心技术但陷入困境的精密仪器、特种材料和小型高科技公司。金钱的魔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将“龙城”这个游离于国际体系之外的实体,武装成一个兼具金融巨鳄、能源寡头与尖端科技研发者于一身的、更加难以定义的怪物。
然而,那份来自堪培拉的绝密报告,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淬了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这份因财富暴增而带来的短暂亢奋迅速冷却。
报告是澳大利亚国防部情报局(Defence Intelligence Organisation, DIO)联合澳大利亚安全情报局(ASIS)、澳大利亚秘密情报局(ASIO)以及国防信号局(DSD),历时近两年完成的、关于“南洋集团及其关联实体综合评估”的最终版。报告代号“海妖-最终”(OPERATION SIREN - FINAL),密级为“绝密-仅限内阁国家安全委员会”。沃洛夫在澳大利亚国防部内安插的“鼹鼠”,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和风险,才拿到了这份报告的摘要副本。
“零号大厅”的灯光被调到最暗,只有中央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报告的翻译摘要。陈启明、何婉菁、沃洛夫、卡洛斯四人围坐在巨大的弧形控制台前,气氛凝重。
沃洛夫用低沉的声音,逐条解读着报告的核心结论:
“第一,实体定性。报告最终将‘南洋集团’及其控制的武装力量、领土(龙城、阿什莫尔礁前哨等)定义为‘具备准国家行为体特征的高度自治的非国家武装实体(ANSA)’,其组织度、资源掌控力和行动能力,已远超传统意义上的跨国犯罪集团或私人军事公司,对澳大利亚在北部的战略安全构成‘持续且日益增长的潜在威胁’。”
“第二,军事评估。报告详细列举了我们已知的武装力量:包括三艘经过现代化改装的‘基洛’级潜艇(报告准确指出了其舷号和可能的升级项目)、两艘‘克里瓦克’级护卫舰、一支由高速突击艇和武装直升机组成的快速反应部队,以及规模估计在300-500人之间、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南洋安保’核心作战人员(即‘獠牙’小队)。报告认为,这支力量虽然规模有限,但依托‘龙城’和帝汶岛的复杂地形,具备较强的区域拒止/反介入(A2/AD)能力,足以对抗印尼或澳大利亚的有限军事干预,或对周边航道构成实质性威胁。”
“第三,经济与资源控制。报告准确估算了‘大日升’气田的真实储量,认为我们公开的‘2TCF’数据是‘严重低估’,实际可采储量可能‘数倍于此’,并指出我们通过复杂的股权和协议,实际控制了东帝汶85%以上的国家财政收入。报告认为,我们对东帝汶的经济捆绑‘已构成事实上的经济殖民’,严重削弱了该国的主权独立性。”
读到这里,沃洛夫顿了顿,抬头看了陈启明一眼,才继续念出最致命的部分:
“第四,也是报告最核心、最新、且被标为‘最高置信度’的结论——关于‘特殊能力’的评估。”
他深吸一口气:“报告指出,通过综合卫星遥感数据分析(重点监测‘龙城’及帝汶岛中部山区的异常热能、电磁及水力消耗模式)、信号情报截获,以及对伊戈尔·彼得罗夫博士及其小组成员背景与行踪的追踪,DIO和DSD的联合技术评估小组以‘高度确信’(High Confidence)得出结论:‘南洋集团’在帝汶岛中部某处,极有可能正在运行一个‘小型、但技术完备的铀浓缩设施’。报告援引了阿什莫尔礁‘事故’的数据,认为那可能是为了转移视线或测试原料。报告评估,该设施目前可能已具备生产‘武器级核材料’的理论技术能力,但尚无法确定其是否已实际生产出武器化部件,或其运载工具情况。”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设备散热风扇发出的微弱嗡鸣。报告不仅摸清了他们的军事和经济底牌,更是一口咬住了他们最致命、最隐秘的命脉——“灯塔”实验室的存在与目的。
“报告的建议是什么?”陈启明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
“报告提出了三种应对方案,并分析了利弊。”沃洛夫翻页,“方案A(首选):立即与美、日、新(新加坡)等关键盟友协调,对‘南洋实体’实施包括金融制裁、技术封锁、海上隔离在内的‘高强度复合压力’,迫使其公开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的‘无限制、突击性核查’,并解除武装,将‘大日升’气田控制权移交由印尼、澳大利亚、东帝汶及联合国共管的‘帝汶海资源管理局’。​ 报告认为,这是最彻底消除威胁的方案,但承认可能引发武装冲突,且中国和俄罗斯的态度不确定,可能利用此机会扩大在南海影响。”
“方案B(次选):与陈启明进行‘最后通牒’式的秘密谈判。​ 以不公开报告结论为前提,要求其:1. 立即、可核查地拆除铀浓缩设施;2. 接受澳大利亚、美国、印尼、东帝汶四方对‘龙城’军事设施的‘有限度核查’;3. 在TSJDA框架下大幅让渡‘大日升’权益。换取对其个人及核心成员的安全保证,以及‘南洋集团’商业部分的存续。报告认为此方案有达成交易的可能,但存在养虎为患、信誉受损的风险。”
“方案C(备选):维持现状,加强监视,但不主动升级。​ 认为‘南洋实体’目前行为‘理性’、‘可预测’,其核心利益在于财富与安全,而非领土扩张或意识形态输出。只要不触及澳核心利益(如直接攻击、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可与之‘共存’,并利用其稳定帝汶海局势、制衡印尼。但报告警告,此方案风险在于未来可能失控,且一旦其核能力成熟,将再无制约手段。”
沃洛夫读完,看向陈启明。何婉菁脸色有些发白,卡洛斯则握紧了拳头,眼中杀机毕露。
“这份报告的副本,现在在哪里?知道范围多大?”陈启明问,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
“我们的‘鼹鼠’说,原件只有三份,一份在总理办公室保险柜,一份在国防部长处,一份在DIO局长手中。摘要分送给了内阁国家安全委员会所有成员(约8人),以及ASIS、ASIO、国防军总司令。范围很小,但都是最高决策层。”沃洛夫回答,“不过,无法排除美国通过情报共享渠道,已经获知了核心内容。”
陈启明沉默了良久。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他知道,自己一直担忧的、来自主权国家机器的、系统性的、基于最先进技术手段的审视,终于来了,而且来得如此准确,如此致命。澳大利亚人不是印尼,不是东帝汶,他们是“五眼联盟”核心成员,拥有顶级的情报搜集和分析能力。他们可能没有“灯塔”内部的照片,但通过能源消耗、物流、人员、信号等无数碎片的分析,已经拼凑出了足够危险的真相。
“他们暂时不会选A。”陈启明最终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全球金融危机刚过,澳大利亚国内经济一团糟,美国深陷伊拉克和阿富汗,没有哪个领导人会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尚未证实的‘潜在核威胁’,在万里之外的帝汶海发动一场结果难料、且可能引发地区大国介入的军事行动。成本太高,不确定性太大。”
“那他们会选B?秘密通牒?”何婉菁担忧地问。
“很可能。他们会先试探,通过米勒(美国前特使)或者我们在堪培拉的‘朋友’,放出风声,施加压力,看看我们的反应。”陈启明分析,“方案C是他们最不想选,但可能是未来不得不接受的现实。报告里也说了,我们‘理性’、‘可预测’。这就是我们的护身符。我们要让他们相信,与我们‘共存’并合作,远比摧毁我们,更符合他们的国家利益。”
“可报告已经怀疑‘灯塔’了!”卡洛斯低吼,“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证实,或者逼我们自证清白!IAEA的核查,我们根本挡不住!”
“所以,在‘最后通牒’到来之前,我们必须做两件事。”陈启明眼中寒光闪烁,语气斩钉截铁,“第一,沃洛夫,让你在堪培拉和华盛顿的所有渠道动起来,不惜一切代价,摸清是哪个具体的技术分析环节、哪条关键情报,让他们得出了‘铀浓缩设施’的结论。找到漏洞,制造反证,哪怕需要‘处理掉’一两个过于敏锐的分析员,也要把他们的‘高度确信’打回‘可能怀疑’。同时,在‘山腹要塞’和‘灯塔’外围,启动最高级别的电子和物理屏蔽,干扰一切可能的遥感探测。”
“第二,”他看向何婉菁和卡洛斯,“加速。‘灯塔’的进度要不顾一切地加速。伊戈尔需要什么,就给什么。资金、设备、原料,敞开供应。我们要在堪培拉下定决心之前,让那张‘保险单’,变得足够厚,厚到让他们觉得,启动方案A的成本,高到无法承受。”
“那TSJDA的谈判呢?”何婉菁问。
“继续谈,态度可以更灵活。可以放出风,我们愿意接受一个由联合国、IAEA和四方(印尼、澳、东帝汶、南洋)共同组成的‘帝汶海资源与安全监督委员会’,对‘大日升’开发和地区安全进行‘有限监督’。用表面的让步,换取时间和空间。”陈启明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份报告的标题,“堪培拉的秘密报告……很好。它让我们看清了对手的牌,也让我们知道了自己的底裤在哪里。接下来,就是看谁先眨眼,看谁的筹码,更经得起赌。”
“堪培拉的秘密报告”如同一场无声的惊雷,在“龙城”核心圈层炸响。它标志着陈启明的南洋帝国,已经从一个需要隐藏的“麻烦”,变成了一个被主要地区大国用最高级别情报工具审视、并纳入战略考量的“玩家”。游戏进入了最危险的深水区,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在刀尖上跳舞,任何失误,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而陈启明的应对,将直接决定“龙城”是成为被国际社会联手扼杀的“肿瘤”,还是最终被无奈承认的、危险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