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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龙腾南半球(2000-2010) 第2章:2002,东帝汶的国旗 悉尼交易所的钟声余音犹在,NEL的股价在新世纪的头两年里,如同陈启明所预期的那般,在“大日升”气田试点项目的稳定产出、与印尼哈比比政府(及后续梅加瓦蒂政府)签署的、经过多次修订的“临时共同开发备忘录”的支撑下,一路稳健攀升,市值最高触及1200亿澳元。源源不断的资本,为“龙城”的建设、“灯塔”实验室的运转以及“南洋安保”的扩张提供了充足的燃料。然而,所有人心知肚明,这一切繁华与稳定的根基,都系于东帝汶那片饱经战火、正蹒跚走向独立与和平的土地。 2002年5月20日,历经近三年的联合国托管,东帝汶民主共和国正式宣告独立。帝力市中心,独立庆典的会场人潮涌动,崭新的东帝汶红、黑、黄、白四色国旗在国歌声中冉冉升起,取代了飘扬数年的联合国旗帜。全球数十位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到场观礼,国际媒体的镜头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在观礼台一个并不显眼、但视野极佳的位置,坐着陈启明、何婉菁,以及经过精心伪装、低调前来的沃洛夫。他们没有与各国政要同坐主宾席,这是陈启明的刻意安排。今天,聚光灯属于新生的东帝汶,属于即将宣誓就职的总统萨纳纳·古斯芒和总理马里·阿尔卡蒂里,也属于即将以“国家安全顾问”身份加入新政府的、一身崭新陆军将官制服的若泽·拉莫斯。陈启明需要的不是曝光,而是观察,是确认,是评估。 “他做到了。”何婉菁看着台上正在向民众挥手致意、神情激动而复杂的拉莫斯,低声对陈启明说。她指的是拉莫斯在建国过程中的关键作用,以及在残酷的政治洗牌中幸存并跻身权力核心的能力。 “是他和我们一起做到了。”陈启明纠正道,语气平静。他的目光扫过主席台上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古斯芒是精神象征,阿尔卡蒂里是政治操盘手,而拉莫斯,则是军队和情报系统的实际掌控者,是“龙城”与这个新生国家之间最直接、也最牢固的纽带。更重要的是,陈启明通过沃洛夫和何婉菁,早已掌握了台上大多数政治人物或多或少的经济把柄或秘密承诺。这个新政府,从诞生之初,其血管里就流淌着“南洋”提供的资金、情报和一定程度上的“秩序”。 庆典结束后,一场不对外公开的、在小范围内举行的“国宴”在修复一新的总督府举行。陈启明和何婉菁作为“对东帝汶独立与重建做出卓越贡献的国际友人代表”,受到了新领导层的热情接待。席间,总统古斯芒发表了简短的、充满外交辞令的感谢,总理阿尔卡蒂里则与陈启明进行了更务实的交谈,话题聚焦于“大日升”气田的开发、战后重建所需的外国投资,以及“南洋安保”在东帝汶国防军(F-FDTL)组建初期所能提供的“专业培训与顾问服务”。陈启明的回应谨慎而慷慨,承诺“南洋集团”将立即启动一项总额五亿美元的“东帝汶国家重建基金”,用于基础设施、教育和医疗,并“愿意”以优惠条件,为F-FDTL提供基础装备和训练。 然而,真正的重头戏,发生在宴会之后。在总督府一间隐秘的书房里,刚刚卸下庆典笑容的若泽·拉莫斯,与陈启明进行了单独会面。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以及两杯醇厚的葡萄牙波特酒。 “陈,”拉莫斯率先举杯,他的声音比起十几年前在丛林里初见时,多了份沙哑,也多了份深沉的疲惫与复杂,“今天这面国旗,有你的一半。” “是你的同胞用血换来的,若泽。”陈启明与他碰杯,一饮而尽,“我只是提供了些……工具。现在,真正的挑战才开始。建国容易,治国难。你有数以万计渴望改变生活的国民,有空空如也的国库,有虎视眈眈的邻国(指印尼和澳大利亚),还有……我们那份签在丛林泥地上的契约。” 拉莫斯放下酒杯,走到窗前,看着帝力稀疏的灯火。“我知道。古斯芒想要西方的民主样板,阿尔卡蒂里想要权力平衡,而我只想让这个国家活下去,站稳脚跟。但我们需要钱,大量的钱。‘大日升’……”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启明,“什么时候能真正开始?TSJDA的谈判拖了三年了!” “快了。”陈启明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NEL上市后,我们有了更多的谈判筹码,也承受了更大的业绩压力。澳大利亚和印尼内部都有声音,不希望看到一个贫穷动荡的东帝汶,那样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尤其是,”他压低声音,“当我们有能力让‘大日升’提前产出,并用收益稳定东帝汶经济的时候。我打算,在TSJDA最终协议签署前,以‘南洋集团’与东帝汶政府‘双边合作’的形式,启动‘大日升’一期工程的先导项目。规模不大,但足以在18个月内,为东帝汶国库带来每年数千万美元的稳定分成。这笔钱,能让你做很多事——发工资,建学校,收买人心,巩固你的位置。” 拉莫斯眼中精光一闪。这是赤裸裸的利益输送,但也是他此刻最急需的“强心针”。“古斯芒和阿尔卡蒂里那边……” “他们需要政绩,也需要钱。我会让婉菁去谈,用‘重建基金’和先导项目的本地化采购、就业作为交换,他们会同意的。关键是你,”陈启明盯着拉莫斯,“你必须确保,未来任何关于‘大日升’的正式国际协议,无论是TSJDA还是其他,都不能绕过我们当年签的那份‘99年契约’的核心条款。东帝汶政府的权益,必须由你,或者你绝对控制的人来代表和行使。这一点,不能有丝毫让步。” “我明白。”拉莫斯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有你,没有当年的枪和药,就没有今天的国旗。这份契约,我会用我的命来捍卫。但陈,我也要提醒你,我现在是这个国家的将军,是‘国家安全顾问’。我的首要责任,是东帝汶的利益。如果有一天,你的‘龙城’你的‘灯塔’,威胁到了这个国家的生存……” “那将是我们所有人的末日。”陈启明平静地接过话头,但语气中的寒意让拉莫斯心头一凛,“所以我们才要互相需要,互相制衡。你提供法理上的主权外壳和地缘支点,我提供财富、技术和……最后的威慑。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泽。东帝汶越稳定、越繁荣,我们的契约就越值钱,我的‘保险单’也就越没有必要亮出来。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庆祝独立仍在继续的欢呼声。一面崭新的国旗,在这片历经磨难的土地上飘扬,宣告着一个国家的诞生,也标志着一个由资本、秘密契约与终极威慑共同构筑的、更加复杂而危险的联盟,进入了全新的、公开化的阶段。 几天后,陈启明和何婉菁离开帝力,返回“龙城”。飞机上,何婉菁看着舷窗外渐渐变小的帝力城,轻声说:“我们把一个国家的命运,和‘龙城’绑得更死了。” “不是我们绑它,是它需要我们,也需要我们提供的‘秩序’。”陈启明闭目养神,“乱世之中,清晰的规则和可靠的利益,比空洞的口号更有吸引力。拉莫斯是聪明人,他知道什么对他、对他的国家最有利。接下来,该推动TSJDA的谈判取得实质性突破了,用东帝汶的独立和我们的先导项目,给雅加达和堪培拉施加压力。同时,‘灯塔’的进度,也要再加快。” 东帝汶的国旗已然升起,陈启明的南洋霸业,也随着这个新生国家的诞生,获得了第一块国际法理上的重要拼图。然而,真正的风暴,往往在看似最平静的时刻酝酿。随着“龙城”力量日益公开化,与主权国家之间的摩擦与试探,也将进入一个更加微妙和危险的深水区。而下一场考验,或许就将来自那片被“铀矿勘探许可证”覆盖的、看似平静的澳大利亚海域——阿什莫尔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