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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暗渡帝汶海(1986-1991) 第13章:龙城升起金狮旗 从风雪弥漫的纳霍德卡港回到闷热如蒸笼的“北极星号”平台,陈启明感觉像是穿越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但两个世界的内核,都充满了危机与算计。平台的控制室里,卡洛斯、何婉菁和李文彬早已等候多时,他们的脸上都带着连日高压下的疲惫,但看到陈启明安然归来,都明显松了口气。 “船队已经出发,正在按预定航线航行,一切顺利。”陈启明将脱下的皮夹克丢在椅子上,直奔主题,“平台这边情况怎么样?” “很糟,但还没到最坏。”卡洛斯指着雷达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着监视力量,“印尼海军又增派了两艘巡逻艇,现在有六艘在二十海里外游弋,其中一艘‘西格玛’级轻护舰也出现在了外围,虽然只是远远看着,但对我们是个明确的升级信号。澳大利亚的P-3C来得更勤了,昨天差点进入我们的‘警告射击’范围。更麻烦的是,”他调出一份截获的通讯摘要,“有迹象表明,印尼军方和情报部门可能已经将我们与东帝汶独立运动联系起来,至少怀疑我们提供了某种支持。雅加达内部,对是否采取‘更直接行动’的争论似乎很激烈。” “融资进展如何?”陈启明看向何婉菁。 “野村证券牵头,联合了两家欧洲中型投行,对Pre-IPO轮表示了浓厚兴趣,估值基于我们‘2TCF’的故事,大概在15亿美元左右。但他们要求进行严格的实地尽职调查,而且对帝汶海的政治风险非常担忧,要求我们提供‘明确的法律保障’和‘可靠的安全承诺’。”何婉菁语速很快,“另外,澳门何家那边又来试探了,我伯父何鸿燊亲自打电话,说如果我们资金有压力,何家可以‘友情赞助’,条件……还是想入股,而且要求参与管理。” 陈启明冷笑一声。何家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而国际投行则是胆小而贪婪的秃鹫。他们都被“2TCF”的诱饵吸引,但又都畏惧底下真正的鲨鱼(印尼、澳大利亚)和不可预测的政治风浪。 “拖住他们。尽职调查可以,但地点不能是‘北极星号’,安排他们在新加坡看报告、见专家。安全承诺……就告诉他们,我们雇佣了国际一流的安保公司。至于何家,”陈启明沉吟片刻,“告诉他们,等我们这次‘技术性难关’(指当前紧张局势)过去,再谈具体合作。先给点甜头,通过何家的渠道,采购一批急需的、不那么敏感的医疗和工程物资,价格可以给高点。” 他走到海图前,目光落在帝汶岛西北角,一个被葡萄牙殖民者称为“欧库西”(Oecusse)的飞地。这是一块被印尼领土完全包围的东帝汶领土,濒临萨武海,拥有一个天然深水良港和一个简易机场,地形易守难攻。在葡萄牙统治末期,这里就是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独立运动力量薄弱,印尼的控制也相对松散。更重要的是,它远离“大日升”气田和帝力这个风暴眼,却又在陈启明秘密舰队航线(印尼-菲-马三角区)的辐射范围之内。 “这里,”陈启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欧库西的位置,“是我们下一步的落脚点,也是我们未来的‘龙城’。” “欧库西?”李文彬皱眉,“那里几乎与世隔绝,基础设施约等于零,而且被印尼领土包围,战略上不是更危险吗?” “正因为它与世隔绝、被包围,才没人会想到我们要在那里大动干戈。”陈启明眼中闪烁着精光,“而且,它临海,有港口,有机场雏形。最重要的是,根据我们和拉莫斯的协议,东帝汶独立后,欧库西的主权属于新国家。而我们,是那个新国家最大的债主和‘缔造者’之一。我们现在提前进入,以‘帮助当地发展、建设勘探后勤基地’为名,进行投资和建设,名正言顺。等我们的舰队到位,以欧库西为母港,进可威慑帝汶海,退可依托复杂地形防守。印尼如果敢攻击这里,就是在攻击‘未来东帝汶的领土’,政治代价更大。” 卡洛斯立刻明白了战略意图:“我们需要先控制欧库西的港口和机场,建立防御,然后逐步将人员和物资从阿陶罗港和‘北极星号’转移过去。但前提是,拉莫斯必须配合,而且印尼方面暂时不会激烈反应。” “拉莫斯那边我来解决。”陈启明道,“他会同意的,这等于在印尼肚子里钉下了一颗属于我们的钉子,对未来建国后的战略布局也有利。至于印尼的反应……”他顿了顿,“我们需要一场‘表演’,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也为舰队抵达争取时间。” 几天后,陈启明通过加密电台,亲自与正在帝汶岛中部山区营地的拉莫斯进行了长时间通话。他向拉莫斯描绘了以欧库西为未来“建国基石”和“战略支点”的蓝图,并承诺将投入巨资将其建设成现代化的港口城市和军事基地,作为送给未来东帝汶的“厚礼”。同时,他也暗示,欧库西可以成为拉莫斯派系未来在新生国家中,抗衡其他政治势力的稳固大本营。 刚刚经历丧弟之痛、对陈启明依赖和信任达到顶点的拉莫斯,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就同意了。他甚至主动提出,可以派一支信得过的、主要由欧库西本地子弟组成的独立军小分队,以“协助建设、维持治安”为名,提前进驻欧库西,与陈启明的人汇合,这为陈启明的行动披上了一层“与本地力量合作”的外衣。 就在与拉莫斯达成共识的同时,陈启明导演的“表演”也拉开了序幕。 “北极星号”平台突然“意外”发生了一起“可控的”小型井喷事故,大量海水混杂着少量天然气和凝析油喷涌而出,平台上顿时“慌乱”一片,拉响了刺耳的警报。平台上空的P-3C巡逻机和远处的印尼军舰都观测到了这一“事故”。陈启明让何婉菁“紧急”联系国际媒体和环保组织,通报“事故”,表示“正在全力控制,但情况危急”,并“恳请”国际社会提供技术援助。同时,他命令卡洛斯,指挥“獠牙”小队和平台人员,进行“高调”的抢险作业,让火光和浓烟在海上持续了整整一天。 这场“事故”成功地吸引了印尼和澳大利亚的全部注意力。他们担心的是可能发生的严重生态灾难和由此引发的国际谴责,暂时放松了对陈启明其他动向的监视。雅加达方面甚至通过非正式渠道表示“关切”,并“愿意在必要时提供人道主义援助”。 利用这宝贵的混乱期,陈启明开始了“暗渡”。第一批由“獠牙”小队骨干和部分核心技术人员组成的先遣队,乘坐经过伪装的运输船,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离开“北极星号”和阿陶罗港,驶向欧库西。与他们同行的,还有拉莫斯派出的那支五十人的小分队。 欧库西的接收异常顺利。当地的葡萄牙殖民官员早已跑得不知踪影,只剩下一些茫然无措的村民和破败的建筑。先遣队迅速控制了港口和废弃的机场,开始搭建临时营地,并利用船上的工程设备,清理航道,修复码头和跑道。拉莫斯的队伍则负责安抚当地居民,并以“东帝汶独立运动”的名义,进行简单的动员和组织。 一个月后,当“北极星号”的“井喷事故”在国际专家的“帮助”下被“成功控制”,舆论稍稍平息时,陈启明在欧库西的秘密建设已经初具雏形。简易的码头可以停靠中型船舶,跑道可以起降C-130级别的运输机,一座坚固的指挥中心和仓库已经建成,外围拉起了铁丝网和瞭望塔,由“獠牙”和独立军混合驻防。 而这时,那支从北方万里迢迢航渡而来的幽灵舰队,也终于抵达了预定的三角区秘密锚地。在经过短暂休整和补给后,在米哈伊尔等苏联技师的努力下,三艘“基洛”级潜艇和两艘“克里瓦克”级护卫舰恢复了基本的航行能力。陈启明下达命令,让这支舰队,悬挂上他亲自设计的旗帜——一面以深蓝为底,中央是一头傲然而立的金色雄狮,狮爪下踩着齿轮与麦穗的旗帜——在夜色的掩护下,驶向它们的新家:欧库西。 1992年5月1日,国际劳动节。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帝汶海的薄雾,照亮欧库西港时,港内已然呈现出一幅令人震撼的景象。三艘黑色的潜艇如同潜伏的巨鲸,静静地靠在经过加固的码头旁;两艘虽然老旧但舰炮林立的护卫舰,则在外港巡逻。港口上空,那面金狮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陈启明站在新建的指挥中心楼顶,看着眼前这一切。何婉菁、卡洛斯、李文彬站在他身边。拉莫斯也从山区赶来,他穿着崭新的军装(陈启明赠送),看着港内那支小小的舰队和飘扬的金狮旗,眼神复杂,有震撼,有欣喜,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与疏离。 “从今天起,”陈启明的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金属的回音,在欧库西的晨风中传开,“这里,就是‘龙城’。我们是建设者,也是守护者。这面金狮旗之下,没有国家能轻易夺走我们流血换来的东西。无论是海底的财富,还是脚下的土地。” 他转身,看向拉莫斯:“若泽,这里将是未来东帝汶最坚固的盾牌,和最锋利的矛。而你,将是这里的主人之一。” 拉莫斯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胸膛,向陈启明,也向那面金狮旗,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东帝汶的命运,已经与这座“龙城”,与这个叫做陈启明的男人,以及那面陌生的金狮旗,再也无法分割。 龙城已立,金狮旗升。南洋暗涌,终于浮出水面,露出了它峥嵘而危险的一角。而陈启明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如何让这座“城”在国际社会的惊疑与敌视中生存下去,如何用海底的财富滋养它,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风暴,才是真正的考验。 但至少,此刻,他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飘扬着金狮旗的据点。接下来的故事,将在这面旗帜下,以更激烈、也更宏大的方式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