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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港口系统 1951年1月15日,安达曼海刮了三天的东北季风终于歇了,被雨水洗过的椰树绿得发亮,红土岸坡上还留着雨水冲出来的沟壑,踩一脚就是满鞋沾泥。林海踩着半旧的军靴,攥着卷得发皱的草纸图纸,沿着黑水湾的内岸一步步走,身后跟着扛着标杆的阿水,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海蛎子壳碎渣。 从五个月前和丹的KNU沿海支队结盟到现在,黑水湾的变化快得让人不敢认。原来只有不到百人的护卫队,现在已经扩到了四百七十多号人,大半是走投无路的华裔水手、逃出来的缅军散兵,还有不少受不了克伦邦内地战乱的猎户渔民拖家带口来投奔。KNU的中转货船几乎每周都来,原本只敢偷偷走的走私商也闻着风过来——黑水湾收费低,枪杆子硬,没人敢在这里黑吃黑,比仰光港给政府交一堆苛捐杂税还不安全强太多。仅仅四个多月,林海账上的银元就翻了三倍,连原来海盗藏在山洞里的黄金都还没动,就够支撑第一期的码头建设了。 “林哥,昨天夜里落潮,我测了原来定的一号泊位水深,比上个月咱们量的浅了快六十公分,会不会是萨尔温江上游冲下来的淤沙堆住了?”阿水停下来,把标杆插进水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着林海喊。 林海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撩了撩凉丝丝的海水,抬头望向湾口。原来一号泊位是他刚占黑水湾的时候定的,靠着原来海盗的旧码头,水深够,避风,他那时候只凭着眼睛和半吊子水手经验定位置,现在看起来,还是太粗糙了。他下意识摸了摸左手腕,那里嵌着穿越过来就跟着他的寰宇航运系统,平常只有他能看见淡蓝色的微光。 刚摸上去,那层淡蓝色的光突然猛地亮了起来,半透明的全息面板直接浮在了他面前的半空中,从湾口一直铺到内港,整个黑水湾的轮廓清清楚楚投在了海面和岸线上,惊得林海瞬间站直了身体——他原来只解锁了导航和基础水文功能,从来没见过这么完整的面板。 紧接着一行淡金色的字慢慢浮了出来:【检测宿主完成黑水湾全域控制,建立稳定外部同盟,累计中转船舶127艘,满足初级港口运营条件,解锁功能:初级港口管理】 话音刚落,面板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标注:整个湾内一共划出了七个潜在泊位,每个泊位都标着最低潮水深、最大停船吨位、淤积风险,岸线上一个个红色和绿色的点闪着光,绿色是合格的防御点,红色是防御薄弱点,甚至连崖顶迫击炮位的射击死角都标得明明白白。 林海顺着标注看过去,一下子就皱起眉——原来他定的一号泊位,系统标了醒目的红框,标注写着:退潮潮差两米三,枯水期最大吃水限制三米二,千吨级商船退潮无法靠泊,年淤积量零点八米,五年需清淤一次,原址不合理,建议向南偏移三百二十米,那里是天然深槽,淤积量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一,能停一千五百吨级船舶。 再看原来规划的主岸防炮位,在左崖顶,系统直接标了一个大大的红叉:山体遮挡,内港东部百分之四十区域为射击死角,若敌船闯入内港,无法形成有效打击,建议转移至右崖12号标记点,无遮挡,可覆盖整个湾口及内港全域。甚至连原来规划建在低地的三座大仓库,系统都标了洪水风险:百年一遇大潮水位超过现有规划标高一点七米,建议转移至北部一百五十米高地,石砌地基可保百年无忧。 林海捏着手里皱巴巴的草纸图纸,忍不住笑了——他原来对着海算了三天,改了三回,还是错了这么多地方,这系统一出手,直接把所有坑都给他标出来了,省了多少冤枉功夫,甚至避免了将来建完了出问题,把船都给陷了,把弹药仓库都给淹了。 “林哥?你看啥呢?”阿水看不见面板,只看见林海盯着半空笑,以为他累着了,赶紧走过来递了一水囊椰汁。 “没什么,发现点之前错了的地方。”林海喝了一口椰汁,凉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抬头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短打、手里攥着水烟袋的老人慢悠悠走过来,古铜色的脸满脸风霜,眼神亮得像鹰,正是丹介绍来的老船主陈永年——原来在广东跑远洋,英国人占了香港之后硬要征他的船运军货,他宁肯把船凿沉了躲去丹老群岛,是整个南海南路都有名的老水手。 陈永年走过来,瞟了一眼林海手里的图纸,抽了一口水烟,慢悠悠开口:“林老板,我前几天就说了,你选的那一号泊位不对,那地方是活淤,每年季风过后萨尔温江冲下来的沙都往那儿堆,不出五年,那泊位就废了,往南走几百步,那地方是岩石底,水永远深,对不对?” 林海一下子就笑了:“陈老船主说的一点没错,就是往南三百二十步,我刚才还在说,我之前经验不够,差点选错了地方。” 陈永年愣了一下,他早就知道林海有些奇怪的本事,总能找到别人摸不清的水深和暗礁,本来他还以为是年轻人运气好,没想到真的验证了自己的判断,老头咂了咂嘴,把水烟袋在鞋底磕了磕:“那行,你信我这个老头子的话就好,修码头是百年大计,差一步都不行,将来大船进不来,你这个港就是个摆设,给小船躲风还行,成不了气候。” “您说的对,航道决定命运,港口就是我们的根,根扎歪了,长出来的树也站不住。”林海蹲下来,用树枝在红泥地上按着系统标注画了新的图,把一号泊位、岸防炮位、仓库的位置都改了,“原来的炮位挪去右崖,正好能卡住湾口,原来这里的死角太大,真要是政府军的炮艇冲进来,我们连拦都拦不住。” 陈永年凑过去一看,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地方!我年轻的时候跟着老船主跑丹老,就说这个右崖是天生的炮台,往那儿一架炮,整个湾口都在眼皮子底下,谁进来都讨不到好。”说到这儿老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看你这不是要开个小港做几天生意,是要在这里扎下根当家业啊?” 林海直起腰,望着远处湾口进来的航道,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分量:“陈老,我从沿海漂过来,这帮跟着我的弟兄,从各个地方逃过来,就想找一块能安安稳稳吃饭过日子的地方,不被人杀,不被人抢,那就得把根扎深了。我常说,工厂的烟囱就是我们的堡垒,可堡垒得建在稳当的码头上,没有这个港,我们都是海上的浮萍,风一吹就没了。” 陈永年看着林海年轻却坚毅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重新把水烟点燃抽了一口,缓缓说:“我见多了来这里混的,不是想当海盗抢一把就走,就是给英国人当狗,给缅甸政府当鹰犬,你不一样。行,我这把老骨头,就留在你黑水湾,给你看港口教水手,将来真能成了,我们华人也能在南洋有一块自己的地盘。” 这话正好说到了林海心坎里,他对着陈永年认认真真鞠了一躬:“那我先谢谢老船主了,将来黑水湾成了,您永远是这里的老东家。” 当天下午,林海就召集了所有小头头开会,把新的建设规划改了,原来的计划全部按照系统标注调整:先炸掉南移泊位那里的礁石,清出深槽,修三个简易深水泊位,然后修石砌的挡潮仓库,再把右崖的炮位挖出来,用水泥加固,安置从KNU换来的两门迫击炮和两挺重机枪,整个工期定在三个月,雨季到来之前必须完工。 散会之后,林海一个人留在木棚里,就着煤油灯看系统面板,初级港口管理不仅有标注,还给了一份简易建设方案,连需要多少水泥多少人力,大概多少工期都算得清清楚楚,帮他省了不知道多少测算的功夫。他拿起笔,把需要从香港买的设备和材料列出来——上个月通过仰光认识的温丽丝牵线,香港的老商人陈启宗已经答应帮他采买,第一批水泥和洋镐洋铲再过半个月就能到,正好赶上开工。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着林海年轻的脸,他看着面板上整整齐齐的黑水湾蓝图,心里清楚,从今天系统解锁港口功能开始,他的根据地建设,终于从躲在海湾里偷偷攒实力,走到了明明白白搭架子建基业的一步。原来只是一个海盗留下的荒湾,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个真正能停大船、能藏军火、能养活几千人的港口,变成他在南洋闯天下的第一块牢不可破的地基。 夜深了,林海走出木棚,站在高坡上望向湾里,码头边停满了往来的商船,船灯一串接一串,落在海面上像碎掉的星星,岸边上已经盖起了一排简易的草房,隐隐能听到孩子的笑声——那是跟着父母来投奔的难民孩子,从来没有这么安稳的日子过。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吹得他衣角猎猎响,林海摸了摸手腕的系统,淡蓝色的光安静地闪着,他知道仰光的缅甸政府现在还顾不上这个远在丹老群岛的小海湾,英国人刚撤出缅甸,忙着收拾印度和马来亚的烂摊子,KNU帮他挡住了陆地上的来路,他有足足的时间把这个港口建起来,把枪磨亮,把钱攒够,等着下一步。 锚已经抛下,港已经开建,属于黑水湾的时代,从这一天开始,正式启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