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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拜会郑伯雄（2012年6月） 六月的沙巴，阳光炽烈。陈默在林雨薇的陪同下，驱车前往位于基纳巴卢山脚下的卡达山族村落。道路从柏油路变为颠簸的土石路，两旁是茂密的热带雨林和零星的木屋。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座规模颇大的传统长屋前。长屋依山而建，以粗大木柱支撑，屋顶覆盖着厚厚的亚答叶，显得古朴而威严。屋前空地，几位身着传统服饰、皮肤黝黑的卡达山族男子正注视着他们的到来。 林雨薇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她低声对陈默说：“郑伯雄是这里的首领，也是州议员，在族内威望很高。他看重实际利益，也重诺言。第一次见面，诚恳和尊重很重要。” 陈默点头，下车整理了一下并不昂贵的POLO衫（他刻意没有穿得太正式或奢华），手里提着准备好的礼物——一箱他农场出产的、用灵泉滋养的顶级山竹和红毛丹，以及两瓶在亚庇购买的珍藏级西洋参。礼物不算特别贵重，但能体现心意和本地特色。 一位中年土著男子迎了上来，用带有口音的英语说道：“是陈默先生和林律师吗？首领在等你们。” 他引着二人走上长屋的木梯。 长屋内颇为宽敞，光线从敞开的窗户和屋顶缝隙透入。正中主位上，坐着一位年约五十五六岁的长者，头发灰白，面容深刻，眼神锐利，穿着带有传统纹样的衬衫，不怒自威。他便是郑伯雄。两旁还坐着几位族老。 “郑伯雄首领，您好。我是陈默，在附近经营农场。这位是我的法律顾问，林雨薇律师。冒昧来访，感谢您的接见。” 陈默微微躬身，用普通话说道，态度不卑不亢。林雨薇在一旁用马来语做了简短的补充和问候。 郑伯雄的目光在陈默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审视这个最近在附近购置土地、雇佣了不少族人、又显得格外年轻的华人。他抬手示意：“坐。林律师不是外人。陈先生，你的农场，最近动静不小。” “初来乍到，想做一些长久的经营，少不了要打扰本地，也需要各位前辈的支持。” 陈默在准备好的垫子上坐下，示意随行人员将礼物奉上，“一点农场自产的水果和小心意，请首领和各位尝尝。” 郑伯雄看了看那箱水果，色泽和大小确实不凡。他示意手下收下。“你的农场，雇了我们十个人，薪水给得公道，卡森那小子回去总夸你。听说，你还从外国买了牛，种了些没见过的果树？” “是的，尝试引进和改良一些品种，看看能不能适应这里的水土。如果能成，希望能形成产业，带动更多就业。” 陈默坦然道，然后切入正题，“首领，我这次来，除了拜会，也是想谈谈更深入的合作。我的农场现有200公顷，但长远看，规模还是有限。我知道，附近还有一些属于部落的保留地，尚未充分开发。我想以合作的方式，获得这些土地长期的、稳定的使用权。” 郑伯雄和几位族老交换了一下眼神。“合作？什么样的合作？以前也有外人想来租地，有的只想短期种油棕，破坏土地，赚了钱就走。” “我要的合作，是长期的，互利共赢的。” 陈默早有准备，示意林雨薇拿出一份合作意向书草案的要点摘要（正式的马来文和英文版本已由林雨薇准备好）。“我设想成立一家合资公司，比如‘南洋-卡达山农业发展公司’。土地所有权永远属于部落，我们公司获得99年的独家使用权。公司负责所有投资、技术、管理和销售。利润分成，我建议公司占70%，部落占30%。这30%的利润，会设立一个专项基金，用于改善村落的基础设施、教育、医疗，以及每年给土地相关的家庭分红。” 30%的利润分成，在当时的沙巴，对外来投资者而言，是非常优厚的条件。许多大型种植园给土著社区的补偿远低于此。几位族老明显有些动容，低声用土语交谈起来。 郑伯雄神色不变，但眼神深邃了一些：“30%……听起来不错。但你怎么保证利润？农业靠天吃饭，投资巨大，万一亏损呢？” “前五年的土地租金，无论公司盈亏，我都可以提前支付，作为保证金。而且，初期我会主要在自己的土地上投资，成功后再扩展到合作土地，降低大家的风险。” 陈默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我有信心让土地产出更高的价值。首领可以尝尝我带来的水果，这就是我们用特殊方法培育的。未来，我们还会养殖顶级的肉牛，水果和肉类都会以高端品牌销售，利润远比普通种植园高。” 郑伯雄让手下打开那箱山竹，分给众人。他自己也剥开一颗，果肉晶莹饱满，入口的甜美和独特清香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不动声色地吃完，缓缓开口：“味道确实不一样。陈先生，你是个做实事的人。不过，合作不是小事，我们需要时间讨论，也要征询更多族人的意见。” “当然。这是关乎部落长远利益的大事，理应慎重。” 陈默表示理解，“意向书草案林律师已经准备好，条款可以慢慢商议。无论合作与否，我都希望和卡达山族的朋友们和睦相处，我的农场大门，永远欢迎各位去做客，看看我们是怎么做的。” 这次会面持续了近两个小时。郑伯雄问了许多细节，从种植技术、市场渠道到对土著员工的待遇和培训。陈默一一作答，坦诚而务实。他没有夸夸其谈未来的百亿帝国，而是聚焦于具体的、可实现的步骤和对社区的切实好处。 离开长屋时，郑伯雄亲自送他们到门口。“陈默，我见过不少来东马找机会的华人，有的狡猾，有的傲慢。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你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下周，我带几个人去你的农场看看。” “随时欢迎，首领。” 陈微笑道。他知道，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郑伯雄没有拒绝，愿意实地考察，就是积极的信号。 回程车上，林雨薇松了一口气：“看来进展比预想顺利。郑伯雄是个精明人，他肯定能看出其中的利益。30%的分成，加上你的实际成果，打动他的可能性很大。” “嗯。合作的关键是建立起信任和共同的利益纽带。” 陈默望着窗外掠过的雨林，“这只是开始。有了土著社区的支持，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的根基，才能扎得深，扎得稳。” 他心中已经浮现出更广阔的蓝图。与郑伯雄的合作一旦达成，不仅仅是土地的扩张，更意味着他真正被这个东马最重要的土著社群初步接纳，为他未来在沙巴乃至整个东马来西亚的产业布局，扫清了最关键的社会障碍。实业与资本之外，第三条腿——深厚的地缘与人脉根基，也开始铺设。 （第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