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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龙脊牧场的落日 哥伦比亚河谷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吹散了黑水隘口的血腥味，却吹不散空气中紧绷的张力。 陈山河站在营地外的一块巨石上，手中把玩着一把从杰克尸体上搜刮来的精钢匕首。在他面前，十名肖松尼部落的战士骑在马上，马蹄焦躁地刨着泥土。领头的是一位脸上涂满红白油彩的中年印第安人，鹰钩鼻，目光如电，正是肖松尼部落著名的战酋——“灰鹰”。 灰鹰没有下马，他用审视猎物的目光打量着陈山河，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正在忙碌搭建栅栏的华工。这些华工虽然衣衫褴褛，但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精气神，那是经历过生死搏杀后幸存者才有的杀气。 “白人鹰死了，你是新的头狼？”灰鹰开口了，用的是一种生硬的土著英语，夹杂着几个肖松尼词汇，“‘血手’杰克的人头还在地上滚，你的刀很快。” 陈山河收起匕首，从空间里取出一袋粗盐，随手扔向灰鹰。灰鹰伸手稳稳接住，打开袋口闻了闻，瞳孔猛地一缩。 在这个时代的北美西部，盐等同于黄金，甚至比黄金更珍贵。对于以狩猎为生的印第安部落来说，没有盐，肉就无法长期保存，冬天就是死神的镰刀。 “不是头狼，是生意人。”陈山河淡淡一笑，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这里以后叫‘龙脊’。我们要在这里安家，种地，养牛，过安稳日子。” “安稳日子？”灰鹰冷笑，“这片土地是猎神的领地，白人殖民军、墨西哥强盗、还有那些像疯狗一样的赏金猎人，没人能在这里安稳。” “所以他们死了。”陈山河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灰鹰，“杰克死了，他的赏金小队没了。下一个是谁？如果肖松尼部落想成为阻碍，那你们就是下一个。” 周围的华工们齐齐举起手中的铁锹和缴获的步枪，发出整齐的低吼。那种整齐划一的气势，让习惯了各自为战的印第安战士感到心惊。 陈山河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但如果是朋友，我们可以给你们盐，给面粉，甚至给更好的武器。只要龙脊存在一天，肖松尼部落就永远不缺过冬的物资。” 灰鹰沉默了。他看着那袋盐，又看了看陈山河深邃的眼神。作为酋长，他比谁都清楚部落的困境。白人的蚕食让猎场越来越小，去年的大雪冻死了部族里三分之一的老人和孩子。 “往西三十里，有个‘孤星牧场’。”灰鹰终于开口，将盐袋挂在腰间，指着西方，“牧场主叫‘独眼’比尔，他是杰克背后的金主之一，手里有四十支枪，还有两门野战炮。他一直在资助白人屠杀我们的族人。” 灰鹰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你能把比尔的牙拔了，肖松尼部落就承认你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我们互不侵犯，甚至可以为你放牧。” 陈山河眼中精光一闪。 这就是他等待的机会。利用印第安人做先锋，或者至少让他们保持中立，而他则借刀杀人，夺取发展急需的根据地。 “成交。”陈山河伸出右手。 灰鹰犹豫了一下，在马背上俯身，用粗壮的大手与陈山河重重一握。 …… 送走灰鹰后，陈山河立刻召集了核心成员。 “‘孤星牧场’。”陈山河在铺开的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那是进入哥伦比亚平原腹地的咽喉，也是我们建立根据地的最佳选址。那里有现成的房屋、畜栏和水源，更重要的是，那里有我们需要的第一笔启动资金——牛羊。” 安娜看着地图，眉头微皱：“但是陈，只有三十里路。如果我们大举迁移，对方肯定会察觉。而且四十支枪和野战炮，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要智取，不能力敌。”陈山河沉声道。 他看向陈阿伯：“阿伯，你带人带着妇孺和物资，慢慢向河边推进，搭建临时营地，做出长期定居的假象，吸引比尔的注意力。” “那你呢？” 陈山河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伸手拍了拍身边那个年轻的混血儿向导——经过几天的观察，陈山河发现他叫“小狼”，是个机灵鬼，而且因为混血身份在两边都不受待见，急需一个归属感。 “我带‘敢死队’，走小路。” …… 夜幕降临，孤星牧场灯火通明。 这是一座典型的西部庄园建筑，四周用原木围成了高耸的围墙，四角建有瞭望塔。主楼是一座两层的砖石结构房屋，此时正传出喧闹的音乐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显然，杰克失联的消息还没传到这里，或者说，比尔根本不把一群逃跑的华工放在眼里。 “二楼左侧那个房间，是比尔的卧室。”趴在草丛中的小狼低声说道，“他每天晚上都会喝得烂醉，而且习惯把钥匙放在枕头底下。” 陈山河调整了一下夜视望远镜（系统商城兑换的低级款，虽然没有现代军用款清晰，但在1818年堪称神器），确认了哨兵的位置。 “四个瞭望塔，每个塔两个人，半小时换一次岗。”陈山河低声分析，“大门口有六个人，院子里还躺着十几条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二十名精壮汉子。这是他从两百多华工中筛选出来的“种子”，大多是苦出身，身手矫健，而且经过系统的“族群韧性”加持，耐力和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 “阿强，你带三人去解决西北角的塔，不要用枪，用刀。”陈山河下令，“老三，你们负责院子里的狗，这是特制的肉包子，里面包了足够的安眠药。” “大哥，那你呢？”领头的阿强问道。 陈山河从背后取出一根黑乎乎的金属管——那是用空间里的无缝钢管和无缝钢材，配合安娜的高压气罐知识，临时组装的一把“高压气钉枪”。虽然射程只有五十米，但在寂静的夜晚，这东西无声无息，且威力足以击穿头骨。 “我去陪比尔喝一杯。” 十分钟后，孤星牧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阿强他们如同幽灵一般摸上了瞭望塔，几声闷哼之后，岗哨被无声地割断了喉咙。院子里的恶狗吃了加了料的肉包子，不到五分钟就呼呼大睡。 陈山河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主楼的外墙，翻进了二楼的阳台。 透过窗户，他看到一个肥胖的白人正趴在一个女人身上，鼾声如雷。床头上，果然挂着一串钥匙，还有一把金色的左轮手枪。 窗户是虚掩的。陈山河轻轻推开，滑入房间。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一个蒙面的黑影，正要尖叫。 “嘘。”陈山河比了个手势，手指竖在唇边。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轻轻放在女人嘴边，然后指了指门口。女人看了一眼金币，又看了一眼床上烂醉如泥的比尔，眼神瞬间变得清明，抓起金币和衣服，光着脚溜出了房间。 陈山河走到床边，没有叫醒比尔，而是直接用一床浸了乙醚（化学知识，安娜提炼的）的湿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比尔挣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彻底昏死过去。 陈山河拿起那串钥匙，走到窗边，向着楼下打了一道绿色的冷光信号。 下一秒，沉寂的夜晚被打破了。 “砰！砰！砰！” 并不是枪声，而是大门口被陈山河之前埋设的简易爆破装置炸开。随后，埋伏在墙外的华工们推着事先准备好的装满稻草的冲车，直接撞开了被炸得摇摇欲坠的大门。 “敌袭！敌袭！” 剩下的保安惊慌失措地冲出来，却发现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箭雨——那是灰鹰派来的三十名肖松尼弓箭手。虽然他们没有直接参战，但在外围封锁了逃跑路线，并时不时射冷箭制造混乱。 陈山河提着一把连发猎枪，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居高临下。 “不想死的，放下武器，去墙角蹲着！” 他的声音洪亮，配合着手中猎枪对着天花板的一连串点射，瞬间镇住了场子。 这些保安大多是被雇佣的地痞流氓，拿着钱卖命，雇主都被抓了，谁还愿意拼命？ 不到二十分钟，战斗结束。 陈山河站在院子里，看着被押解出来的比尔。这个胖子此时已经被冷水泼醒，浑身发抖，看着周围那些原本被视为“猪猡”的华工手里拿着缴获的枪械，眼中满是恐惧。 “陈……陈先生，有话好说！”比尔哆哆嗦嗦地喊道，“这牧场值五千美金！我可以给你，我可以转让给你！” “我知道它值钱。”陈山河走上前，用枪口挑起比尔的下巴，“但我更知道，你的地下室里还关着三个从肖松尼部落抓来的女人。” 比尔脸色惨白。 “灰鹰说了，要拔掉你的牙。”陈山河冷漠地说道，“至于你，我不杀俘虏，因为我们需要劳动力。” 他转身看向陈阿伯：“把所有的物资清点入库，牛羊赶到河边的围栏里。枪支弹药全部收缴。” “那这帮白人呢？”陈阿伯指着一群蹲在地上的保安。 “男的，戴上脚镣，送去后山开矿。女的，发给路费，送去最近的镇子。”陈山河顿了顿，“至于比尔……” 他看向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安娜。 安娜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拿出一个笔记本，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比尔先生，鉴于你之前的非法经营和逃税行为，我们现在代表龙脊自治州筹备组正式接管你的资产。如果你想活命，就在这份转让协议上签字。” “龙脊……自治州？”比尔愣住了，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但在黑洞洞的枪口下，他别无选择。 ……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孤星牧场上空时，牧场大门上方那块写着“Lone Star”的木牌已经被拆下，换上了一块崭新的、用中文书写的大木牌—— **龙脊牧场**。 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笔锋中透着一股锋锐的剑气，仿佛两条腾飞的巨龙。 陈山河站在主楼顶上，看着楼下忙碌的景象。 陈阿伯正指挥着华工清点战利品：一千多头肉牛，三百匹优良种马，以及堆满两个仓库的粮食和建材。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藏，足以让这群流浪者在西部扎下最深的根。 而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灰鹰带着几名战士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看到“龙脊”的旗帜升起，灰鹰举起长矛，向着陈山河的方向致意，然后调转马头，消失在森林深处。 “他们走了？”安娜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张签好的转让书，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有了这个牧场，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合法的身份——至少在墨西哥法律承认这里之前。” “他们是盟友，不是下属。保持距离，对大家都好。”陈山河收回目光，看向安娜，“另外，让机械坊的兄弟们动起来，这里需要加固围墙，还要修几个隐蔽的防空洞。” “防空洞？防谁？” “防所有人。”陈山河淡淡道，“我们抢了这块肥肉，那个所谓的‘大白鲨’张剥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好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龙七爷！龙七爷！” 一名年轻华工满头大汗地跑上来，“阿秀……阿秀她要生了！” 陈山河脸色一变，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如同鬼魅般冲下楼去。 主楼的一间卧房里，林秀宁正躺在宽大的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双手紧紧抓着床单。 “我没事……别慌……”林秀宁咬着牙，强忍着阵痛的折磨，看到冲进来的陈山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们的孩子……似乎很着急见世面。” 陈山河握住她的手，掌心传递着源源不断的力量。他在心里默念：【系统，检查生命体征！】 【警报：宿主配偶林秀宁体质虚弱，胎位不正，建议立即进行空间医疗舱辅助……】 【当前空间权限不足，无法开启高级医疗舱。】 【正在兑换中级助产技能包……兑换成功。】 【检测到宿主当前行为将极大促进族群繁衍，特别奖励：初级土壤改良剂×1吨（需在新生儿降生后发放）。】 一股庞大的知识涌入陈山河的脑海，虽然是两百年前的助产技术，但在此时此刻，却是救命的稻草。 “都出去！只留接生婆！”陈山河大喝一声，眼神变得无比专注，“阿宁，看着我，听我说。吸气……呼气……” 屋外，华工们紧张地围在走廊里，安娜也在门口焦急地踱步。就连那些被俘虏的保安们，都能感受到这股紧张压抑的气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哇——！” 这哭声如此有力，仿佛在向这片荒野宣告着一个新生命的到来，也宣告着一个新族群在北美大陆扎根的决心。 陈山河满头大汗地走出房间，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龙脊牧场。华工们抛掉帽子，相拥而泣，敲打着锅碗瓢盆，庆祝着这个重生后诞生的第一个新生命。 陈山河站在走廊上，看着手中系统界面跳出的提示。 【恭喜宿主，诞下长子。】 【奖励发放：随身空间+500立方米（当前10500立方米），初级土壤改良剂×1吨。】 【特殊Buff激活：龙脊初兴（族群凝聚力+20%，建设速度+10%）。】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轮初升的太阳，心中默默给孩子取了个名字。 “陈龙。” 愿你如龙脊山脉一般，挺起脊梁，俯视这片大地。 （第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