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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南方来客，特殊邦联 1834年早春，墨西哥城。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特诺奇蒂特兰谷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仙人掌和陈旧火药混合的干燥气味。与此刻北美西北部那尚在飘雪的龙脊城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燃烧的世界。 国家宫内，巨大的水晶吊灯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却驱不散压抑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安东尼奥·洛佩斯·德·圣安纳总统坐在铺着天鹅绒的高背椅上，手中的雪茄已经被捏得变形。他那一身华丽的军装挂满了勋章，却掩盖不住眼底深深的焦虑。就在几天前，得克萨斯的叛乱传来了最新的坏消息——那些美国移民组成的民兵，利用从北方走私来的武器，击溃了科阿韦拉州的一支驻军。 “这简直是侮辱！”圣安纳猛地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嘶哑，“华盛顿那帮伪君子在背后捅刀子，却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总统阁下，”国防部长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的军队缺乏足够的步枪和火药。得克萨斯人手里有宾夕法尼亚产的先进步枪，而我们的士兵……很多人还在用爷爷辈留下的滑膛枪。” 圣安纳紧闭双眼，太阳穴突突直跳。墨西哥独立了十几年，但动荡从未停歇。 treasury（国库）空虚，军队派系林立，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能在短时间内把叛乱者碾碎的硬通货——钱，和杀人利器。 就在这时，侍卫长在门口高声通报：“阁下，龙脊州特使，伊莎贝尔·陈女士到访。” “让她进来。”圣安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精光。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暗红色丝绒长裙的女子迈步走入。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的黑发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那是西班牙与拉丁血脉混合出的惊人美貌。但此刻，让圣安纳感到震撼的并非她的容貌，而是她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上位者气息的气场。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墨西哥的高官们大多惶恐不安，而这位来自北方那个神秘华人自治州的代表，却走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伊莎贝尔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然后抬起头，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微笑道：“总统阁下，很荣幸能见到您。我的丈夫，龙脊州州长陈山河，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陈山河……”圣安纳咀嚼着这个名字，“那个在荒野中建立了一座钢铁堡垒的‘龙脊之主’。我听说，他拥有五百万人口，和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 “五百万零三千人，截止上个月。”伊莎贝尔纠正道，随即将手中的一个精致的黑檀木盒放在桌上，“这是州长阁下给您的见面礼。” 圣安纳示意副官打开盒子。当盖子掀开的瞬间，在座的几位将军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把步枪。它的枪身呈现出深邃的深蓝色，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枪机结构精巧复杂，与这个时代粗糙的武器截然不同。 “这是……后装枪？”国防部长忍不住伸手去摸，却像是怕烫到一样缩回手，“怎么可能做得如此精密？” “这是我们龙脊兵工厂最新研发的‘龙鳞-1833’式后装步枪。”伊莎贝尔的声音平静地介绍，“采用旋转后拉枪机，金属定装弹药。一名训练有素的士兵，一分钟可发射十至十二发子弹，且在风雨中依然能保持稳定的火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抛出了真正的炸弹：“总统阁下，州长授权我向您提出一份交易。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在一个月内向贵国提供五千支这样的步枪，以及配套的一百万发子弹和五十门最新式线膛炮。” 圣安纳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前倾：“你们想要什么？黄金？加利福尼亚的金矿？如果是那样，我会把你们扔出去！” “不，总统阁下。”伊莎贝尔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要的，不是黄金，也不是土地。而是一纸承认。” 她从手提袋中取出一份羊皮纸文件，缓缓展开。 “《龙脊州与墨西哥合众国特殊邦联地位及贸易互惠协定》。” 伊莎贝尔清了清嗓子，朗声读道：“鉴于地缘政治之现实与双方利益之互补，墨西哥合众国正式承认龙脊州为美国联邦内享有高度自治权的‘特殊邦联’实体。在龙脊州实际管辖范围内，墨西哥拥有永久领事裁判权与最惠国贸易待遇。作为交换，龙脊州将获得对北加利福尼亚地区三处废弃矿山的永久开采权，以及……” 她抬起眼帘，直视圣安纳的双眼：“以及，墨西哥承诺，在未来的任何国际争端中，保持对龙脊州的中立或友好立场，绝不将龙脊州视为敌对势力。” 圣安纳愣住了。 这要求……太奇怪了。承认美国境内一个州的自治地位？这听起来像是干涉美国内政，但只要龙脊州承认墨西哥的主权象征，并且只求矿山（那些早就被废弃的矿山）和贸易权？ “为什么？”圣安纳眯起眼睛，“你们明明可以吞并那些矿山，甚至可以索要更多。” “因为州长阁下认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朋友越多越好。”伊莎贝尔微笑着说道，但这笑容里藏着刀锋，“而且，一个强大、独立且友好的龙脊州，是阻挡美国‘天命昭彰’扩张洪水的最佳堤坝。总统阁下，如果得克萨斯失守，下一个会是谁？是新墨西哥？还是加利福尼亚？”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圣安纳最痛的神经。 美国人的贪婪就像黑洞，如果不加以遏制，他们迟早会吞噬整个墨西哥北部。而在这个北部边境上，有一个实力强大、同样对华盛顿联邦心存芥蒂的华人政权，对墨西哥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极佳的缓冲？ “五……五千支后装枪，真的能在一个月内运抵韦拉克鲁斯吗？”圣安纳的声音颤抖着，那是渴望权力的颤抖。 “我们的蒸汽船运输队已经整装待发。”伊莎贝尔拿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只要您现在签字，后天晚上，第一批军火就会出现在韦拉克鲁斯的港口。” 圣安纳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又看了看那把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步枪。 有了这些武器，他就能在得克萨斯战场上摧枯拉朽。有了这场胜利，他就能稳固自己的独裁统治，重塑墨西哥的威严。至于那几座矿山和什么“特殊邦联”的虚名，与权力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给我笔。” 圣安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伊莎贝尔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迅速递上一支镀金的钢笔。 羊皮纸上，留下了墨迹淋漓的签名。 …… 三个月后，龙脊城，州长官邸。 春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带来暖意。陈山河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刚刚收到的原件——那份盖着墨西哥国玺的协定。 【叮！任务进度更新。】 【目标：获得至少两个世界主要强国对《龙脊州基本法》及自治地位的正式外交承认。】 【当前进度：1/2（墨西哥已承认）。】 【奖励预发放：种族存续BUFF“龙魂觉醒”效果提升，工业生产效率额外+5%。】 【评价：以军火换法理，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但请注意，华盛顿的反应将会非常激烈。】 “圣安纳是个聪明人，但他也是个赌徒。”陈山河放下文件，看向坐在对面的玛丽，“现在，全世界的报纸都在报道得克萨斯的战事，而那批‘龙鳞’步枪在战场上的表现，恐怕会让英美两国的参谋部都睡不着觉。” 玛丽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伦敦泰晤士报》剪报，推了推眼镜说道：“根据我们在伦敦的情报，英国外交部对此非常感兴趣。他们原本担心我们倒向美国，现在看到我们和墨西哥签署了这样的协定，反而松了一口气。巴麦尊勋爵甚至在议会上暗示，‘龙脊州的存在，有利于北美大陆的均势’。” “英国人的心思我懂。”陈山河冷笑一声，“他们希望我们成为夹在美国和加拿大之间的缓冲带，就像比利时在欧洲的地位一样。既然他们想要缓冲，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缓冲’。” “那美国方面呢？”一直沉默的安娜开口问道，她正在给刚出生的小女儿缝制衣服，“杰克逊总统那个老疯子，脾气可不好。” “杰克逊确实是个暴脾气。”陈山河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在华盛顿的位置点了点，“但他也是个精明的政客。现在美国国内的经济危机（1837年大萧条的前兆）正在酝酿，银行战争让他焦头烂额。他虽然想吞并我们，但他没有能力在两条线上同时开战——一边是我们要处理的西部问题，一边是得克萨斯的局势。” “所以，我们的下一步是……” “下一步，是英国。”陈山河转过身，目光如炬，“伊莎贝尔在墨西哥的任务完成了，她会在回来的路上，顺道去一趟哈瓦那，见见英国西印度群岛舰队司令。” “我们要卖给英国人军火？”安娜惊讶地问。 “不，我们要卖给英国人……马。” 陈山河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龙脊牧场的优良军马已经培育到了第三代，那种耐力极强、体型高大的混血战马，是欧洲骑兵梦寐以求的装备。 “英国人在欧洲面临俄国的威胁，急需优良的战马。而我们要用这层贸易关系，换取他们对我们在俄勒冈地区存在的默认。” 陈山河深吸一口气，目光深邃。 “只要墨西哥承认了我们的特殊地位，英国再默许我们在俄勒冈的存在，那么美国法理上对西部的控制权，就会被稀释成一张废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州长！”小云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截获的华盛顿密电，杰克逊总统决定派遣特使团来龙脊城，‘重谈’关于我们自治地位的界定问题。” “哦？”陈山河眉毛一挑，“终于坐不住了吗？” “是的。”小云递上电文，“而且，带队的是前国务卿亨利·克莱。” “亨利·克莱，那个‘伟大的妥协者’？”陈山河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一股霸气，“看来，华盛顿终于意识到，龙脊州不是他们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而是一头必须坐下来谈判的狮子了。” 他转过身，看着屋内的三位妻子，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告诉下去，准备迎接美国特使团。要最高规格的礼仪，让克莱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文明，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另外，”陈山河顿了顿，看向窗外远处的军营方向，“让华勇军第一师在城外搞一次‘例行演习’，我要让克莱看到我们的新式火炮。” 阳光洒在陈山河的脸上，映照出他那坚毅而自信的轮廓。 这盘大棋，才刚刚进入中盘。而龙脊州这艘巨轮，已经在他的掌舵下，稳稳地驶向了那个属于华人的辉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