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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谈判桌上的博弈 1824年的初夏，太平洋的海风带着些许咸湿的气息吹过普吉特海湾，但坐落在龙脊城（西雅图）中心的总督府内，空气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旁，坐着的不仅仅是两个人，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与力量的碰撞。 桌子左侧，坐的是陈山河。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黑色西装，既不似清国长袍那般迂腐，也不完全等同于美东新英格兰风格的繁复，领口别着一枚金龙徽章，那是龙脊自治州目前尚未被联邦官方承认、却在这片土地上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 桌子右侧，坐着的是联邦特使——亚瑟·韦恩。这位年过五旬的老政客曾是麦迪逊总统时期的战争部顾问，眼神锐利如鹰，有着一副典型的弗吉尼亚种植园主面孔。他身后站着两名神情紧绷的副官，手一直按在腰间的佩枪上——这并非针对陈山河个人的暗杀企图，而是出于一种进入陌生强权领地时的本能恐惧。 窗外，街道上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那是一支刚刚换装了后装步枪的“华勇军”巡逻队。他们铿锵的皮靴声像是敲在韦恩心头的鼓点，提醒着他：这里不是任由联邦拿捏的西部蛮荒，而是一头已经露出了獠牙的猛兽。 “陈总督，”韦恩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摘下白手套，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却发现茶已经凉了，便又不悦地放下，“华盛顿方面对于你们最近的‘军火贸易’感到非常不安。向反叛的墨西哥出售武器，这严重违背了中立原则。” “特使先生，首先，墨西哥已经不是反叛军，他们是一个新生的共和国。”陈山河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其次，根据去年发布的《门罗宣言》，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我们在帮助邻居稳定局势，这难道不正是联邦政府希望看到的吗？” 韦恩脸色一僵。门罗宣言本意是将欧洲势力排除在外，没想到被陈山河巧妙地用来解释对墨军售，简直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别跟我玩弄这种外交辞令！”韦恩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厉，“总统先生关注的是主权。这片土地，从法律上讲，是俄勒冈领地的一部分，目前由英美共管。你们大量涌入华工，修建堡垒，甚至建立所谓的‘自治州’，这已经构成了对联邦主权的挑衅。如果不加以遏制，陆军部甚至考虑……” “考虑派兵？”陈山河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瞬间锁定了韦恩，“特使先生，我知道联邦现在的军队规模。你们还要在佛罗里达对付塞米诺尔人，还要在边境盯着英国人。如果你想让陆军为了这片荒凉的山地和丛林，再死上几千名白人士兵，我不反对。但我相信，国会的那些绅士们不会同意。” 韦恩的瞳孔微微收缩。情报显示，龙脊的武装力量远超一般的民兵组织。他们拥有的连发步枪和可怕的火力，已经在落基山区的几次小规模冲突中初露端倪。 “战争不是第一选项，但必须确立规则。”韦恩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场子，“联邦可以承认你们的存在，但前提是你们必须遵守法律。税收、海关、土地所有权归属，必须纳入联邦体系。你们需要解散非法武装，接受联邦法官的管辖。” “绝对不可能。”陈山河断然拒绝，语气冷硬如铁。 就在气氛即将降至冰点时，一直坐在陈山河身旁担任记录员的玛丽站了起来。 今天的玛丽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腹部的微微隆起被巧妙地遮掩在褶皱裙摆下，但她身上那股干练与知性的气质却无法被掩盖。她是陈山河最新迎娶的妻子，也是道格拉斯家族——一个在波士顿有一定影响力的法律世家的女儿。 “韦恩特使，”玛丽开口了，纯正的上流社会英语发音让韦恩愣了一下，“我想您误解了陈总督的意思，也误解了这片土地的现实。” 玛丽走到墙上悬挂的那幅巨大的北美地图前，拿起指示棒。 “联邦的法律是基于‘州’和‘领地’的概念建立的。但龙脊现在的结构，既不是州，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印第安保留地。”玛丽转身，眼中闪烁着系统赋予她的“国际贸易法高级精通”的光芒，“我们在这里，面对的是英国的坚船利炮在北方的窥探，是西班牙旧势力在南方的反扑。如果联邦强行收编龙脊，意味着联邦必须直接承担这些防务压力。请问，现在的联邦，有足够的人力财力在西海岸部署常备海军吗？” 韦恩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事实确实如此，美国海军目前的主力还在大西洋。 “所以我们提出一个新的方案。”玛丽微笑着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筹码——“保留地自治框架”。 “我们承认美国对龙脊的宗主权。龙脊不寻求独立建国，我们将悬挂星条旗。”玛丽的话语如同裹着糖衣的毒药，让韦恩的眼睛亮了起来，“但作为交换，龙脊享有高度的内部自治权。包括独立的税收立法权（用于自身建设）、独立的司法终审权（除了涉及外交的重大案件），以及……独立的武装防卫权。” “这……这简直是国中之国！”韦恩惊呼，“这超出了我的授权范围！” “但这符合联邦的最大利益。”陈山河接过话头，指了指地图上的落基山脉，“让龙脊成为一道防波堤。我们替联邦挡住英国人，替联邦消化这些涌入的华工，替联邦开发西部的资源。我们向联邦缴纳一笔固定的‘防务代金’，而不是繁琐的关税。这样，国库有了钱，你们少了麻烦，我们有了发展空间。三赢。” 韦恩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这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提议。承认华人的高度自治虽然违背了主流的种族观念，但如果能将这片广袤土地的防务外包，还能获得稳定的现金流，对于那些精打细算的华盛顿政客来说，并非不可接受。 “高度自治……”韦恩喃喃自语，“具体的防务代金是多少？” “每年，向联邦上缴十万美元的黄金。”陈山河伸出一根手指，“此外，一旦联邦遭遇战争，龙脊可以提供不超过五千人的志愿军支援，但指挥权归龙脊所有。” 韦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十万美元！这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足以购买好几艘护卫舰。至于五千志愿军，有和没有区别不大，反正他们也不指望华人会真的为美国卖命。 “我需要一份书面草案。”韦恩终于松动了，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但我不能保证国会一定会通过。而且，必须加上一条——龙脊的土地所有权最终归联邦所有，你们拥有的是永久承租权。” “成交。”陈山河回答得很快，仿佛这是早已预料到的让步。对于现在的龙脊来说，实际控制权远比一纸地契重要。只要他们在这里，土地就是他们的。 …… 送走韦恩后，总督府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陈山河揉了揉眉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只是第一步，要在国会通过这项法案，还需要大量的游说和利益交换，这离不开玛丽背后的家族关系，以及接下来要送去的那些真金白银。 “你刚才那招‘抛砖引玉’玩得很漂亮。”陈山河看着玛丽，眼中满是赞赏。 “那是当然。”玛丽走到他身边，让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毕竟，我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在给我出主意呢。而且，系统奖励给我的‘大英帝国社会关系图谱’显示，英国人在听到我们要和联邦谈判的风声后，已经派了特使在波特斯曼活动。” “英国人？”陈山河冷笑一声，“他们比美国人更务实。只要我们承认他们在北方的皮毛贸易利益，并承诺不切断他们的供应链，他们会乐于看到我们在南方给美国人找麻烦的。” “那么，下一步是什么？” “下一步，”陈山河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繁忙的港口和正在铺设的铁轨，“是让我们的‘牙齿’变得更硬。光有法律不够，还得有让他们不敢毁约的武力。我想，是时候去整顿一下海上的麻烦了。” 玛丽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那是通往太平洋的咽喉要道。 “你是说……那些海盗？” “不仅仅是海盗。”陈山河的声音低沉下来，“还有那些试图趁火打劫的私掠船。没有强大的海军，我们在谈判桌上拿回来的东西，迟早会被他们吐出去。既然收养孤儿能组建军队，那我们就收养更多。” 脑海中，系统的界面再次浮现。 【当前任务：巩固海权。】 【目标：清除龙脊周边海域的武装威胁，建立有效巡逻机制。】 【奖励：初级造船厂图纸、蒸汽机图纸改进版、专业海员人才×500。】 陈山河转过身，目光灼灼：“让小云准备好，这一次，我要让她亲自带队。我们的‘华勇军’，也该见见血了。” …… 数日后，一封密函从龙脊城发出，经由肖松尼人的商队快马，火速送往东海岸的纽约和波士顿。而在海边的军营中，一群衣衫褴褛却眼神坚毅的华人孤儿，正整整齐齐地列队在操场之上。 他们的身后，是一排排崭新的后装步枪和黑色的火药桶。 原本属于他们的命运，是在唐人街的洗衣房里度过一生，或者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荒野。 但现在，陈山河给了他们一个新的名字——“华勇军”。而这支军队的出现，将彻底改写北美大陆的力量对比。 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