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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落基山的猎人与盟友 1824年的初春，普吉特湾的冰雪尚未完全消融，但龙脊港的船坞内已是热火朝天。 墨西哥独立军的加急订单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除了三万支后装步枪和五百吨火药，新成立的墨西哥共和国还需要大量的制服、甚至食糖和咖啡。对于刚刚摆脱西班牙殖民统治的墨西哥城来说，他们急需物资来维持新政权的稳定和军队的忠诚度。 “三艘武装商船将在三天后起航，绕过合恩角，直抵韦拉克鲁斯。” 陈山河站在码头的指挥台上，手中拿着一份船期表，眉头微皱。虽然海路利润丰厚，但耗时漫长，且容易遭遇风暴和英国皇家海军的盘查。 “但这还不够。”陈山河转头看向身后的副官，“陆路商队准备得怎么样了？” 副官有些迟疑：“首领，陆路要穿过落基山脉，虽然我们控制了哥伦比亚河谷，但往南进入大盆地和犹他地区的路段，一直被肖松尼人控制。最近几周，他们袭击了三支来自东部的皮毛商队，虽然没有针对我们，但我们的护卫队也在那附近遭遇了冷枪。” 肖松尼人（Shoshone），这片广袤山地的主人，也是著名的“草原骑手”。在美国向西扩张的历程中，他们曾以惊人的骑术和勇猛的游击战让白人军队吃尽苦头。对于陈山河而言，他们是必须争取的盟友，或者是必须铲除的障碍。 “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卡住脖子。”陈山河合上文件，目光锐利，“既然他们想谈谈，那我们就去谈谈。不是用商人的口吻，而是用猎人的方式。” …… 落基山脉东麓，风如利刃。 这里的海拔超过两千米，空气稀薄而寒冷。一支由五十名骑兵组成的队伍正在蜿蜒的山道上疾驰。他们没有穿着传统的清国长袍，而是身着龙脊州特制的深灰色呢绒大衣，头戴带护耳的皮帽，胯下清一色是经过空间饲料改良的混血战马，这些马匹耐力惊人，在如此崎岖的山路上依然保持着惊人的速度。 陈山河骑在队伍最前方，他的坐骑是一匹通体漆黑的“龙脊种”公马，肌肉线条如流水般顺滑。 “首领，前面就是‘鹰牙隘口’。”小云骑着马紧随其后，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马装，腰间别着两把短枪，“肖松尼人的哨兵应该就在附近。” 话音未落，远处山脊上忽然腾起一道狼烟。紧接着，几声尖锐的呼哨划破了长空。 “停止前进！”陈山河抬手示意。 队伍瞬间由行军转为防御阵型，五十名骑兵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慌乱。他们纷纷从马鞍旁取下了新装备的“龙脊-1型”后装步枪。这种步枪虽然结构简单，但在此时此刻，它的射速和威力是任何一支原住民武装都无法比拟的。 山坡上，几十名肖松尼战士骑着花斑马出现了。他们赤裸着上身，涂满颜料的脸上带着野性的笑容，手中拿着从白人商队那里缴获的旧式滑膛枪和强弓。他们居高临下，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像狼群一样围猎着这支奇怪的队伍。 一名看起来像是首领的肖松尼人策马走出几步，用半生不熟的切罗基语喊道：“这片山林是红皮肤猎场的禁地！白皮肤的人，留下马匹和火枪，滚出去！” 陈山河并没有让手下开枪，也没有急着回应。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虽然肖松尼人并非华人，但在这个阶段，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更何况他需要借道。 系统提示微弱地闪烁：【检测到高阶野生骑术持有者，若能收服，可解锁“山地游击战战术”加成。】 陈山河嘴角微微上扬。他拍马前行，独自一人走出了队列。小云急得想要跟上，却被陈山河抬手制止。 “我不想杀人。”陈山河用流利的肖松尼语说道，这得益于系统早先解锁的语言包，虽然带着些许生硬，但足以沟通。 山坡上的肖松尼首领愣住了。这还是第一次，有白人（尽管长得不像）能说得如此标准的肖松尼语，而且语气中没有惯有的傲慢。 “我是龙脊的陈山河。”陈山河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徽章——那是一条盘绕在山脊上的金龙，“我们不是来打猎的，也不是来抢地盘的。我们来，是为了送给你们一份礼物。” “礼物？”肖松尼首领冷笑一声，“除了子弹，你们白人还会送什么？” “力量。” 陈山河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队伍中，两名士兵从随行的马匹褡裢里取出了两个木箱，打开，露出了里面整齐排列的黄铜子弹和崭新的步枪。 “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陈山河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沉稳有力，“你们在找足以对抗那些入侵者的武器，在找让你们的部落不再流离失所的力量。那些美国人和英国人只会给你们生锈的滑膛枪，换取你们的皮毛，然后再用更好的枪把你们赶尽杀绝。” 肖松尼首领的眼神在看到那些黄澄澄的子弹时变了。那是铜壳定装弹，对于还在使用火药壶和弹丸的他们来说，这是神迹般的工业品。 “但我不一样。”陈山河继续说道，目光直视首领的眼睛，“我要去南方，去墨西哥，去更远的地方。我需要一条安全的路。作为交换，这些步枪，还有十箱弹药，归你们。此外，只要龙脊存在一天，我们就会向你们提供面粉、盐巴和钢铁。” “凭什么相信你？”首领厉声问道，但他手中的缰绳却勒紧了。 “就凭我有能力站在这里，面对你们的箭矢而不拔枪。”陈山河张开双臂，毫无防备，“也凭我知道，这片山脉很快就会被无数白人淹没。单靠你们，守不住。单靠我，也守不住。但如果我们联手，这片落基山，就是我们的城墙。” 山坡上一片死寂。肖松尼战士们交头接耳，目光在首领和那些闪着寒光的步枪之间游移。 对于游牧民族而言，生存是第一法则。他们看到了这支队伍精良的装备，看到了那些强壮的马匹，更看到了这个东方人眼中那种令他们心悸的自信——那是一种只有强者才有的眼神。 良久，肖松尼首领猛地举起手中的长矛，在空中挥舞了一圈，然后重重地指向地面。 “我叫‘熊牙’！”首领高声吼道，“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誓言，我会亲自割下你的头皮！” “成交。”陈山河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指向其中一条标记着红线的隐秘山道，“这条路避开了风暴区，直达大盐湖。愿风指引你们，熊牙。” …… 与肖松尼人的结盟，打通了龙脊州通往南方的“生命线”。 半个月后，第一支由二百辆大车组成的庞大陆路商队，在肖松尼向导的引领下，顺利穿越了鹰牙隘口。车上装载着销往墨西哥的精制火药和步枪，返程时将带回墨西哥的白银和热带特产。 回到龙脊城的那个傍晚，夕阳将整个港湾染成了金色。 陈山河刚踏进总督府的大门，一股浓郁的炖肉香气就扑鼻而来。客厅里，林秀宁正坐在地毯上教两个儿子识字，长子的眉眼像极了陈山河，沉稳而坚毅；次子则继承了母亲安娜的蓝眼睛，显得灵动活泼。 “你回来了。”林秀宁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秀宁和安娜都在厨房里，说是今晚要给你庆祝。” “庆祝什么？”陈山河解开大衣，走过去抱起次子，亲了亲他的脸颊。 “玛丽小姐怀孕了。”林秀宁的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刚找大夫确认过，三个多月了。” 陈山河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玛丽的加入不仅仅是外交上的胜利，更是家族的一份子。她腹中的孩子，将是东西方血统与智慧的结合，也是龙脊州未来融入西方世界的又一块基石。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响起： 【检测到配偶玛丽·道格拉斯孕育生命（预期三个月后出生）。】 【奖励发放中……】 【恭喜！获得奖励：英语/法语双母语精通（全族群提升）、国际贸易法高级精通、大英帝国社会关系图谱。】 【恭喜！获得特殊建筑图纸：皇家法学院（可提升自治州法律体系完善度，加快涉外纠纷裁决速度）。】 陈山河眼中的笑意更浓了。法律，正是龙脊州目前最缺的东西。有了玛丽腹中的孩子，加上系统赠送的法学精通，龙脊州的“法治”建设将不再是空中楼阁。 这时，玛丽从厨房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长裙，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面包，虽然还看不出身形，但整个人的气色却红润得不像话。 “听说你在落基山给熊牙送了一座军火库？”玛丽将面包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山河，“我的总督大人，您做生意的手笔真是越来越大了。” “这是战略投资。”陈山河走过去，轻轻扶着她坐下，“比起这个，我更关心今晚的庆祝宴。安娜做了什么？” “德国香肠和酸菜。”玛丽耸了耸肩，“她说这是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德语区交流？我想她大概是想家了，或者是想让你多学几句德语。” 一家人围坐在长桌旁，灯火通明。 窗外，巡逻队的脚步声铿锵有力，远处的港口工地上，打桩机的声音震天动地。这座由华工一手建立起来的城市，正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顽强地扎根、生长。 陈山河举起酒杯，看着身边的妻子们和孩子们，又想到了地图上那条刚刚打通的商路，以及远方正在崛起的自治州。 “为了龙脊。”他轻声说道。 “为了龙脊。” 众人齐声响应，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夜，陈山河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在不久的将来，一条横贯北美大陆的铁路如同巨龙般蜿蜒穿过落基山，铁轨上飞驰的列车喷吐着白烟，将龙脊州的商品运往大西洋和太平洋的每一个角落。而在这条巨龙的脊梁上，无数华人的面孔正自信地望着远方。 那是属于他们的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