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宗主赐婚,清寒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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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宗主赐婚,清寒拒绝
晨雾还没散尽的时候,青云山上下已经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外门弟子洒扫山道时都忍不住哼着小调,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昨天沈砚凭元婴初期修为逼退化神中期林苍的壮举,连守山门的弟子腰杆都比往日挺得更直——毕竟放眼整个玄黄界,哪个宗门能出得了二十岁不到就能越阶打化神的剑道天骄?
清玄殿内,苏玄坐在宗主宝座上,指尖摩挲着刚送来的羽化石刻文书,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是羽化门连夜送来的退婚书,字字恭谨,不仅主动昭告七大宗门解除林宇和苏清寒的婚约,还附了三车天材地宝当作赔礼,姿态放得低到了尘埃里。
“传我命令,叫沈砚和清寒来清玄殿。”苏玄摆了摆手,身边的传令弟子立刻躬身退下。他算着这两个孩子的心意,昨天沈砚拼着命突破元婴护着清寒的样子全宗上下都看在眼里,清寒那孩子平日里对谁都冷得像冰,唯独看沈砚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如今婚约的事解决了,正好促成这桩美事,以后两个天骄联手,青云宗坐稳七大宗门之首的位置指日可待。
没过多久,沈砚先到了。他昨天在剑崖坐了半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苏清寒穿着大红喜服掉眼泪的模样,今天听说宗主传唤,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都松了些,周身的剑意都柔和了不少。
又过了盏茶功夫,苏清寒才来。她换了一身素白的宗门弟子服,脸色比昨天还要苍白几分,眼尾还带着点淡淡的红,像是昨晚没睡好,进来之后就垂着头站在一旁,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往沈砚的方向扫。
“都坐吧。”苏玄笑着把那封退婚文书推到两人面前,“羽化门的退婚书已经送来了,从今往后清寒和林宇再也没有半分关系,没人能再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苏清寒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低声道:“多谢师父。”
“咱们师徒之间就不用讲这些虚礼了。”苏玄捋了捋胡须,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着开口,“我今天叫你们来,还有一桩事要做主。你们两个年纪相仿,天赋又都是玄黄界顶尖的,这些日子共患难也有了情分,我打算替你们赐婚,等下个月宗门大比之后就办婚事,顺便把下一任宗主的传承也一并给了你们,你二人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沈砚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原本还想着等过些日子安顿下来,就亲自找宗主求娶苏清寒,没想到宗主先提了。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姑娘,声音是平日里少有的温和:“我愿意。只要你点头,以后我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握着诛邪剑的指尖都微微泛着热,眼底的光亮得惊人,像是藏了漫天的星子。他在断魂崖啃了三年树皮,和妖兽搏杀了无数次,撑着他活下来的执念除了找赵昊报仇,就是想回来告诉这个当年唯一帮他求过情的姑娘,冰魄草不是他偷的。如今大仇得报,婚约也解了,他以为他们终于能往前走一步了。
可他等了半天,没等到苏清寒的回应,反而等到了一句轻轻的、却像冰锥似的扎人的话。
“弟子不愿。”
苏清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整个清玄殿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苏玄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沈砚的脸色也瞬间白了,他盯着苏清寒的侧脸,声音都哑了几分:“你说什么?”
苏清寒猛地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寒潭,她刻意避开沈砚的视线,对着苏玄躬身行礼:“回师父,弟子是青云宗定下的下任宗主,自当以宗门大业为重,儿女情长只会耽误修炼,清寒此生只想守好青云宗,没有成婚的打算。”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苏玄皱起了眉,“成婚和守宗门有什么冲突?沈砚的天赋你也看到了,有他帮你,青云宗只会越来越好。”
“弟子心意已决。”苏清寒的声音没有半分动摇,她转头看向沈砚,眼神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沈砚师兄天赋异禀,是万年不遇的剑道奇才,理应专心剑道,追求更高的境界,不该被私情拖累。我和师兄只有同门之谊,并无半分男女之情,还请师父收回成命,也请师兄以后自重,不要让宗门上下传些莫须有的闲话,坏了彼此的清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刀,扎得沈砚心口发疼。他死死盯着苏清寒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半分违心的痕迹,可苏清寒的眼神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微微攥紧的袖摆泄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你说的,都是真心话?”沈砚的声音冷了下来,周身的剑意不受控制地散了几分,殿内的空气都跟着震颤。
“是。”苏清寒咬着牙,硬生生逼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还请师兄以后不要再说这种逾矩的话,清寒承受不起。”
说完,她不等苏玄和沈砚反应,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弟子还有功法要参悟,先告退了。”转身就快步走出了清玄殿,素白的衣摆扫过门槛,走得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
沈砚站在原地,握着诛邪剑的手攥得指节发白,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他想不通,昨天那个穿着喜服掉眼泪,明明眼里满是在意的姑娘,怎么今天就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沈砚啊,你别往心里去。”苏玄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清寒这孩子从小就性子倔,肯定是有什么苦衷,你给她点时间,我回头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砚沉默了好久,才微微点了点头,对着苏玄行了一礼:“弟子明白,弟子先回剑崖了。”
他走出清玄殿的时候,晨雾已经散了,金色的阳光落在青云山的石阶上,暖得晃眼,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他没回剑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苏清寒住的清雪居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就被守在门口的侍女拦住了。
“沈砚师兄,小姐说了,她要闭关修炼冰属性功法,不见任何人。”侍女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不敢看沈砚的眼睛。
沈砚站在门口,能闻到院子里雪梅的清香味,他知道苏清寒就在里面。他站了足足半个时辰,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我都不会放弃。你要是有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才转身离开。
门内,苏清寒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捂着嘴不停地咳嗽,指缝里渗出了鲜红的血,落在素白的裙摆上,像开了一朵朵凄艳的红梅。
“小姐!你怎么样?我去叫宗主!”侍女吓坏了,刚要跑出去,就被苏清寒拉住了手腕。
“别去。”苏清寒摇了摇头,擦了擦嘴角的血,脸上满是惨然的笑意,“没用的。”
她六岁那年被苏玄收为亲传弟子,测根骨的时候苏玄就告诉过她,她这万年一遇的冰灵体是把双刃剑,修炼速度比常人快数倍,可要突破化神期,必须断情绝欲,半分男女之情都不能动,一旦动情,体内的冰属性灵力就会反噬,一点点冻住经脉,最后爆体而亡。
昨天她看着沈砚踏剑而来挡在她面前的时候,就已经动了心。刚才在清玄殿,她听到沈砚说“我愿意”的时候,差点就忍不住点头了,可她不能。沈砚有大好的前程,他是要站在玄黄界最顶端的人,不能因为她死在化神期的门槛前,更不能因为她耽误了剑道。
她推开沈砚,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太爱了,爱到宁愿自己忍着痛把他推开,也不想看他以后为了她伤心难过。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侍女看着她苍白的脸,眼泪都掉了下来,“沈砚师兄那么厉害,说不定有办法解了这个禁制啊?”
“没有办法的。”苏清寒摇了摇头,抬头看向窗外沈砚离开的方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的路还长,我不能耽误他。只要他能好好的,能平安成为玄黄界最强的剑修,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当天晚上,苏玄来了清雪居,看到苏清寒咳出来的血,也跟着叹了口气。他当年只以为冰灵体是天降的大造化,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桎梏,他劝了苏清寒好久,可苏清寒始终咬着牙不肯松口,说自己心意已决,绝对不会和沈砚在一起。
另一边,沈砚坐在剑崖边,摸着手里的诛邪剑,指尖拂过剑身上的纹路。他能感觉到苏清寒在说谎,她看他的眼神里的在意做不了假,她刚才在清玄殿说话的时候,指尖都在抖,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抬起头,看向清雪居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不管是什么障碍,不管是什么难处,他都能劈开。他沈砚的剑,能斩妖魔,能破万阵,自然也能劈开挡在他和苏清寒之间的所有阻碍。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夜风吹过剑崖,带着凛冽的剑意,吹得沈砚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的清雪居里,一盏孤灯亮了整整一夜,两个人隔着整座青云山,各怀心事,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