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瘟疫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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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瘟疫爆发
承平十八年五月二十,刚过卯时,苏清凰就被院外青鸾急匆匆的脚步声吵醒了。她这段时间一边给萧明宸做腿部复健,一边调配朱颜醉的解药,睡得晚,刚坐起身揉着额角,就见青鸾掀了帘子进来,脸上还沾着尘土,神色慌慌张张的:“小姐,不好了!南城那边闹瘟疫了!”
青鸾说她早上去药市采买配解药的药材,刚走到南城门口,就看见十几个衙役抬着草席裹的尸首往乱葬岗送,守门的兵卒都用布巾捂着脸,不让闲杂人等靠近,说是闹了烈性发热病,得了就浑身滚烫咳血,没几天就没气,已经死了快两百人,药市上的柴胡、金银花、连翘这类清热解毒的药材被抢得精光,价格翻了三倍还多。
苏清凰心里咯噔一下,她前世做跨国企业CEO的时候,曾经牵头给贫困地区捐建公共卫生系统,对烈性传染病的防控熟得不能再熟,第一反应就是这事不能拖,一旦蔓延到内城,整个京城都要遭殃。她立刻起身换了件便于行动的素色短打,拿了幅面巾戴上就要去南城查探情况,刚走到前院就撞见了萧明宸。
萧明宸刚听完暗卫的禀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看见她这副打扮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上前一步拦住她:“太医院派去的人都不敢往里进,你去太危险。”他手里捏着暗卫递上来的密报,情况比青鸾说的还要严重:南城已经有整条街的人都染了病,京兆尹怕担责任,瞒着不报,直到昨天有个病患的家属拼死跑到宫门口喊冤,这事才捅到皇帝面前,现在朝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正是因为危险才要去。”苏清凰把面巾往上拉了拉,眼神亮得吓人,“我有办法控制,只要给我人手和权限。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萧明宸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索性也不拦了,解下腰间的通行令牌塞到她手里,又点了四个武功最好的暗卫跟着她:“拿着这个,守城的兵卒不敢拦你,要是情况不对立刻回来,我在府里给你兜着。”
苏清凰接过令牌冲他笑了笑,带着青鸾和暗卫就往南城去。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空气里飘着的腐朽味和草药味,守城的兵卒本来要拦,看见她手里的宸王令牌才勉强开了条门缝放她进去。走在南城的街道上,随处可见倒在墙边的病患,脸上烧得通红,咳得撕心裂肺,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街边的臭水沟里堆着烂菜叶子和垃圾,苍蝇嗡嗡乱飞,卫生条件差到了极点。
苏清凰走了半条街,心里基本有数了,这是典型的呼吸道传播的烈性传染病,只要防控得当,半个月就能控制住。回到王府她连水都没顾得上喝,立刻伏案写防疫条陈:第一,分区隔离,将南城划为疫区,搭建临时隔离棚,把确诊病患、密切接触者、健康人群分开安置,避免交叉感染;第二,全面消毒,用生石灰撒遍大街小巷,将高度白酒蒸馏提纯后擦拭衣物器具,杀灭疫毒;第三,所有人佩戴六层棉布缝制的口罩,避免飞沫传播;第四,熬制大锅预防药,免费发放给百姓,提高免疫力。
刚写完最后一个字,宫里的太监就来传旨,召所有宗室和朝臣入宫议事,萧明宸本来还想装病避朝,苏清凰把刚写好的条陈塞进他手里:“这次必须去,要把这个递上去,晚一天就要多死几十个人。”
金銮殿上果然吵翻了天,王皇后的族弟、户部侍郎柳成率先跳了出来,拿着朝笏对着皇帝拱手,话里话外都把矛头对准了苏清凰:“陛下,臣以为这疫疠是天谴!前些日子端阳宴,宸王妃当众摆弄旁门左道的炼药术,触怒了上天,才降下这灾异!依臣之见,当请陛下下罪己诏,率百官祭祀天地,再将妖妇苏清凰交出来祭天,才能平息天怒!”
三皇子萧明煜也跟着附和,脸上装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柳侍郎说得是,皇弟妹素来喜好这些奇技淫巧,前些日子臣还听说她在王府里乱倒药渣,说不定就是那些药渣子惹出来的祸事。不如先把宸王府封禁,等祭祀完天地再说。”
底下一群守旧的老御史也跟着磕头,口口声声“女子干政不祥,天谴降灾,当严惩妖妇以安民心”,吵得皇帝头都大了,他本来就多疑,听他们这么说,看向萧明宸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怀疑。
萧明宸刚要开口反驳,殿门忽然被推开,苏清凰居然直接走了进来——按规矩外命妇不得入金銮殿,她是塞了银子给传旨的太监,特意跟着过来的。她手里捧着刚写好的条陈,对着皇帝行个礼,声音清亮得盖过了满殿的争吵:“臣妇苏清凰,有防疫之策,可保半月内控制疫情,若是不成,臣妇愿意以死谢罪,不必祭天,更不必惊扰天地。”
她把条陈递上去,一条一条给皇帝和满朝文武解释:隔离不是圈禁,是给病患单独治病,避免传染更多人;消毒是杀除看不见的疫毒,不是什么歪门邪道;口罩是挡住疫毒从口鼻而入,不是什么不祥之物。她还把今天去南城看到的情况说了,“现在南城已经死了两百多人,再过十日,疫情就能蔓延到东城的官宅区,二十日就能到皇宫。诸位大人就算不怕死,难道也不怕陛下和宫中的皇子公主染病?靠祭祀能把瘟疫祭没吗?要是祭祀有用,还要太医院干什么?”
这番话说得那些老臣脸都白了,跳着脚骂她妖言惑众,有个胡子花白的御史指着她的鼻子喊:“把病患隔离开,那是让他们活活饿死,太过残忍,不合圣人的仁义之道!白酒是用来喝的,怎么能用来擦身子,简直是亵渎五谷!”
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太医院院判沈不言站了出来,对着皇帝深深一揖:“陛下,臣以为王妃所言有理。古籍《素问》上早有记载,疫疠流行时当‘避居空室,毋相往来’,王妃的法子是有出处的。臣愿意以头上的乌纱担保,陪王妃一同去南城治疫,若是不成,臣与王妃同罪。”
萧明宸也紧跟着站了出来,把暗卫查的近三日疫情数据递了上去,语气冷得像冰:“臣昨日清点过,三日内南城新增病患一百二十七人,死亡四十三人,按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月,宫里就要出现病患。臣愿意以宸王爵位担保,王妃的法子若是无效,臣自愿交出所有封赏,终身幽禁王府,永不涉朝。”
皇帝看着底下吵成一团,又看了看萧明宸递上来的血淋淋的数据,心里早就慌了,他本来就惜命,咬了咬牙拍板:“好!朕就给你半个月时间,南城所有的守军、衙役都归你调遣,太医院的人也听你安排,若是能控制住疫情,朕重重有赏,若是控制不住,朕也饶不了你!”
三皇子本来还要反对,王皇后在帘后递了个眼色,他才悻悻地闭上嘴——他巴不得苏清凰治不好,到时候正好连萧明宸一起收拾,彻底拔掉这个眼中钉。
出了宫,苏清凰一刻都没耽误,立刻回王府筹备物资。她先让人把王府存的所有高度白酒都搬出来,指挥后厨用蒸馏的法子提纯成75度左右的酒精,又让针线房的丫鬟连夜赶制了三千个六层厚的棉布口罩,还画了临时隔离棚的图纸,让工部的人带着工匠连夜去南城搭建。青鸾带着几个小丫鬟在院子里支起十口大锅,按照苏清凰给的方子熬预防药,香气飘得半条街都能闻到。
萧明宸看着她忙得脚不沾地,连晚饭都顾不上吃,端了碗温热的莲子羹过来递到她手里:“别急,我已经让暗卫去南城维持秩序了,常平仓的粮食我也打了招呼,先调三千石过去,不会让百姓饿肚子的。”
苏清凰喝了一口莲子羹,暖意在胸口散开,抬头对着他笑了笑:“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这条陈递上去估计直接就被那些老臣扔出来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萧明宸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软得不像话,“我信你,你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第二天天刚亮,苏清凰就戴着口罩,带着沈不言、青鸾,还有太医院挑出来的二十个不怕死的年轻太医,拉着满满十大车的药材、口罩、酒精和粮食,往南城去了。守城的兵卒打开城门的瞬间,里头的百姓听到消息,都涌到了城门边,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绝望,看到苏清凰身后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粮食和药材,有人当场就跪了下来,哭着喊“活菩萨”。
苏清凰站在城门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个昨天让铁匠连夜打出来的铁皮喇叭,对着底下的百姓大声道:“大家不要慌!我是宸王妃,奉陛下的旨意来给大家治疫,只要大家听我的安排,我们一定能熬过这次瘟疫!现在所有身强力壮的男人都过来帮忙搭隔离棚,妇女去帮忙熬药,老人家和孩子先排队领口罩和粮食,不要挤,人人都有!”
百姓们看着她身后实实在在的物资,眼里终于有了点光,纷纷应和着上来帮忙。苏清凰站在风里,看着底下忙活的人群,紧紧攥了攥手里的口罩——她来自几百年后的现代,知道疫情的可怕,但她更知道,只要方法对,人心齐,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不远处的城楼上,萧明宸穿着便服,看着她站在人群里镇定指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旁边的暗卫忍不住低声问:“王爷,您就这么放心王妃?万一出了什么事……”
“不会出事的。”萧明宸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风拂过他的衣摆,他望着苏清凰的眼神亮得惊人,“她是苏清凰,她说到的,就一定能做到。”
风卷着远处熬药的香气飘过来,南城灰蒙蒙的天,好像终于裂开了一道亮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