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宫宴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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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宫宴锋芒
承平十八年五月初五,天刚蒙蒙亮,青鸾就抱着簇新的宫装进来了,指尖还沾着刚煎好的艾绒香:“小姐,今天入宫赴宴,穿这件月白绣折枝玉兰的褙子好不好?素净不扎眼,料子是沈大人上次送的冰绡,凉快。”
苏清凰刚练完一套现代的拉伸操,额角渗着细汗,接过衣服扫了眼:“就穿这个,首饰别戴太繁复,拿那支羊脂玉簪就行。”她刚把体内的朱颜醉余毒清了大半,脸色比刚嫁过来时透亮不少,素净的料子衬得她肌肤胜雪,反倒比那些满头珠翠的贵女多了几分清逸。
正收拾着,萧明宸拄着拐杖进来了,他今日特意换了身玄色绣暗纹麒麟的亲王常服,玉冠束发,往日病弱的气色散了不少,站在晨光里竟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架势:“都收拾好了?马车在府门口等着了,今日宫宴人多,有我在,不用怕谁给你脸色看。”
他这话不是空口说白话,昨日就特意安排了四个暗卫混在随行的仆役里,就怕王皇后和三皇子的人暗中搞鬼。苏清凰冲他挑了挑眉,伸手扶过他的胳膊:“这话该我对你说才是,真有人不长眼,我护着你。”
两人相携上了马车,一路往皇宫去,到了午门外,刚好撞见安阳侯府的马车。柳氏扶着苏月柔刚下车,苏月柔今日穿了身海棠红的罗裙,头上插满了赤金点翠的首饰,晃得人眼晕,看见苏清凰,立刻堆着笑上前行礼,话里却夹着刺:“姐姐真是好福气,嫁了宸王以后连走路都带风,往日回门也没见你这么精神,看来王府的日子果然比侯府舒服多了。”
柳氏也在旁边搭腔,拿着帕子掩着嘴笑:“说的是,只是王妃也别光顾着自己舒服,王爷身子不好,你多花点心思伺候,别总想着出风头,免得落个不贤的名声,丢的可是咱们安阳侯府的脸。”
苏清凰靠在萧明宸身上,指尖慢悠悠转着手腕上的玉镯,声音轻飘飘的:“继母这话就好笑了,我伺候我自己的夫君,轮得到外人说三道四?倒是妹妹,还没过门呢,就先把三皇子妃的谱摆上了,今日穿得这么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天就要嫁入瑞王府呢。”
她特意加重了“瑞王”两个字,三皇子如今还没封王,这话明摆着是嘲讽苏月柔心急。旁边路过的命妇都听见了,捂着嘴窃笑,苏月柔的脸涨得通红,柳氏也气得胸口起伏,刚要反驳,就见宫里的太监过来宣人入宫,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狠狠瞪了苏清凰一眼,扶着苏月柔走了。
入了宫,端阳宴设在御花园的临波亭,满池的荷花刚开了花苞,风一吹就带着淡淡的荷香,席面按品级排开,宸王因为向来病弱不涉朝政,席位安排在偏东侧的角落,三皇子萧明煜的席位却设在靠近帝后的主位旁,苏月柔跟着柳氏坐在命妇席,眼神时不时往苏清凰这边瞟,满是嫉妒。
宴会开得热闹,先是教坊司的歌舞,再是各府贵女轮番上前表演才艺,琴棋书画各显神通,赢得阵阵喝彩。王皇后坐在皇帝身侧,穿着明黄色的凤袍,脸上带着端庄的笑,目光扫过苏清凰,忽然开口:“本宫久闻安阳侯府嫡女才貌双全,如今嫁了宸王更是贤名在外,今日这么好的日子,不如王妃也露一手,给大家助助兴?”
她话音刚落,底下的命妇们都跟着附和,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意思。谁不知道以前安阳侯府的嫡长女懦弱无能,连大字都认不全,更别说什么才艺了,皇后这摆明了是要让她当众出丑,挫挫宸王府的锐气。
萧明宸刚要开口挡回去,握着拐杖的手都紧了:“回皇后娘娘,王妃近日身子不适,不太擅这些……”
“王爷,没事。”苏清凰按住他的手,笑着站起身,对着帝后福了福身,声音清亮,“回娘娘,臣妇确实不擅琴棋书画,不过跟着沈院判学了些医家炼药的小把戏,不如给陛下和娘娘表演个‘点砂成琉璃’,权当给大家添个乐子。”
皇帝本来也有些好奇,闻言龙颜大悦:“哦?还有这等奇事?准了,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
“臣妇都准备好了。”苏清凰示意青鸾上前,青鸾捧着个红漆木盘过来,里面放着个小巧的坩埚,一小盒白色的晶砂,还有个莲花形状的陶模,以及一个巴掌大的小炭炉。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看,不知道她要搞什么名堂。只见苏清凰把晶砂倒进坩埚,放在炭炉上烧,那晶砂看着普通,遇火没片刻就化成了通透的液体,她又往里面撒了点细碎的金箔,用银筷子搅了搅,就着热度倒进了莲花模子里,旁边早有小太监端着冰盆候着,模子往冰水里一放,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凝固成型了。
苏清凰拿着银镊子把模子拆开,一朵通透莹润的琉璃莲花盏就出现在众人面前,琉璃清透得像山巅的积雪,里面的金箔在阳光下流转,像盛了一整盏的星空,比贡品里最好的琉璃还要透亮三分,连一丝气泡都没有。
满场的人都看呆了,连丝竹声都停了。太医院院判沈不言率先站起身,对着皇帝拱手道:“陛下,这是古籍里记载的古法炼琉璃,寻常匠人要烧三天三夜才能成型,王妃用医家的药石调配降低了熔点,才能这般速成,实在是奇才啊!”
皇帝把琉璃盏拿在手里反复把玩,越看越喜欢,哈哈大笑:“好!好个苏清凰,果然是奇女子,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
“谢陛下。”苏清凰福了福身,捧着另一盏刚做好的琉璃盏,往王皇后的席位走,“这盏莲花琉璃盏是臣妇特意给娘娘准备的,祝娘娘福寿安康,百事顺遂。”
王皇后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她本来想让苏清凰出丑,没想到反倒让她在皇帝面前露了大脸,正憋着气,就见苏月柔坐在席上,看着苏清凰的眼神里都快冒火了,偷偷递了个眼色给她。
苏月柔本来就嫉妒得发疯,得了皇后的暗示,立刻装作起身要给皇后敬酒的样子,脚下故意一绊,整个人就往苏清凰身上撞,手里端着的酒盏直直往苏清凰手里的琉璃盏泼去,只要琉璃盏碎了,就可以安她个对皇后不敬的罪名,看她还怎么得意!
苏清凰早就防着她,早在苏月柔起身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脚下微微一错,侧身就躲了过去,手里的琉璃盏稳稳当当的,半分没晃。苏月柔扑了个空,重心不稳往前栽去,手里的酒全泼在了自己的海棠红罗裙上,沾了好大一片酒渍,还差点把旁边的柳氏撞翻在地上,发髻上的金步摇都歪了,狼狈不堪。
四周的命妇们哄的一声笑了出来,三皇子萧明煜坐在主位旁,看着苏月柔的样子,皱紧了眉头,眼里满是嫌恶。苏月柔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庶妹这是怎么了?许是见了琉璃盏新鲜,一时失了态?”苏清凰故作惊讶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下次走路小心点,再毛躁,恐怕还没嫁入三皇子府,就先把未来夫君的脸丢光了。”
王皇后气得胸口发闷,却只能打圆场:“年纪小毛躁了点,没事没事,琉璃盏送上来吧。”
苏清凰笑着把琉璃盏递上去,王皇后伸手接的时候,指尖都在抖,却还要装出一副欢喜的样子:“有心了,果然是好手艺。”
接下来的宴会,苏清凰成了全场的焦点,不少命妇都特意过来搭话,问她那琉璃是怎么炼的,还有人想花大价钱找她订做。三皇子萧明煜坐在席位上,目光一直落在苏清凰身上,他本来以为这个苏家嫡女就是个懦弱无用的草包,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要是能把她拉拢过来,或者拿到她手里的炼琉璃法子,光是靠卖琉璃,就能攒下一大笔军费,对他夺嫡可是大助力。
散宴的时候,萧明煜特意绕到宸王府的马车旁,脸上堆着笑,对着苏清凰道:“皇弟妹今日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改日本王定要亲自去宸王府叨扰,请教一下这炼琉璃的法子,还望皇弟妹不要藏私才是。”
苏清凰刚要说话,萧明宸就拄着拐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身后,语气淡得像冰:“三皇兄说笑了,王妃这法子是医家不传之秘,用来炼药救人的,不是用来做玩物的。况且王妃近日要打理王府内务,还要给本王针灸治病,怕是没功夫见客,三皇兄还是请回吧。”
他这话堵得毫不留情,萧明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就走了。
上了马车,萧明宸递给她一块蜜渍金橘,笑着道:“今天干得漂亮,我本来还怕你吃亏,没想到你直接给了她们一个下马威。”
“这点小场面算什么。”苏清凰咬着蜜橘,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以前我开新品发布会的时候,比这难应付的记者多了去了,王皇后想让我出丑,也不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萧明宸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光,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忽然觉得,娶了这个女人,真的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决定。苏清凰掀开车帘,看着皇宫的红墙逐渐远去,风拂过她的发梢,她心里清楚,今日的露脸只是个开始,后面的风浪只会更大,不过她不怕,她有现代的知识,还有身边这个愿意和她并肩的人,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能闯出名堂来。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渐渐消失在宫道的尽头,而御花园的皇后寝宫里,王皇后狠狠把那盏琉璃盏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的残片:“没用的东西!连个苏清凰都对付不了,还敢跟本宫提条件!”
跪在地上的苏月柔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眼里的恨意却越来越浓——苏清凰,你抢了我的风头,毁了我的好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