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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京城暗涌 萧明宸出征的第十八天,边关递回来第二封捷报,言先锋部队已经解了雁门关之围,斩北狄三千余人。京里百姓对着捷报敲锣打鼓了一整天,看似四海升平,可苏清凰清楚,平静底下翻涌的暗浪,随时都能掀翻整个京城。 变故是在济世堂开诊的辰时闹起来的。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抬着一块门板闯进来,门板上盖着发白的粗麻布,露出的脚踝还沾着泥,领头的汉子一进门就扑通跪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妖医害人啊!我媳妇前天来这里看难产,回去就没了!你们用的什么妖术,还我媳妇的命来!” 门口围的百姓瞬间炸了锅,议论声嗡嗡的。上个月刚有个礼部的折子递上去,说济世堂专收女医,给妇人看诊时“男女不忌、亵渎伦常”,还说那些外科缝合的法子是“巫蛊邪术”,要求皇帝下旨关停,只是被承平帝以“救人事大”压了下去,现在闹出人命,原本就对济世堂有偏见的人立刻就跟着起哄。 人群后头还站着个穿青色官袍的礼部主事,摇着扇子慢悠悠地煽风:“我早就说这医馆开不得,女子抛头露面行医本就不合规矩,还用些旁门左道的法子,这不是害人性命是什么?我看今天就该把这医馆封了,把领头的苏清凰按律治罪!” 苏清凰此时正在后院整理新到的药材,听见动静出来,月白色的长裙衬得脸色微微发白,最近孕吐得厉害,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唯独眼神亮得惊人。青鸾立刻挡在她前面,厉声呵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直呼我们王妃的名讳?” “我当是谁,原来是宸王妃。”那主事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王妃就算是皇室宗亲,也不能草菅人命吧?如今死了人,您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交代自然会给。”苏清凰抬手按住要发作的青鸾,走到那门板前,“是不是济世堂治死的人,验过尸就知道。沈院判今天刚好在医馆坐诊,麻烦沈院判出来,当众验尸,若真是我济世堂的过失,我苏清凰愿意以命抵命。” 沈不言拎着药箱从后堂走出来,捋着胡子点头:“老夫作证,今日验尸全程公开,若有半句虚言,老夫这太医院院判的位子,立刻让贤。” 白布掀开,躺在门板上的妇人面色乌青,腹部还留着缝合的痕迹。那汉子见要验尸,脸色瞬间白了,扑上去要拦,被萧明瑾带过来的护卫按住——他今天正好来给济世堂送边关需要的伤药,刚到门口就碰见有人闹事儿。 沈不言蹲下身,按了按妇人的腹部,又掰开她的嘴看了看舌苔,抬头沉声道:“死者产道有三日前的陈旧撕裂伤,伤口溃烂发臭,明显是接生时用了不洁器具引发的败血症,死因为全身感染,和三日前的缝合术无关。” “我这里还有病案记录。”苏清凰转身拿过一册厚厚的簿子,翻到其中一页举给众人看,“三日前你媳妇被送过来的时候,稳婆已经把她的产道剪烂了,流血不止,我们给她缝合止血,再三交代要按时吃抗感染的药,你回去是不是给她喂了什么偏方?” 那汉子被问得额头上直冒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旁边挤过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穿着半旧的绸缎裙子,是上个月难产被苏清凰救回来的翰林夫人,她指着那汉子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上个月难产都快断气了,就是王妃亲手救的我,还有城西的张嫂子、陈婆子,十七个难产的妇人都是济世堂救的,你收了别人的银子来泼脏水,良心被狗吃了?” 话音刚落,十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从人群里挤出来,都是之前被济世堂救过的,纷纷站出来作证。那主事见状还要嘴硬:“就算这次不是,那缝合术本来就是妖术,哪有把皮肉缝起来还能活的道理?” “是不是妖术,我当场演示给你看。”苏清凰话音刚落,就听见街上传来哭喊声,几个农夫抬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跑过来,哭着喊:“王妃!求您救救我爹!他上山砍柴被野猪顶了,肚子都破了!” 众人转头看去,那被抬着的农夫肚子上划了个三寸长的口子,肠子都露出来了,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看就快断气了。苏清凰立刻让人在门口搭了个临时的洁净棚子,用烈酒消了手,戴上自制的棉纱口罩和煮过的鹿皮手套,当着满街百姓的面,给农夫清洗伤口、缝合腹腔、敷药包扎,全程不过半个时辰。 沈不言站在旁边当解说,每一步都讲得清清楚楚:“这是烈酒消毒,防止伤口溃烂,这是麻沸散,减轻伤者痛苦,这缝合用的线是羊肠线,后期不用拆,能自己化在肉里,哪里是什么妖术?都是实打实的医术!” 缝完最后一针,苏清凰给农夫喂了一碗药,没过半刻钟,那原本奄奄一息的农夫竟然睁开了眼,虚弱地说了句“疼”。满街的百姓瞬间炸了,纷纷喊“活神仙”,那闹事儿的汉子见状就要跑,被青鸾一脚踹翻在地,审了没两句就全招了,是王家的管家给了他五两银子,让他来济世堂泼脏水,要把苏清凰的名声搞臭,动摇宸王在民间的声望。 那礼部主事见势不对,就要偷偷溜,被萧明瑾拎着后领子拽回来,一脚踹在膝盖上:“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跑什么?我看你这礼部主事的位子,是坐腻了吧?”吓得那主事连连磕头求饶,最后被萧明瑾派人押去了吏部,听候发落。 忙完这一遭已经是申时了,苏清凰站得腰酸,扶着青鸾的手要回府,想起还有刚整理好的外伤缝合手册要给沈不言送过去,便让车夫绕了个近路,走巷子里的近道去太医院。 马车刚走到巷子中间,两边的屋门突然“砰”的一声关上了,四个蒙面黑衣人从屋顶跳下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钢刀,直奔马车而来。青鸾脸色大变,立刻挡在马车门口,厉声喊:“保护王妃!” 苏清凰撩开帘子走出来,脸色丝毫未乱,从怀里掏出一把改装的短火铳,对准最前面的黑衣人就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巨响,那黑衣人腿上中了铁砂,嗷的一声倒在地上打滚。 剩下三个黑衣人愣了一下,还要往前冲,就听见巷子两边的屋顶上跳下来七八个穿短打的漕帮弟兄,手里都拿着鬼头刀,三下五除二就把三个黑衣人按在了地上。林晚晴拎着一把还沾着泥的大刀从巷子口跑过来,劈头就骂:“我就说今天眼皮子跳,果然有不长眼的敢动你!怎么样?有没有吓着肚子里的孩子?” “我没事。”苏清凰扶着腰走过去,伸手摘了为首那黑衣人的面罩,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柳氏的陪房王二。她气笑了,蹲下来看着他:“柳氏派你来的?” 王二知道瞒不住,哆哆嗦嗦地全招了:“是夫人……不,是柳氏,她把所有私房钱都拿出来了,让我们把您绑到郊外的庄子里,要么换十万两银子,要么就毁了您的名声,给柳家老爷报仇。” 苏清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林晚晴道:“麻烦你把人送到安阳侯府去,顺便把供词也给苏文渊送过去,我就不登门了。” 苏文渊当天正因为工部侍郎倒台的事在家里骂柳氏,看见被绑来的王二和供词,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好不容易才在皇帝面前保住了安阳侯的爵位,柳氏竟然敢做出绑架宸王妃的事,真要捅到皇帝那里,整个苏家都要被抄家。当天晚上他就下了令,把柳氏拖去家庙禁足,没有他的命令永远不许出来,苏月柔闹着要救柳氏,被他一巴掌扇倒,直接打发到城外的庄子上做粗活,这辈子都不许回京。 处理完这些事已经是亥时了,苏清凰回到宸王府,刚坐下就觉得小腹轻轻动了一下,她愣了愣,伸手摸上去,嘴角忍不住弯起来——这是孩子第一次胎动。 林晚晴拎着个小包袱走进来,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我已经把隔壁的别院买下来了,以后我就住这儿,你出门我都跟着,看哪个不要命的还敢动歪心思。” 萧明瑾也跟着进来,脸色还有点发白:“嫂子你今天吓死我了,要不要我调五百京营的兵过来守着王府?还有王家那边,要不要我先去把那个挑事的管家抓起来?” “不用。”苏清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现在抓了他们只会打草惊蛇,萧明宸在前线打仗,后方不能乱。这些跳梁小丑愿意闹就闹,等他回来,咱们再慢慢算总账。” 等萧明瑾和林晚晴走了,苏清凰坐在灯下给萧明宸写回信,她没提今天遇刺的事,只说京里一切都好,济世堂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孩子也很安稳,让他安心打仗,不用挂心。写好信封上火漆,她让暗卫连夜送到边关去。 窗外的月亮圆得像玉盘,苏清凰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宸王府飘扬的战旗,嘴角的笑意坚定。她知道后面还有更多的风波等着她,可是她不怕,她是21世纪来的苏清凰,是要和萧明宸并肩开创盛世的人,那些暗处的魑魅魍魉,敢来犯,她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 桌角的安胎药还冒着热气,小腹里的孩子又轻轻动了一下,苏清凰伸手覆上去,轻声道:“乖孩子,咱们一起等你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