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王府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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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王府有喜
承平十九年四月的风裹着宸王府西府海棠的甜香,吹得廊下挂着的银铃叮当作响。苏清凰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里捏着颗刚腌好的青梅,酸得腮帮子都微微鼓起来,眯着眼睛的模样像只偷吃到糖的猫。
青鸾站在一旁递帕子,笑着打趣:“王妃这半月嗜酸的厉害,往日最嫌的酸梅汤现在一天能喝两大碗,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苏清凰捏青梅的手顿了顿,她这阵子忙着料理科举风波后续的事,月信迟了小半月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余毒未清加上劳累导致的紊乱,被青鸾这么一说,倒真有点不确定了。她刚要开口,就见沈不言提着药箱走进院子,看见她就笑着拱手:“老臣来给王妃请平安脉,看看朱颜醉的余毒清得怎么样了。”
苏清凰伸出手腕垫上脉枕,沈不言三根手指搭上去,起初还神色如常,片刻后眼睛突然瞪大,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反复诊了三四遍,才猛地收回手,对着苏清凰深深一揖,声音都带着抖:“恭喜王妃!贺喜王妃!您这是有孕了,已经两月有余,胎相稳得很!”
“什么?”苏清凰愣在原地,下意识抬手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居然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她穿越到这个时代满打满算才一年,先是在侯府求生,再是和萧明宸并肩作战,从来没想过这么快就会有孩子,一时间连呼吸都放轻了。
院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轻响,两人抬头看去,就见萧明宸站在月亮门边上,手里提着的刚从宫外老字号买来的牛乳酥酪掉在地上,食盒滚了老远。他平日里总是冷静沉稳的脸此刻满是无措,连脚步都放得极轻,好像生怕动静大了惊到什么,一步步挪到苏清凰面前,盯着她的小腹看了半天,才哑着嗓子问沈不言:“沈院判,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沈不言捋着胡子笑,“王妃体内的朱颜醉余毒本来就清得差不多了,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老臣开几副温和的安胎药,保管王妃顺顺利利生产。”
萧明宸伸手想碰苏清凰的肚子,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怕自己手劲大伤着她,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好,有赏,全府上下都有赏!”
当天的宸王府差点张灯结彩,萧明宸把之前搜罗了大半年的长命锁、小肚兜、虎头鞋全翻了出来,堆了满满一桌子,连院角的青石板都让人铺了软毡,怕苏清凰不小心摔着。下人们个个喜气洋洋,连洒扫的婆子走路都带着笑,只有苏清凰还坐在桌边,摸着小腹有点发懵——她一个21世纪的跨国公司CEO,居然在古代要当娘了?
喜乐只维持了一天,第二日晌午,宫里就来了人,王皇后的贴身嬷嬷李麽麽带着十几个小太监,搬着满满几箱子赏赐进了王府,见了苏清凰就笑得满脸褶皱:“皇后娘娘听说王妃有了身孕,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特意让老奴送了补品过来,这血燕是南洋进贡的,最补身子,还有这金锁,是娘娘亲手给未来的小世子开的光,王妃可得按时吃补品,别辜负了娘娘的心意。”
苏清凰笑着谢了恩,让人给李麽麽塞了赏钱,目送她出了府。青鸾看着桌上摆着的青花瓷碗装着的血燕,刚要吩咐小厨房去热,沈不言刚好来送安胎药,扫了那血燕一眼,脸色突然沉了下来:“等会儿,别动。”
他走上前,拿出银针刺进燕窝里,银针没有变色,青鸾刚松了口气,就见沈不言刮了一点燕窝放在掌心,滴了一滴他随身带的试毒药剂,那点燕窝瞬间变成了暗红色。沈不言的声音冷得像冰:“是炮制过的藏红花,混在血燕里用普通法子根本验不出来,药性极烈,连续喝三天,不仅孩子保不住,王妃以后都很难再有孕。”
“毒妇!”青鸾气得脸色通红,拔腿就要往外冲,“我去宫里告她!皇后怎么能这么恶毒!”
“站住。”苏清凰抬手拦住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沉得厉害。她早就知道王皇后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下了狠手,还直接对准了她的孩子。她抬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萧明宸,他手里的玉扳指已经被捏出了一道裂纹,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阿宸,你想怎么做?”苏清凰轻声问。
萧明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我现在就带着证据进宫,让父皇废了这个毒后。”
“不行。”苏清凰摇摇头,“现在只有这碗燕窝和沈院判的证词,王皇后完全可以推给底下的人,说她不知情,最多被罚点俸禄,伤不了她的根本。反而打草惊蛇,以后她再想下毒手,我们更难防备。”
“那你说怎么办?”萧明宸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声音里带着后怕,“我不能让你和孩子冒一点险。”
苏清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勾起嘴角:“她不是想要我没了孩子吗?那我们就如她的愿。刚好借这个机会,把府里和宫里她安插的眼线全都清干净,一劳永逸。”
当天戌时,宸王府的正院突然乱了起来,丫鬟婆子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喊着“王妃不好了”“流血了”,沈不言提着药箱冲进院子,忙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脸色沉重地走出来,对着守在门口的萧明宸摇了摇头:“王爷,孩子……没保住,王妃伤了根基,以后能不能再有孕,要看造化了。”
萧明宸身上的寒气瞬间冻住了整个院子,他一脚踹翻了廊下的花架,红着眼睛下令:“把今天宫里送补品来的小太监扣下!备车,我要进宫面圣!”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连夜传遍了整个京城,承平帝本来还在为科举的事烦心,听说苏清凰滑胎,当即就黑了脸,看见萧明宸跪在殿外,手里捧着剩下的半碗血燕和沈不言的验毒文书,气得猛地拍了龙椅:“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皇嗣下手!”
王皇后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宫里插花,听见贴身嬷嬷禀报“宸王妃滑胎了”,嘴角刚勾起一抹笑,就见皇帝身边的太监带着人闯了进来,直接宣她去御前问话。
王皇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得委屈,跪在承平帝面前哭:“陛下明察啊!臣妾听闻王妃有孕,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给她送有毒的补品?肯定是下面的奴才不懂事,私底下动了手脚,臣妾冤枉啊!”
“是吗?”萧明宸冷笑一声,拍了拍手,暗卫押着一个穿青布衣裙的麽麽走了进来,正是之前王皇后特意派去宸王府教苏清凰规矩的张麽麽。暗卫把一封染了墨的信扔在地上,“这是刚从张麽麽房里搜出来的,她正准备把王妃滑胎的消息递出宫,还在信里写‘事已成,可散布流言,说苏清凰治疫损阴德克死皇嗣’,审过了,是皇后娘娘您三个月前安插在宸王府的眼线,那藏红花就是她趁人不备加在血燕里的。”
张麽麽被打得遍体鳞伤,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饶命!是皇后娘娘让奴婢做的!娘娘说只要宸王妃没了孩子,就没了依仗,三皇子殿下就能东山再起,奴婢都是被逼的啊!”
证据确凿,王皇后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连哭都忘了。承平帝气得浑身发抖,当即下旨:皇后禁足坤宁宫三个月,抄没私库所有财物补偿宸王府,身边伺候的人全部杖责发卖。
萧明宸站在一旁,适时开口:“父皇,最近宫里人心浮动,连皇后身边的人都敢私自谋害皇嗣,儿臣听说伺候父皇的李总管近来和坤宁宫走得极近,万一有人对父皇不利,那可如何是好?不如把宫里的宫人都换一批稳妥的,也好让大家安心。”
承平帝本来就对王皇后一党不满到了极点,闻言立刻准奏,当场撤了李总管的职,换成了萧明宸早就安排好的心腹太监小夏子。
等萧明宸回到宸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他轻手轻脚走进正院,就看见苏清凰靠在床头,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青鸾递过来的葡萄,哪里有半分滑胎后虚弱的样子。
“事情办得怎么样?”苏清凰看见他回来,笑着递了颗葡萄过去。
萧明宸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腹,眼神里满是愧疚:“都办妥了,皇后禁足,宫里的眼线也清干净了。委屈你了,还要陪着我演这么一场戏,外面现在都在传你伤了根基,连侯府那边都送了‘安慰’的礼过来。”
“这点委屈算什么。”苏清凰摇摇头,接过青鸾递过来的礼单,扫了一眼就笑出了声,“柳氏还真是急着看我笑话,送的居然是调理“不孕”的药,简直是送上门的把柄。你放心,等过几个月我肚子显怀了,看他们脸疼不疼。”
正说着,暗卫突然在门外禀报:“王爷,边关急报,北狄毁了去年的和约,连破两座边城,现在已经打到雁门关外了。”
萧明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接过急报看了一遍,转头看向苏清凰,眼神里满是不舍:“父皇多半会让我挂帅出征,最多半月我就要走了。”
苏清凰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你放心去,我会护好自己和孩子,等你回来。我最近新改良了火药配方,还有战地急救的法子,明天我整理出来给你带上,一定能帮上忙。”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苏清凰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萧明宸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等我打完胜仗回来,我们的孩子也差不多该出生了,我保证,一定全须全尾地回来陪你生产。”
苏清凰笑着点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在心里轻声说:孩子,你可要好好长大,等你爹回来,我们一起看他打下一个太平盛世。
窗外的海棠花被风吹得落了一地,远处的更鼓敲了三下,京城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宸王府的这间屋子里,却满是温暖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