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侍郎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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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侍郎落马
承平十八年九月初三,晨霜落满了宸王府的青瓦,檐角的铜铃被风刮得叮当作响。苏清凰刚用完早膳,正对着摊了满桌的账册整理证据链,青鸾捧着个鎏金铜手炉进来,往她怀里塞了塞,小声禀道:“王妃,侯府又派人来了,说柳氏跪在府门口哭了快半个时辰,求您见她一面,救救她兄长柳成。”
苏清凰指尖顿了顿,笔锋在宣纸上洇出个墨点,她头都没抬,声音冷得像院中的霜:“撵走。就说我是皇家儿媳,管不着侯府的家务事,更管不了朝廷的钦犯。她要是再敢在府门口哭,扰了王爷休养,我直接让人把她捆去京兆尹,告她个冲撞王妃仪仗的罪名。”
青鸾应了声“是”,刚要转身,就听见轮椅碾过青砖的声音,萧明宸披着件玄色狐裘进来,身后的影卫捧着一摞供词,看见苏清凰就笑了:“安阳侯府如今是把你当活阎王了,昨日苏文渊还递了帖子求见,我也给挡回去了,他那点收受贿赂的小心思,怕你再翻出来告到父皇面前。”
苏清凰放下笔,接过他递来的供词翻了翻,正是之前王府管家的女儿玉莲的口供——那女人私通三皇子府的管事,手里握着柳成往三皇子府送银子的全部记录,之前怕打草惊蛇一直扣着,现在刚好派上用场。她指尖敲了敲供词上的红手印,抬头看向萧明宸:“之前柳成在牢里还嘴硬,说账本是伪造的,兵器的残次品是下面的工匠偷工减料,和他没关系,有了这份供词,再加上九弟那边送过来的边关将士的证词,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我已经让人把这些东西连夜递到了刑部尚书手里,他是父皇的潜邸旧人,最恨贪腐,今日早朝会审,柳成是必倒无疑。”萧明宸伸手替她拢了拢肩头的披风,指尖碰到她冰凉的耳垂,又顺势把她怀里的手炉往她身边推了推,“只是你要想好,柳成倒了,王皇后和三皇子必然把所有的账都算到我们头上,接下来的路怕是更难走。”
“难走又如何?”苏清凰抬眼看向他,眼底亮得像揉了星子,“从他们灌我毒药,把我塞到你这个‘废人’的花轿里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走容易的路。”
两人正说着话,宫里的传旨太监就进了府,宣萧明宸即刻入宫参加朝会审案。萧明宸理了理衣袍,坐回轮椅上,临走前回头冲她笑了笑:“等我回来,给你带宫里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
此时的太极殿上,气氛早已凝固得像冰。柳成穿着一身囚服被押在殿中央,头发散乱,脸上还有狱卒打的伤痕,看见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的承平帝,立刻扑通跪下磕头:“陛下饶命!臣是被冤枉的!是宸王和苏清凰伪造证据陷害臣!”
“冤枉?”刑部尚书冷哼一声,把一摞证据“哗啦”一声摔在他面前,“这是玉莲的供词,这是边关将士的证词,这是你府里抄出来的银子来往记录,还有林婉生前记的账本,每一笔都对得丝毫不差,你贪墨的八十万两军饷,三十万送进了王皇后的宫里,二十万给三皇子买门生铺路,二十万进了你自己的腰包,剩下十万给了安阳侯当封口费,你还敢喊冤?”
柳成看见那摞证据,瞬间瘫软在地,嘴唇哆哆嗦嗦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站在文官队列里的苏文渊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掉,“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陛下!臣罪该万死!臣之前一时糊涂收了柳成的五千两银子,臣已经把银子全部上缴国库,求陛下开恩!”
承平帝看着底下跪着的两个人,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了下龙椅:“你倒是会见风使舵!若不是清凰把证据递上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这件事瞒到死?!朕念在你是开国功臣之后,罚你一年俸禄,削去所有实职,即日起闭门思过,再敢掺和朝堂事,朕直接削了你的侯爵!”
苏文渊连连磕头谢恩,爬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连朝服的下摆歪了都没察觉。
王皇后站在后宫命妇的首位,指甲掐得掌心都出了血,却不得不强装镇定站着。三皇子萧明煜早就没了之前中秋宫宴上的意气风发,低着头站在队列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柳成贪墨军饷,致三万将士战死,罪大恶极,判流放三千里,即刻启程,家产抄没,族人全部贬为庶民,遇赦不赦!”承平帝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柳成听完直接晕了过去,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朝会散了之后,承平帝特意把萧明宸留了下来,看着他坐在轮椅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沉默了半天才开口:“之前朕总觉得你身子不好,不堪大用,如今看来,你倒是比你三哥靠谱得多。朕准你以后参议朝政,兵部的事务你也可以过问,有空多和九弟学学兵事,别总待在王府里养病。”
萧明宸低着头,掩去眼底的精光,声音恭顺:“儿臣谢父皇恩典,定不负父皇厚望。”
出宫回府的马车上,萧明宸把这个消息告诉苏清凰的时候,她正啃着他带回来的桂花糕,闻言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我们以后名正言顺能碰军权了?这倒是意外之喜。”
“不止是军权,”萧明宸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糕饼碎屑,“父皇还把今年秋猎的安排交给我统筹,王皇后那边怕是要坐不住了。”
苏清凰挑了挑眉,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秋猎向来是皇家子弟展现实力的场合,也是暗算对手的最佳时机,王皇后刚折了柳成这个臂膀,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傍晚的时候,沈不言就悄悄来了王府,带了个消息:“王妃,我宫里的徒弟说,王皇后今日召了柳氏入宫,两个人在宫里密谈了一个时辰,柳氏走的时候眼睛都肿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还有秋猎的营帐安排,皇后特意把你们的营帐安排在猎场最西边的密林边上,离主营帐远得很,旁边安排的守卫都是王皇后的人。”
苏清凰指尖敲了敲桌案,想起之前查到的柳氏手里还有“朱颜醉”的余毒,冷笑一声:“我还以为她们能忍多久,这是打算在秋猎对我们下手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暗卫,藏在密林里,到时候她们要是不动手还好,要是敢动手,刚好新账旧账一起算。”萧明宸的声音冷了下来,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三年前我坠马‘残了腿’,就是王皇后安排人在秋猎的猎场上动的手脚,这笔账,我也记了三年了。”
苏清凰心里一动,想起之前他遇袭的时候肩膀上的旧箭伤,原来那也是秋猎的时候留下的。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薄茧,认真道:“这次我陪你一起,我们一起把这笔账讨回来。”
而此时的安阳侯府,柳氏刚从宫里回来,一进松鹤堂就把屋子里的瓷器砸了个稀碎,苏文渊坐在上座,看着她疯癫的样子,气得胡子都歪了:“你还敢闹!要不是你兄长大逆不道贪墨军饷,我何至于被削了实职?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和王皇后来往,否则我们苏家都要被你害死!”
“害死?”柳氏披头散发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哥哥被流放,我的月柔被那个小贱人害的嫁给马夫当妾,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就是要让苏清凰和萧明宸给我们陪葬!九月二十秋猎,我已经和皇后说好了,到时候我就跟着命妇一起去,我亲手给那个小贱人灌下‘朱颜醉’,我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苏文渊看着她疯魔的样子,气得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甩了甩袖子,直接搬去了外院的书房,再也不管她的死活。
柳氏看着空荡荡的松鹤堂,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瓷瓶,指尖捏得瓷瓶都变了形,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苏清凰,你毁了我所有的东西,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宸王府里,苏清凰刚把秋猎要带的东西整理好,青鸾抱着个包袱进来,脸上带着笑:“王妃,九皇子送了一堆打猎用的弓箭和防身的匕首过来,说秋猎的时候猎到狐狸,给你做围脖。还有林姑娘也送了信过来,说她会带着漕帮的人藏在猎场外面,要是有什么事,随时能进来支援。”
苏清凰接过那把嵌着宝石的短匕首,拔出来寒光一闪,锋利得能吹毛断发。萧明宸坐在她旁边,拿起一件软猬甲递给她:“这个穿在里面,防箭的,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待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苏清凰接过软猬甲,点了点头,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已经开始慢慢变圆了。离九月二十还有十七天,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一次的秋猎,必然不会太平。但她身边有萧明宸,有并肩作战的盟友,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侯府嫡女了。
萧明宸看着她眼底的光,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风:“别怕,不管出什么事,我都在。等过了秋猎,我就带你去看塞外的雪,看江南的花,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苏清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秋猎的危机也好,朝堂的阴谋也罢,只要他们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属于他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