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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追妻火葬场 苏砚最后还是推开了陆时衍的怀抱。 她抹掉脸上的泪痕,指尖冰凉,后退半步和他拉开清晰的安全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仿佛刚才埋在他怀里哭的人根本不是她:“陆总,材料我已经找好了,你签完字就可以走了。案子还没结,我们最好还是保持工作关系,不要谈私事。” 陆时衍看着她瞬间竖起的尖刺,心脏又疼又涩,却不敢再逼她。他知道六年的委屈不是几句话就能抹平的,他有的是耐心,慢慢等她消气,慢慢把她捂热。 他签完字,把那叠旧文件小心翼翼地收拾好放进自己的公文包,又把那枚磨得发亮的旧戒指重新挂回钥匙扣上,走之前声音放得极软:“我明天早上来接你上班,你以前爱喝的巷口那家豆浆店还开着,我给你带无糖的。” 苏砚没应声,低着头翻卷宗,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她才抬起头,指尖碰了碰刚才被他抱过的肩窝,那里还留着他衬衫上的湿冷气息,和他滚烫的体温。 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她刚出单元门,就看见陆时衍靠在车边等她。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下巴上的胡茬也刮干净了,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看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递了一个给她:“豆浆是刚磨的,还热着,油条加了你爱吃的咸豆腐脑,我特意让老板多放了榨菜。” 小区门口来来往往都是上班的人,不少人好奇地往这边看,苏砚皱了皱眉,没接:“我不吃,谢谢陆总,我自己开车上班。” 她说着就往自己的车那边走,陆时衍也不恼,就跟在她身后,把保温袋放在她的车顶上:“你不吃就扔了,反正我每天都会来送,送到你吃为止。” 他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陆时衍每天准点出现在苏砚家楼下,风雨无阻。有时候是豆浆油条,有时候是她以前爱吃的粤式早茶,有时候是她加班到深夜,他拎着热乎的夜宵站在律所楼下等,从来不会上来打扰她工作,东西送到就走,多一句话都不说。 律所的人都看出来不对劲,私下里议论纷纷,说以前那个出了名的冷硬陆总,现在在苏律师面前乖得像个小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喘。江辞也找过陆时衍一次,在律所楼下的咖啡厅,他指尖敲着桌面,语气沉得很:“我把这个案子交给砚砚,不是让她再受一次委屈的。你要是这次再让她掉一滴眼泪,我就算拼着律所的生意不做,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知道。”陆时衍指尖转着那枚戒指钥匙扣,眼神很坚定,“六年前是我蠢,没护住她,这次就算是把命搭进去,我也不会让她再受半分伤害。” 他说到做到。 没过两天林薇薇就闹到了律所,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直接冲到苏砚的办公室,把一叠文件摔在她的桌面上,脸色难看的很:“苏律师,我现在正式投诉你渎职,和债务人恶意勾结,损害资本方利益,你要是不立刻启动星驰的清算程序,我就让你们整个律所吃不了兜着走!” 苏砚抬了抬眼,刚要说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陆时衍直接走了进来,伸手把苏砚护在身后,冷着脸看向林薇薇:“林小姐要投诉,先冲我来。是我主动要求苏律师推进和解方案的,你做空星驰的证据我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你要是再闹,我现在就可以发律师函告你恶意操纵市场。” 林薇薇看着他护着苏砚的样子,气得脸都白了:“陆时衍!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只要你答应和我结婚,我立刻撤资,星驰的危机马上就能解,你非要护着这个把你爸送进监狱的女人?” “我爸是罪有应得。”陆时衍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就算星驰破产,我就算去街上要饭,也不会和你有半毛钱关系。你最好现在就滚,别脏了我女朋友的办公室。” 林薇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踩着高跟鞋摔门走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苏砚看着挡在她前面的陆时衍的背影,愣了愣,才开口:“谁是你女朋友?陆总不要乱说。” 陆时衍转过身,笑得有点傻,挠了挠头:“迟早会是的。对了,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条蓝宝石项链,款式很旧,却是六年前苏砚攒了好久的钱都没抢到的限量款。“我找了好久,从一个收藏家手里收回来的,当年你说戴着这条项链拍订婚照最好看。” 苏砚看着那条项链,心里动了动,还是别开了眼:“我不要,你拿回去吧。案子快结了,等30天期限到了,我们就两清了,陆总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陆时衍没勉强,把盒子收了回去,只说:“没关系,我等你愿意收的那天。” 他还找来了当年他们约好要去看的那个歌手的巡演门票。六年前那个歌手第一次开全国巡演,苏砚抢了好久的票都没抢到,还闹了好几天的小脾气,说要等以后一定要去看。这次歌手办出道十周年复刻场,陆时衍托了好多关系,才拿到了最前排的两张票,送到苏砚办公室的时候,苏砚直接给退了回去,说自己没空。 他也不生气,把票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说等她有空了再去。 苏砚以为他的热情撑不了几天,没想到他反而越来越黏人。她要去临市出差两天,核查星驰那边的一处抵押厂房,刚收拾好东西到机场,就看见陆时衍拖着个行李箱站在安检口等她,看见她过来就笑:“我刚好也要去那边谈个合作,顺路。” 苏砚没理他,自己过了安检上了飞机,他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全程安安静静的,给她递水递毯子,她要睡的时候就给她挡光,半句话都不多说。 到了临市已经是晚上,下起了瓢泼大雨,苏砚打了车直接去酒店,陆时衍就开着租来的车跟在后面,一直跟到酒店门口。苏砚进去的时候他没跟着,只说自己订了旁边的酒店,她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他打电话。 苏砚没放在心上,回了房间就开始整理第二天核查要用的材料,一直忙到凌晨一点多,才想起要把门口的垃圾扔出去。她刚打开门,就看见陆时衍蹲在她房间门口的走廊上,浑身都淋得透湿,头发滴着水,脸色烧得通红,看见她出来,还勉强扯出一个笑:“你忙完了?我给你带了夜宵,你爱吃的小龙虾,热的。”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打包盒,外面套了三层塑料袋,没淋到一点雨。 苏砚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订了旁边的酒店吗?” “旁边的酒店满房了。”陆时衍撑着墙站起来,晃了晃,声音哑得厉害,“我怕你晚上有什么事找不到人,就在这等会儿。”他说着就咳了起来,额头烫得吓人。 苏砚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烫得她缩了一下手:“你发烧了,39度都有了,赶紧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陆时衍摇了摇头,像个闹脾气的小孩,“你不原谅我,我就不去。”他烧得迷迷糊糊的,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纸包,塞到她手里,“我带了绣球花的种子,等我们回去了,就种在梧桐路那套房子的阳台上好不好?你以前说要种满整个阳台的。” 苏砚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手里的纸包还带着他的体温,心里的那块硬冰,终于还是裂了条缝。她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他:“先进来,我给你找退烧药。” 陆时衍眼睛一下子亮了,乖乖地跟着她进了房间,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前忙后地给他找退烧药,倒温水,拿毛巾给他擦脸,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他吃了药,烧还是没退,迷迷糊糊地躺在沙发上,伸手攥住苏砚的手腕,不肯放,嘴里嘟嘟囔囔的,都是些陈年旧事:“砚砚,对不起,当年我没去接你,让你被人推下楼梯,是我不好……”“你以后别再走了好不好?我把公司股份都转给你,钱都给你,我什么都给你……”“那个孩子……是我没福气,以后我们还会有的,我会好好护着你们的……” 他说着说着就掉眼泪,滚烫的泪滴在苏砚的手背上,烫得她心里发疼。 苏砚没挣开他的手,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熟睡的脸。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陆时衍的眉头皱着,睡得很不安稳,手却一直牢牢地攥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又跑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绣球花种子,又看了看他挂在公文包上的那枚戒指钥匙扣,刻着“S&L”的内侧在酒店的暖光下,亮得温柔。 六年的冰,哪里是那么容易化的。 可是苏砚知道,她心里那块冻了六年的地方,好像真的,开始慢慢回暖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陆时衍皱着的眉头,把他往沙发里挪了挪,给他盖了条毯子,没舍得把手抽回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了一整夜。 陆时衍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烧退了大半,一睁眼就看见苏砚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手还被他攥着,指尖凉得很。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怀里暖着,动作轻得生怕吵醒她。 他欠了她六年的温柔,以后要用一辈子慢慢还。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