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酒局拉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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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酒局拉锯战
下午两点整,苏砚带着团队准时推开星驰动力会议室的门。
空调开得很低,冷意顺着西装裤管往上爬,陆时衍坐在主位上,指尖转着那枚熟悉的戒指钥匙扣,抬眼扫过来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跟在苏砚身后的助理把打印好的资产估值方案挨个分发下去,指尖都在抖——昨天总裁办公室里的低气压还历历在目,她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苏律要接这么个烫手山芋。
“陆总,这是我们团队初步核算的资产估值方案,星驰目前的核心资产除了现有厂房和设备,还有三项正在申请公示的钠离子电池专利,我们的评估团队给出的估值是四点八个亿,完全可以覆盖三点七个亿的负债,只要你同意把专利质押给债权人,再拿出一份未来三年的盈利预期,和解方案大概率能通过。”苏砚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清冽,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陆时衍没翻那份方案,指尖的钥匙扣转得越来越快,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四点八个亿?苏律师倒是大方,当年我给你开二十万一年的专属法务offer你都不肯接,现在倒是随随便便给我的专利估了近五个亿,怎么,是觉得欠我的,想在这补上?”
旁边坐的星驰高管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敢说话,谁都听出来陆总这话里的私人情绪快溢出来了。苏砚面无表情地抬眼:“陆总,我给的估值是基于行业平均水平和专利的技术壁垒测算出来的,和私事无关。你要是对估值有异议,可以找第三方机构重新评估,没必要说这些无关的话。”
“无关?”陆时衍嗤笑一声,随手把那份方案扔回桌上,纸页哗啦散开,“苏律师记性这么差?六年前我们一起在实验室泡了三个月,这个钠离子电池的初始模型还是你帮我画的,你现在跟我说这是公事?”
苏砚握着笔的指尖紧了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确实记得,那时候陆时衍刚毕业创业,没日没夜泡在实验室里,她那时候还在考司法考试,每天晚上抱着书去陪他,帮他整理实验数据,那个初始模型的参数,还是她算了一整夜算出来的。
“过去的事我已经忘了。”苏砚的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现在我们谈的是星驰的资产处置,陆总要是不想谈,我们可以直接走清算程序,对你我都省事。”
“省事?”陆时衍忽然往前倾了倾身,眼神直直地锁住她的脸,“苏砚,你这辈子是不是就只会用逃避解决问题?六年前逃婚,现在逃旧账,怎么,就这么怕面对我?”
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冻住了,苏砚带来的两个助理头埋得低低的,恨不能当场消失。苏砚深吸了一口气,合上文件夹:“陆总要是这个态度,我们今天没必要谈了,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来。”
她说着就要起身,陆时衍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想谈也行,陪我去个地方。”
苏砚回头看他:“什么地方?”
“本周五的新能源行业慈善晚宴。”陆时衍的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里带着点报复的快意,“六年前我们本来约好一起去的,你忘了?你陪我去,我下周就跟你好好谈和解方案,不然——你大可以现在就去申请清算,我倒要看看,是我这个创始人扛得住,还是你的债权人扛得住星驰几千员工讨薪的压力。”
他吃准了苏砚的职业道德,知道她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工人失业,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有技术前景的公司就这么没了。苏砚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后点了点头:“好,我去。但是陆总记住你说的话,晚宴结束,我们就公事公办谈方案。”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陆时衍低低的笑声,带着点压抑的恨意,还有点她读不懂的情绪。
周五晚上的慈善晚宴办在市中心的七星酒店,水晶灯亮得晃眼,衣香鬓影里全是金融圈和新能源圈的熟面孔。苏砚没特意准备礼服,穿了件常穿的黑色抹胸小礼服,外面搭了件同色系的西装外套,头发简单挽在脑后,除了耳朵上一对珍珠耳钉,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比起周围争奇斗艳的名媛,倒更像来谈业务的。
她刚走进宴会厅,就看到了站在主桌旁的陆时衍。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钻石胸针,正是六年前她攒了三个月工资给他买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林薇薇正挽着他的胳膊,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高定礼服,脸上带着明艳的笑,正在和旁边的投资人说话。
看见苏砚进来,林薇薇眼睛亮了亮,故意挽着陆时衍的胳膊走了过来,声音娇滴滴的:“呀,这不是苏律师吗?怎么有空来这种场合?我还以为苏律师只会拿着冻结通知书上门呢。”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周围几个路过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八卦——六年前苏砚逃婚的事,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后来林薇薇追了陆时衍六年,也是人尽皆知的事。
苏砚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又扫过她挽着陆时衍的胳膊,语气平淡:“我是陪陆总过来的,林小姐有意见?”
“陪陆总?”林薇薇故意笑出了声,“苏律师忘了六年前是怎么丢下时衍哥跑的了?现在还有脸凑上来?真是够不要脸的。”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陆时衍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就听见苏砚的声音清冽地响起来:“林小姐这话就不对了,我当年要是不跑,陆总现在怎么会是自由身?你追了他六年才有机会站在他身边,说起来还要谢我才对,怎么反倒骂起我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憋笑,林薇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挽着陆时衍的手都僵了,半晌说不出话来。陆时衍愣了一下,看着苏砚冷淡的侧脸,嘴角居然忍不住往上勾了一下,随即又压了下去,不动声色地把胳膊从林薇薇手里抽了出来:“行了,别在这闹笑话。”
林薇薇咬了咬唇,恶狠狠地瞪了苏砚一眼,扭着腰走了。
晚宴进行到拍卖环节,最后一件拍品是一幅新锐画家画的《星空》,起拍价十万。陆时衍举了牌,直接喊了五十万,全场一片哗然。主持人笑着问:“陆总拍这幅画是要送给谁呀?”
陆时衍抬眼,直直地看向坐在角落的苏砚,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送给六年前某个答应要和我一起看极光,最后却说话不算数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苏砚身上,苏砚面无表情地接过劳服务必递过来的画,转手就递给了旁边负责慈善募捐的工作人员,语气平静:“麻烦帮我捐了,谢谢。”
陆时衍的脸瞬间沉了下去,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仰头把杯里的红酒一口喝干。
后面的时间里,不断有投资人过来给陆时衍敬酒,他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没过多久,衬衫领口就解开了两颗,眼角也泛了红。林薇薇好几次想过去扶他,都被他躲开了。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苏砚刚拿起包想走,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陆时衍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呼吸滚烫,红着眼看着她,指尖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捏碎。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得厉害:“苏砚,你告诉我,当年为什么要跑?嗯?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那么对我?”
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烫得她皮肤发疼,手腕上那道当年摔下楼梯留下的浅疤被他的指尖蹭到,苏砚忍不住打了个颤,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得厉害。但是她面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用力想要甩开他的手:“陆总,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陆时衍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引来周围几个人的目光,他连忙压了声音,红着眼看着她,“你告诉我啊,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我改啊,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六年,我找了你六年,你知不知道?”
苏砚的心脏抽得疼,胃里那熟悉的绞痛又涌了上来,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了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陆时衍,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你要是还想谈和解方案,就清醒了再来找我。”
她说完,没再看他的表情,转身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深秋的夜风刮在脸上,冷得刺骨,苏砚靠在酒店门口的墙上,缓了好半天,才压下胃里的痛感。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经被陆时衍攥出了一圈红印,那道浅疤藏在红印里,格外显眼。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辞发来的消息:“晚宴结束了吗?我刚好在附近,要不要送你回去?”
苏砚回了个“不用,谢谢师傅”,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车开出去的时候,她透过后视镜,看到陆时衍站在酒店门口,手里还攥着刚才那幅被她捐掉的《星空》的包装缎带,身形挺拔,却显得格外孤独。
苏砚收回视线,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心里默念了一遍“公事公办”四个字,所有翻涌的情绪瞬间又被压了下去。
六年前的事,她一个人扛了六年,没必要再拉他下水。
反正等这三十天一过,案子结了,他们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