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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解冻心动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苏砚被陆时衍牵着的手腕还残留着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她侧头看了眼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忍不住开口问:“你要带我去哪?” 陆时衍没回头,指腹轻轻蹭了蹭她手腕内侧的薄茧——那是她常年握笔打官司磨出来的,他六年前就摸过无数次,“到了你就知道。” 车载音响里飘出熟悉的旋律,是六年前很火的那首《水星记》,当年苏砚备考司法考试的时候,天天循环这首歌,陆时衍就陪着她在出租屋里刷题,她背知识点背到犯困,头一点一点的,他就把耳机摘下来塞自己耳朵里,伸手把她的头按到自己肩膀上。 苏砚的心脏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她认出了这条路,是往城中心的铂悦酒店去的,六年前他们的订婚宴,就订在铂悦的顶层宴会厅。 车停在酒店门口,门童上前开门,陆时衍先下来,绕到另一侧伸手护着她的头顶,把她牵了出来。电梯一路往上,直达32层的顶层宴会厅,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苏砚的呼吸猛地顿住。 整个宴会厅铺着米白色的地毯,两边摆满了她当年最爱的白玫瑰和浅蓝色满天星,T台尽头的背景板上,还印着六年前他们选的情侣卡通头像,是她当年熬夜画了三个晚上才画出来的,她以为早就丢了。 “六年前,我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一天。”陆时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指尖有点抖,“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二点,所有的宾客都走了,花全部蔫了,我爸的律师过来告诉我,他被抓了,你也不见了。那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我恨你逃婚,恨你不告而别,恨你连一句解释都不给我留。” 他停下来,转身看向她,眼眶红得厉害:“我把那枚订婚戒指磨成了钥匙扣,挂在公文包上六年,每次看到都提醒自己,要是再见到你,一定要把所有的委屈都讨回来。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最该道歉的人是我,我蠢到没发现你那段时间天天做噩梦,没发现你手上的淤青,没发现你为了护我,一个人扛了所有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打开的瞬间,里面的钻戒晃得苏砚眼睛发涩。和六年前那枚款式一模一样,只是内侧多了两行小字,一行是“苏砚&陆时衍”,一行是“2017-2023”,刚好是他们分开的六年。 “我查过你这六年的所有事,你在国外念法律的时候打了三个月的黑工赚学费,你第一年做律师的时候被对方当事人泼过咖啡,你连续三年都是律所的最佳合伙人,你爱吃的豆浆要少糖,栗子要趁热剥,你胃不好,冬天总忘带暖宝宝。”陆时衍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我错过了你六年,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不想再错过。” 他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递到她面前:“这是星驰动力49%的股份转让协议,是我婚前就公证过的个人财产,全部转到你名下。这是我这些年买的三套房子,两套在本市,一套在你以前说想去养老的洱海边,还有我的存款、理财、所有的投资收益,全部都给你。” 他抬头看着她,眼里的光亮得惊人:“六年前我没护住你,以后我的公司是你的,钱是你的,命也是你的。苏砚,你要不要再给我一次机会,做我的陆太太?” 苏砚站在原地,眼泪早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憋了六年的委屈,那些没说出口的苦衷,那些深夜里一个人咬着牙熬过来的日子,在这一刻全部都找到了出口。她看着陆时衍单膝跪地的样子,想起六年前他也是这样,在出租屋的小阳台上,拿着那枚小小的戒指,笑着问她要不要嫁给他。 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板着脸,声音还带着哭腔:“你不是说要我连本带利还你六年前欠的债吗?” 陆时衍笑了,眼角还红着:“对,要还的,你用一辈子还,好不好?” 苏砚再也绷不住,眼泪掉得更凶,她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却很清晰:“好。” 陆时衍瞬间松了口气,几乎是立刻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他伸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埋在她颈窝,声音闷得很:“砚砚,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等我。” 苏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推了推他:“对了,当年我写的那些情书,你不是都烧了吗?” 陆时衍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从钱包夹层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纸片,是烧剩下的情书边角,上面还留着她当年写的“想和阿衍永远在一起”的半个字迹。“没全烧,烧到一半我后悔了,偷偷留了个角,藏了六年。” 苏砚看着那片泛黄的纸片,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捶了他一下:“你幼不幼稚。” “幼稚就幼稚。”陆时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只要你能回来,我怎么样都行。” 当天晚上,陆时衍就定了第二天去三亚的机票,那是他们六年前约定好要去度蜜月的地方。飞机落地的时候刚好是傍晚,夕阳把整片海面都染成了橘红色,沙滩上没什么人,只有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 陆时衍牵着她的手沿着沙滩慢慢走,苏砚的高跟鞋陷在沙子里,走得有点不稳,他干脆蹲下来,把她的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里,让她光脚踩在温热的沙子上。 “你还记得吗?六年前你说度蜜月的时候,要每天早上起来看日出,要吃遍三亚所有的芒果,还要我陪你去潜水,看海底的珊瑚。”陆时衍的声音很轻,混着海浪声格外好听,“这些我都记着,以后我们每年都来,好不好?” 苏砚点了点头,晃了晃戴着手的戒指,夕阳照在钻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她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雨夜里,她从医院出来,手里攥着流产手术单,买了最早一班去国外的机票,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更不会想到,还有一天能和陆时衍并肩站在这里。 “陆时衍。”苏砚停下来,抬头看着他。 “嗯?”陆时衍也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当年我走的时候,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苏砚的声音很软,“我那时候怕你恨我,又怕你知道真相会自责,只能逼着自己忘了你。” “我知道。”陆时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他弯腰,伸手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苏砚惊呼了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海浪刚好涌过来,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毫不在意,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里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 “苏砚。”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又郑重,“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 说完,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夕阳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咸咸的海风吹过来,带着芒果的甜香,苏砚闭着眼,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心里那块冻了六年的冰,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彻彻底底化成了一滩春水,暖得她整个人都发烫。 后来的事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他们回去之后就领了证,婚礼办得很低调,只请了双方的亲友和相熟的朋友。江辞作为苏砚的娘家人出席,喝了两杯酒,笑着拍了拍陆时衍的肩膀:“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我整个律所的律师都不会放过你。”陆时衍端着酒杯,认认真真地应了,说这辈子都不可能。 一年后苏砚生了个小女儿,眼睛像苏砚,鼻梁像陆时衍,软乎乎的特别可爱。陆时衍成了彻头彻尾的宠妻宠女狂魔,公司上下都知道,陆总每天准点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开会开得再凶,只要苏砚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立刻就软下来,连带着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惹谁都不能惹陆总的苏律师。 某个周末,陆时衍带着苏砚和女儿又去了三亚的海边,小女儿坐在沙滩上堆城堡,陆时衍从后面抱着苏砚,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不远处玩得开心的小丫头,笑着说:“你看,我们现在什么都有了。” 苏砚靠在他怀里,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远处的女儿,笑着点了点头。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花香,所有的遗憾都成了过往,剩下的全是往后余生的温柔和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