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93章:1856:钢铁碰撞 卡里蒙群岛的隐蔽锚地被晨雾裹得严严实实,五艘“兰芳级”铁甲舰像蛰伏的巨兽蹲在礁盘后面,黑色的舰身沾着细碎的晨露,连烟囱都压着半缕白烟,半点声响都不漏。 陈启明光着膀子站在“兰芳号”的舰桥上,胸口的刀疤在晨光下亮得吓人,他叼着半根卷得粗糙的烟卷,手里攥着单筒望远镜,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旁边的传令兵已经举着旗子等了快半个钟头,脸都憋红了也不敢催。 “元帅,你看!”瞭望哨的声音突然从桅杆上传下来,带着点抖,“南口方向有烟!十一股,全是英国佬的船!” 陈启明“噌”地站直了,把烟卷往海里一吐,唾沫星子跟着飞出去老远:“操他娘的,可算来了!传令,全舰队升火起锚!烟囱全给我拉满烟,横队展开,往海峡最窄处冲!老子今天要让这帮英国鬼知道,谁才是南洋的爹!” 命令像潮水一样传下去,原本静悄悄的锚地瞬间活了过来。锅炉工把煤块往炉膛里死命地填,蒸汽在管道里轰鸣着乱窜,五根巨大的烟囱同时喷出浓黑的烟,把晨雾都冲开了个大口子。沉重的铁锚哗啦啦地被绞上来,舰身缓缓动了起来,五艘铁甲舰排成一道笔直的横队,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朝着海峡中央全速冲了过去,十二节的航速带起的白浪在舰艏劈得老高,连海面都跟着嗡嗡发颤。 此时的英国舰队正慢悠悠地往海峡里钻,哈里斯上校刚吃完早餐,正举着望远镜看两岸的椰林,脸上还挂着不屑的笑:“罗素你看,这帮黄种人连个岸防炮都修不明白,还敢跟我们抢航道?等会儿我让炮手对着岸边的村落轰几轮,吓得他们跪地求饶,以后每年给我们大英帝国上贡的香料都得翻三倍。” 罗素端着咖啡杯刚要接话,瞭望哨突然尖叫着从桅杆上滑下来,连帽子都掉了:“上校!上校!东北方向有不明舰队!五艘!全是铁甲舰!正对着我们冲过来了!” 哈里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瞭望哨的脑袋:“你小子睡糊涂了?兰芳总共就三艘破铁皮船,哪来的五艘?我看那是跑长途的蒸汽商船,等会儿顺路截了,船上的货全算你的赏钱。” 他话音刚落,远处的海平面上突然闪了五团刺眼的火光,紧接着是闷雷似的炮声,隔着十来海里都震得舰桥的玻璃嗡嗡响。哈里斯手里的望远镜“哐当”掉在甲板上,他看着对面那道横在自己前进路线上的钢铁横队,脸瞬间白得像纸——这就是林晏说的T字阵!他们所有的侧舷炮都对着自己,而自己的舰队排成一字长蛇,只有最前面的两艘船能开炮! “快!转向!全队转向!冲上去跟他们接舷!”哈里斯的声音都劈叉了,他当了二十年海军,从来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前甲板的炮开火!给我打沉他们的旗舰!” 英国舰队乱成了一锅粥,风帆战列舰笨拙地转着舵,前甲板的滑膛炮稀稀拉拉地开了火,炮弹飞了一千米就没劲了,“扑通扑通”落在水里,炸起的水柱连兰芳舰的甲板都沾不到。 陈启明站在“兰芳号”的舰桥上,看着对面乱哄哄的英国舰队,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给我打!瞄准他们那三艘铁壳炮舰先打!老子今天要把哈里斯的狗头轰成烂西瓜!” “开炮!” 五艘铁甲舰的侧舷同时喷出火舌,120毫米的穿甲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过去,第一排炮就直接命中了两艘排在最前面的三级风帆战列舰。5英寸厚的装甲挡着英国的炮弹像挠痒痒,可兰芳的穿甲弹打英国的木制舰体就像热刀切黄油,一炮下去直接炸穿了弹药舱,两艘万吨级的战列舰连五分钟都没撑住,就带着满船的水兵沉进了海里,海面上瞬间飘满了碎木板和挣扎的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哈里斯抓着栏杆嘶吼,他看着旁边的铁壳炮舰“勇士号”挨了三炮,3英寸厚的装甲直接被打穿,锅炉炸了的蒸汽把整艘船的上层建筑都掀飞了,活像个被开了瓢的西瓜,“他们的炮怎么可能有这么远的射程!情报不是说他们的炮最多打一千米吗!”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第二排炮又落了下来,这次直接炸断了旗舰“复仇女神号”的主桅杆,巨大的桅杆倒下来砸死了三个炮手,帆布盖在甲板上,烧起了熊熊大火。哈里斯红了眼,拔出佩刀砍倒了一个转头想跑的水兵,嘶吼着下令:“撞上去!开足马力撞沉他们的旗舰!我们的撞角是纯钢的!撞碎他们的铁皮!” “复仇女神号”的锅炉被开到了最大,冒着黑烟朝着“兰芳号”冲了过来,舰艏的纯钢撞角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一头疯了的公牛。陈启明啐了一口,亲自抓过主炮的瞄准器,手指扣在击发扳机上,嘴里骂着:“敢撞老子的船?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轰!” “兰芳号”的前主炮猛地一震,炮弹精准地砸在了“复仇女神号”的撞角上,巨大的爆炸把半吨重的纯钢撞角直接炸成了碎片,破片带着火光飞出去,击穿了“复仇女神号”的前甲板,把哈里斯的左臂齐根炸断。他惨叫着倒在血泊里,看着自己的旗舰甲板被炸得稀烂,炮管歪歪扭扭地挂在船舷上,终于撑不住了,嘶声喊着:“停火!挂白旗!我们投降!” 剩下的英国战舰早就被打懵了,眼看着旗舰挂了白旗,剩下的两艘铁壳舰和三艘风帆战列舰也赶紧挂起了白旗,还有两艘想转头往南口跑,结果刚调过头就撞上了林晏让人提前布下的锚雷,“轰隆”两声炸成了两截,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就沉了海。 陈启明看着海面上飘着的白旗,笑得直拍大腿,他转头对传令兵说:“派小艇上去受降!把俘虏全押到运输船上去,受伤的给他们治,别死了,留着还要跟英国人要赎金呢!还有,把那两艘没沉的铁壳舰拖回去,修修还能进我们的舰队!” 传令兵笑着应了,刚要跑,又被陈启明叫住:“等会儿!给总长发电报,就说我们赢了!我方只有‘三发号’左舷挨了一炮,轻伤,死了三个兄弟,伤了十二个!英国佬沉了七艘,跑了一艘,剩下三艘投降,哈里斯那狗日的被炸断了胳膊,被我们抓了活的!” 此时的坤甸参谋部里,所有人都围着电报机坐了快三个钟头,王董事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快被他拨烂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报机,连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艾米莉亚靠在椅子上,手轻轻摸着肚子,眉头微微皱着,虽然她知道林晏的推演不会错,可真到了等消息的时候,心脏还是忍不住砰砰跳。 “滴滴答答——” 电报机突然响了起来,通讯兵的手指飞快地记录着,越写眼睛越亮,等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来,他“腾”地站起来,声音大得差点掀翻屋顶:“捷报!陈元帅捷报!我军大获全胜!击沉英国战舰七艘,俘获三艘,仅一艘轻伤!哈里斯被俘!我方伤亡仅十五人!” 整个参谋部瞬间静了三秒,紧接着爆发出震天价的欢呼。王董事直接蹦了起来,手里的算盘“哐当”掉在地上摔得散了架,他也不管,抱着旁边的李老头就拍后背,拍得李老头直咳嗽:“赢了!真赢了!我就知道我们能赢!他娘的英国佬也有今天!” 艾米莉亚长长地舒了口气,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了地,她靠在椅背上,笑着对林晏说:“你算的没错,战损比你预估的还低。” 林晏脸上也露出了点笑意,他指尖转着那对磨得发亮的核桃,看着海图上巽他海峡的位置,拿起红笔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圈:“把捷报印两万份,贴到坤甸所有的城门口,还有给美国、普鲁士、法国的领事馆各送一份。另外,通知苏拉的海岸警卫队,把逃出去的那艘英国船给我堵回来,敢进我们的领海,直接打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给伤亡的兄弟家里发双倍抚恤金,牺牲的那三个,孩子上学全免费,家属每个月领津贴,直到孩子成年。” “是!” 参谋们忙得脚不沾地,外面的欢呼声已经传了进来,是街上的民众看到了贴出来的捷报,举着旗子在街上跑,喊着“兰芳万岁”“总长万岁”,公学的学生们把提前准备好的鞭炮都拿了出来,劈里啪啦的声响混着欢呼声,连参谋部的窗户都跟着震。 王董事蹲在地上捡算盘珠子,捡着捡着突然笑出了声:“你说我们这一仗打下来,以后南洋的航道是不是全我们说了算了?以前英国人收过路费收得黑,现在我们收一半,商人们都得抢着走我们的巽他海峡,一年光过路费就能收个四五百万,这买卖太划算了!” 林晏笑了笑没接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欢呼的人群,脑子里的系统界面跳了一下,【任务完成:马六甲海战胜利,奖励已发放:早期实用型潜艇图纸3张,无烟火药量产技术已解锁】。他扫了一眼就关了界面,这些技术他的科学院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有没有系统的奖励,都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的巽他海峡海面上,硝烟还没散,被炮弹炸得漆黑的海水里飘着碎木片和帆布,陈启明站在“兰芳号”的舰桥上,看着被拖在后面的三艘英国俘虏舰,又看了看自己的钢铁舰队,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他十几岁就跟着姐夫跑船,见过英国人的军舰在南洋横冲直撞,见过他们抢华人的货船,杀华人的水手,那时候谁都不敢惹大英帝国的海军,可今天,他亲手把他们的舰队打沉了大半,还抓了他们的上校。 “元帅,你看!”传令兵指着远处的海面,“苏拉总指挥的海岸警卫队来了!” 远处的海平面上,十几艘涂着丛林迷彩的小艇开了过来,苏拉站在领头的那艘艇上,手里举着一面兰芳的国旗,看到“兰芳号”就挥了挥手,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陈元帅!我把逃出去的那艘英国船堵回来了!还抓了二十多个俘虏!” 陈启明哈哈大笑,朝着她挥了挥手,下令舰队返航。夕阳把整个海面染成了金红色,五艘铁甲舰带着俘虏舰慢悠悠地往坤甸开,蒸汽的烟柱在天上拉出长长的痕迹,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1856年的这场海战,没有史学家笔下那么多波澜壮阔的传奇,所有的胜负早在开战前就被林晏算得明明白白,可它依然是世界海军史上的转折点——从这一天起,风帆战舰的时代彻底落幕,钢铁与蒸汽的时代正式拉开了序幕,而南洋的海,再也不是大英帝国说了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