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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马六甲的风云 通讯兵的靴子砸在办公室实木地板上的声响,打破了满室的暖意。 “报!海军司令部紧急电报!”小伙子脸上满是急汗,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把封着火漆的电报递到陈启明手里。 陈启明撕开信封只扫了一眼,络腮胡立刻竖了起来,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巴掌拍在黄花梨木的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他娘的英国鬼!欺人太甚!” 林绍宗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年报差点掉在地上:“怎么了?一惊一乍的,英国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三艘从巨港运香料去广州的商船,在马六甲被英国东印度公司扣了!理由是涉嫌走私军火,船上十几万银圆的胡椒、肉蔻全给抄了,船长和水手都被关起来了!”陈启明把电报“啪”地拍在桌上,指节攥得发白,“还有,从这个月起,东印度公司把马六甲海峡的通行费涨了三倍,专门针对咱们兰芳籍的商船,其他国家的只涨五成!这不是明摆着卡我们的脖子吗!” 苏拉原本翻着报告的手顿了顿,脸色沉了下来:“被扣的船里有两艘是达雅克族部落联合凑的货,他们去年刚把打猎的人手转去种胡椒,就指望着这趟货赚了钱给部落里修卫生院,这下货没了,部落里的长老肯定要闹。” 艾米莉亚扶着腰慢慢坐回软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里未缝完的小棉袄,碧色的眼睛里浮上一层冷意:“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安分。之前我们控制了苏门答腊的香料产区,把东印度公司的香料供货量挤到了原来的三成,伦敦总部给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下了最后通牒,要是拿不回香料专营权,全都要滚去非洲管殖民地。扣船涨费都是幌子,他们是逼我们坐下来谈判,把吃下去的香料产区吐出来。” 林晏指尖转着那对磨得发亮的核桃,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墙上挂的南洋航海图上,指尖顺着马六甲海峡的线条轻轻划了过去。他没像陈启明那样炸毛,反而像在公司开需求评审会似的,脑子已经飞快地拉起了数据模型: 通行费涨三倍,按兰芳每年四千艘次商船过马六甲算,一年要多掏120万银圆的过路费,相当于钢铁厂三个月的净利润。被扣的三艘船连带货物,总价值42万银圆,要是打官司,按英国的领事裁判权惯例,至少要拖半年,最后最多赔两成。如果真打起来,英国在马六甲现在有8艘风帆战列舰、3艘刚下水的铁壳炮舰,总吨位是兰芳现有海军的1.5倍,要是正面硬刚,胜率大概42%,战损至少要打掉两艘铁甲舰,等于半年的造船产能白搭。 “打!必须打!”陈启明越说越气,“我们现在有5艘铁甲舰,还有加特林机枪和穿甲弹,那些英国佬的风帆战列舰都是老掉牙的货,真打起来我们未必输!大不了我带着舰队直接冲马六甲港,把他们的船全炸沉在港里!” “冲动什么?”林晏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之前跟你说什么来着?不要用战术上的勤奋掩盖战略上的懒惰。你现在冲过去,打赢了又怎么样?我们的港口、工厂还在婆罗洲,英国的舰队可以绕到我们后方骚扰航线,到时候我们的商船都出不了海,损失的是一年几千万的贸易额,划算吗?” 陈启明被他说得一愣,挠了挠头:“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忍了?那以后英国鬼还不得骑到我们头上拉屎?” 林晏没直接回答,反而转头问艾米莉亚:“你以前在东印度公司待过,他们的航道控制权主要靠什么?” “靠‘垄断’。”艾米莉亚想都没想就说,“马六甲是东西方航线的必经之路,他们占了这里,所有国家的商船都得看他们的脸色交过路费,他们说涨就涨,没人敢说不。以前荷兰人占的时候也是这样,谁不服就打谁,打服了为止。” “哦,垄断啊。”林晏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个我熟,以前在互联网公司上班,最会干的就是打破垄断。他们不是把马六甲的过路费涨三倍吗?我们给全世界的商船修条新的路,过路费只收他们的一半,你说大家走哪边?”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林绍宗皱着眉说:“你说的是巽他海峡?那地方礁石多,海盗也多,还有荷兰人的舰队在那边晃,商船不敢走啊。” “礁石多我们就炸,海盗多我们就剿,荷兰人敢闹我们就顺便把他们也收拾了。”林晏指尖在地图上巽他海峡的位置点了点,“以前大家走巽他海峡,一来怕海盗,二来没航标,经常触礁。我们刚好趁这个机会,把海岸警卫队拉出来练手,半个月之内把巽他海峡的海盗清干净,然后我们在航道两边建灯塔、浮标,海图免费给所有商船发,通行费只收英国的一半,你说那些被英国坑惨了的美国、普鲁士、甚至印度商人,他们愿意走哪边?”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互联网人常说的黑话:“我们这叫‘降维打击’,搞新赛道,不跟他们在存量市场里死磕。他卡他的马六甲,我们做我们的生态闭环,等我们把所有商船都吸引到巽他海峡来了,他的马六甲就是个废港,到时候跪下来求我们走我们都不走。” 一屋子的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降维打击”什么“生态闭环”,每个字都认识,凑在一起就听不懂,但不妨碍他们明白林晏的意思:不跟英国在马六甲硬碰硬,反而另开一条航线抢生意。 苏拉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亮了:“这个办法好!达雅克族的猎人熟悉苏门答腊南边的岛,我调两百个熟悉海域的土著向导给海岸警卫队,找礁石、找海盗窝点快得很,那些海盗平时躲在小岛上,我们摸过去一锅端了就行。” 艾米莉亚也点头:“我可以让最高法院发个公告,凡是走巽他海峡的商船,只要在兰芳注册,就能享受兰芳海军的护航,要是货物被抢,我们按原价赔偿。这个消息放出去,肯定有很多商人愿意来,毕竟英国那边别说赔货了,不随便扣你的货就算好的。” 林绍宗扒拉了几下算盘,算了半天,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划算啊!就算我们修灯塔、剿海盗花个几十万银圆,只要每年有三千艘商船走巽他海峡,光收过路费一年就能赚八十万,要是再多一点,一年上百万都有可能!比我们卖钢铁还赚!” 陈启明也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哦!我懂了!我们先把巽他海峡占了,把英国的生意抢光,等他们饿得受不了了主动来打我们,我们就在巽他海峡以逸待劳,他们从马六甲跑过来要三天,我们在家门口等着,到时候揍得他们亲妈都认不出来!” 正说着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几个保守派的元老董事急急忙忙冲了进来,为首的王董事脸都白了:“总长啊!可不得了了!听说英国扣了我们的船还涨过路费?哎呀,那些洋鬼子可是船坚炮利,我们可惹不起啊!要不我们服个软,给他们送几十万银圆,再把香料的定价权让给他们一点,破财消灾嘛!真打起来我们的工厂矿山都要遭殃啊!” 林晏没生气,反而拉着王董事坐下来,给他算了一笔账:“王伯,我给你算个数啊。要是我们服软,每年给英国交120万的过路费,香料定价权让出去,每年至少少赚300万,加起来一年420万,十年就是4200万,够我们修三条环岛铁路,建二十所公学。要是我们打,就算打输了,最多损失两艘铁甲舰,也就100万,要是打赢了,以后每年能赚几百万的过路费,还没人敢再卡我们的脖子,你说哪个划算?” 王董事扒着手指头算半天,脸涨得通红,猛地一拍大腿:“他娘的!打!必须打!这些英国鬼就是想吸我们的血!要是服软了以后世世代代都要给他们当孙子!打!我捐十万两银子当军费!” 其他几个元老也纷纷附和,刚才的害怕早就没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比陈启明还积极。 而此时的马六甲英国领事馆里,东印度公司的领事罗素正举着红酒杯,跟舰队司令哈里斯上校碰杯,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 “哈里斯上校,你放心,那个黄种小子林晏肯定会服软的。”罗素抿了一口红酒,嗤笑一声,“他就是个靠挖金矿发家的暴发户,懂什么海军?他那几艘破铁壳船,还是从美国买的二手货,敢跟我们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对着干?我估计不出三天,他的谈判代表就得跪着来求我们放船。” 哈里斯上校摸着下巴的胡须,笑得一脸猥琐:“等他服软了,我们不仅要拿回香料专营权,还要他把澳洲新福建的金矿开采权交出来,还有那个艾米莉亚,真是个不知好歹的贱女人,居然放弃英国国籍给黄种人当老婆,等我们打进坤甸,我要把她抓回来,让她知道背叛大英帝国的下场。”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晏跪地求饶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坤甸港,兰芳海军的五艘铁甲舰已经升满了蒸汽,黑色的浓烟顺着烟囱往上冒,码头边挤满了来送行的民众,手里举着“全歼海盗,护我航线”的旗子,喊得震天响。 陈启明穿着笔挺的海军元帅制服,腰上别着佩刀,正准备登舰,林晏走过去,递给他一个封着火漆的信封,脸色严肃:“这个你拿着,要是英国舰队敢主动开火,你再打开。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先开第一枪,我们要占理,明白吗?” “明白!”陈启明敬了个礼,把信封揣进怀里,嘿嘿笑,“总长你放心,我肯定不先惹事,但要是英国鬼敢开炮,我把他们的屎都打出来!” 林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旁边的苏拉和艾米莉亚,苏拉穿着一身利落的军装,腰间别着达雅克族的传统短刀,准备跟着海岸警卫队一起出发去清海盗,艾米莉亚手里拿着刚写好的公告,准备等舰队出发就登报公示。 “注意安全。”林晏伸手帮艾米莉亚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金发,又帮苏拉把领口的扣子扣好,“要是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撤,别硬扛,我们家大业大,输得起一次,但输不起你们。” 艾米莉亚笑着点了点头,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放心,我还等着孩子出生呢,肯定不会有事。” 苏拉也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可是丛林里长大的,那些海盗要是敢来,我把他们的头砍下来当酒壶。” 汽笛鸣响,陈启明站在舰首挥了挥手,五艘铁甲舰缓缓驶离港口,金底绣着黑色狮子的兰芳国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朝着东南方向的巽他海峡驶去。 林晏站在码头上,看着舰队越来越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核桃,脑子里的系统界面跳了一下,【战略预警:马六甲区域敌意指数上升至87%,触发隐藏任务:航线控制权争夺,任务奖励:早期实用型潜艇图纸3张,无烟火药量产技术。】 他笑了笑,把系统界面关掉。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靠系统的奖励来做事了。就算没有潜艇图纸,没有无烟火药技术,这条新航线他也修定了。 以前他写代码的时候,最烦的就是被别人卡脖子,大厂搞垄断不让小公司活,他就偏要做个新的产品出来,把市场抢过来。 现在也是一样。 英国想靠垄断马六甲海峡当南洋的土皇帝,他就偏要砸了他们的饭碗,给所有被欺负的国家修一条新的路。 夕阳落在海面上,把海水染成了暖红色,远处的舰队慢慢变成了几个小黑点,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林晏站在码头上,听着身边民众的欢呼声,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马六甲的风云已经起来了。 但这次,掀桌子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