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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苏门答腊的橡胶 劳工法案落地后的第七天,坤甸的雨季刚过,空气里飘着凤凰花的甜香。林晏正坐在办公室的藤椅上,指尖转着那对磨得发亮的核桃,和苏拉核对土著种植园的补贴细则——之前工会运动的经验让他意识到,只要把土著的利益和兰芳的发展绑定,再多的矛盾都能迎刃而解。 侍从的敲门声忽然很急,进来的时候脸涨得通红:“总长!去苏门答腊的探险队回来了!带头的是王虎,背着个布包,说有天大的好东西要给你看!” 林晏手里的核桃顿了顿。王虎是黑鹰突击队最早的一批队员,去年年初他亲自派了三十个人的探险队深入苏门答腊雨林,明面上是勘探锡矿,实际上是找一样他惦记了很久的东西——野生橡胶树。 “叫他进来。” 门一推开,一股雨林的湿热气混着汗味就涌了进来。王虎晒得整个人黑得像炭,裤腿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泥点,背上的帆布包磨得破破烂烂,看见林晏“啪”地敬了个军礼,嗓门大得震得玻璃嗡嗡响:“报告总长!任务完成!我们在苏门答腊东部的雨林里找到了成片的野生橡胶树!这是种子,还有割下来的胶块!” 他把布包往桌上一倒,滚出来几十颗棕褐色的种子,还有几块黏糊糊的土黄色胶块,摸上去软乎乎的,一捏就变形,松开还能弹回来,却粘得满手都是。 苏拉好奇地伸手戳了戳,指尖沾了一大块胶,擦了半天都擦不掉,皱着眉笑:“这什么东西?黏糊糊的,跟树胶似的,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林晏拿起一块生胶掂了掂,眼睛亮得吓人,“比你见过的所有香料、所有锡矿都值钱。” 正说着,艾米莉亚拿着一份博览会的法律文件走了进来,看见桌上的胶块愣了一下,伸手拿起来看了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是橡胶?我在伦敦的时候见过,都是从南美巴西运过来的,一磅生胶要十先令,比白银还贵!英国的工厂现在抢疯了,用来做蒸汽机的密封件、电线的绝缘层,可是这东西太娇气,夏天受热就软得像泥,冬天一冻就脆得像玻璃,用不了几天就得换。” “那是因为没经过硫化。”林晏笑了笑,转头对侍从说,“去把科学院化工组的张阿福叫来。” 他脑子里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军火库系统的界面——刚落地的劳工法案帮他刷了整整二十万影响力点数,正好够兑换他盯了好久的【橡胶硫化技术全套图纸】和【热带橡胶种植技术手册】。兑换完成的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无数关于硫磺配比、温度控制、种植株距的参数就像写好的代码一样,清清楚楚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张阿福很快就来了,他以前是坤甸城里最好的银匠,手巧得能在指甲盖上雕花,后来跟着林晏搞化工,现在是整个兰芳最懂化学的工匠。他拿起生胶捏了捏,又翻了翻林晏递过来的图纸,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总长,这上面写的‘将生胶与硫磺按3%比例混合,150摄氏度加热两小时’……啥是硫化?啥是摄氏度?这洋文符号我也看不懂啊。” 旁边几个跟着来的老工匠也纷纷点头,一脸茫然。林晏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过马克笔,像上辈子给新入职的程序员讲代码逻辑一样,把硫化过程拆成了四个清清楚楚的步骤:“你就把这个当成做豆腐,生胶是豆浆,硫磺是卤水,温度就是点豆腐的火候,我给你把每个步骤的参数都标死,硫磺放多少,火多大,烧多久,你照着做就行,错了我担着。” 他把“150摄氏度”翻译成“水烧开后再烧半个时辰的热度”,把“3%配比”翻译成“一百斤胶放三斤硫磺”,连搅拌的速度、冷却的时间都标得明明白白,就像给代码写死了参数,容错率拉满。 可就算是这样,实验还是接连失败。 第一批硫化出来的橡胶,放锅里煮了十分钟就化成了一滩泥,是温度太高烧糊了;第二批硫磺放多了,凉了之后硬得像石头,一摔就碎;第三批倒是软硬合适,可是放了三天就开始发粘,一摸满手都是胶。 半个月下来,实验室里天天飘着硫磺和橡胶烧焦的臭味,经费花了快三万银元,连个能用的橡胶块都没做出来。董事会里的老董事们先坐不住了,联合起来跑到总长府告状,为首的刘董事吹胡子瞪眼:“总长!你天天搞这黏糊糊的没用玩意,浪费了几万银元!有这钱不如多种点胡椒、香料,卖给英国人一年能赚十几万!我看你就是被那些洋人的奇技淫巧迷了心窍!” 连母亲陈淑婉都来找他,手里拿着财政报表,脸色不太好看:“阿晏,不是妈不支持你,现在铁路修到一半,博览会也要钱,实验经费已经超了两倍,再投下去,董事会那边我压不住。” 舅舅陈启明更直接,把刚从军舰上拆下来的坏皮革密封圈扔在他桌上:“你说这橡胶能做密封件,我现在军舰上的气缸三天就得换一次密封圈,你这玩意做不出来,就别浪费钱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炼两炉钢。” 林晏没说话,只是把那些失败的橡胶块一块块收起来,每一块的参数都记在本子上,就像上辈子改BUG的时候记日志一样,温度高了就调低十度,硫磺多了就减0.5个百分点,每天蹲在实验室里跟工匠们一起搅橡胶,脸上沾得黑一块黄一块的,连艾米莉亚送来的下午茶都忘了吃。 第一百二十七次实验的时候,奇迹终于发生了。 那天下午,林晏正拿着温度计搅着锅里的胶,张阿福突然喊了一声:“总长!你看!” 刚从模子里倒出来的橡胶块,呈均匀的深黑色,摸上去不粘手,按下去能立刻弹回来,林晏拿起它扔进旁边滚着的开水锅里,煮了半小时捞出来,还是弹性十足,又放在冰水里泡了半小时,拿出来往地上一扔,“啪”地弹起三尺高,一点裂纹都没有。 张阿福拿着刀使劲割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浅印子,他愣了几秒,突然蹦起来喊:“成了!成了!真成了!” 林晏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他让人把这块橡胶做成密封圈,装到旁边试验用的蒸汽机气缸上,之前的皮革密封圈最多用三天就漏气得拆,这个橡胶密封圈,连续跑了半个月,一点气都没漏,蒸汽机的输出功率居然还提了12%——因为密封好,蒸汽跑不掉了。 消息传到董事会,之前跳得最凶的刘董事,拿着那个橡胶密封圈翻来覆去地看,捏了又捏,半天憋出来一句:“这……这玩意真这么好用?” “不止好用。”林晏在董事会上摊开苏门答腊的地图,指尖在东部的雨林区域画了个圈,用他那些董事们半懂不懂的术语说,“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橡胶全产业链闭环,上游掌握种植,中游掌握硫化技术,下游做高端密封件、轮胎这些制品,整个赛道的利润我们要吃干榨净。艾米莉亚算过,现在欧洲每年橡胶缺口至少二十万吨,我们只要量产,价格比南美货低三成,还比他们的耐用,整个欧洲的工厂都得求着我们买。” 老董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听不懂什么叫“闭环”什么叫“赛道”,但之前林晏搞计件工资、搞利润分红,每一次他们觉得是异想天开的事,最后都赚得盆满钵满,再看看那个用了半个月还完好无损的密封圈,没人再反对了。 苏拉主动站出来请缨:“苏门答腊那边的部落我熟,我去跟他们谈种植园的事。我们之前给工人搞的利润分成模式可以照搬,公司出种子、出技术、包回收,部落出地出人,收获的橡胶利润三七分,部落拿三,还给他们的孩子免费上学,工伤有赔偿,比荷兰人抢他们的地种香料好太多,肯定没人不愿意。” 林晏点了点头,当场拍板:“首期先种十万公顷橡胶林,三年后扩到一百万公顷,配套建三个硫化厂,所有的种植园都给我装 telegraph(电报),每天的割胶量、产量直接报到坤甸总部。” 事情推进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苏拉带着人去苏门答腊待了半个月,当地的马来部落和达雅克部落听说种橡胶比种胡椒赚三倍,还不用被荷兰人抢,几乎是欢天喜地地签了合同,有的部落甚至主动把自己的林地让出来,要多种橡胶。 艾米莉亚算了一笔账,等这十万公顷橡胶林投产,每年至少能产五万吨生胶,按现在的市价,每年能赚五百万英镑,比兰芳现在全年的财政收入还多一半,等以后扩到一百万公顷,光是橡胶的收入就能顶得上整个英国的东印度公司。 林晏还特意让工匠用最上等的硫化橡胶,给艾米莉亚做了个阳伞的手柄,不滑手,冬天握着也不凉,艾米莉亚拿到的时候爱不释手,出门再也不换别的伞了。给苏拉做了个猎刀的握把,防滑还吸汗,苏拉拿着去雨林里打了一次猎,回来跟林晏说,比之前的木握把好用十倍,砍树都顺手。 月底的时候,第一批橡胶种子装船运往苏门答腊,林晏站在码头的栈桥上,看着装满种子的船缓缓驶出港口,远处的海平面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艾米莉亚举着她那把换了新手柄的白阳伞站在他身边,苏拉背着她那把换了新握把的猎刀,风把她们的头发吹得飘起来。 “你说,以后欧洲人要造汽车、造飞机、造军舰,是不是都得求着我们卖橡胶?”艾米莉亚笑着问。 “那是自然。”林晏转着手里的核桃,笑得很淡,“以后他们的工业命门,就握在我们手里了。” 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解锁【橡胶工业】节点,奖励影响力点数100000,下一级解锁:内燃机实用化。” 林晏看着远处越来越小的船影,知道他的工业化闭环,又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块。从代码到疆域,他亲手搭建的这个国家,就像一列刚刚加满油的蒸汽机车,正顺着他写好的轨道,越跑越快,谁也挡不住。 码头上的工人喊着号子扛着货,远处钢铁厂的烟囱冒着白烟,新修的铁路上蒸汽机车鸣着汽笛呼啸而过,风里飘着凤凰花的甜香,还有橡胶树独有的清苦味。这是属于兰芳的味道,也是属于未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