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复装子弹的流水线

阅读设置 18px

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6章:复装子弹的流水线

林晏从工地棚子出来的时候,靴底沾着的水泥渣还没干透,雨丝斜斜打在他的竹布长衫上,凉丝丝的。刚建成的水泥路在雨后泛着深灰的光泽,拉煤的牛车轱辘碾过,连点泥星子都没溅起来,远处港口的汽笛声拖得老长,混着雨林里特有的潮湿草木气,往鼻子里钻。他怀里揣着刚兑换的复装子弹模具全套图纸,脚步没往老宅去,反而转了个弯,直奔城西的林家铁匠作坊。

这处作坊是林家的私产,围着一圈夯土墙,平时就打些锄头柴刀,偶尔给护卫队修个腰刀、焊个火绳枪枪管,之前一直归林绍祖管,上月林晏清理矿上的眼线时,顺便把作坊的管辖权拿了过来。守门的护卫见是他,连忙拉开木门,院子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瞬间涌了出来,火星子顺着风飘到脚边,热烘烘的煤烟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少爷!您怎么来了?”作坊的把头李铁头光着膀子,肩上搭着块发黑的麻布,正举着锤子敲一块烧红的犁铧,见林晏进来,连忙把锤子塞给徒弟,跑过来行礼。他打了三十年铁,手掌上的老茧厚得能隔开水,脸上的皱纹里都嵌着铁屑,是坤甸城手艺最好的铁匠。

林晏没绕弯子,直接把怀里的图纸和用系统积分兑换的一套标准复装模具递过去:“叫上所有手艺最好的工匠,今天开始,咱们自己做子弹。”

李铁头愣了愣,接过那叠图纸翻了两页,眼睛越瞪越大,周围凑过来的工匠们也发出一阵哗然。图纸上画的铜弹壳、底火、弹头的尺寸标得密密麻麻,最下面的注解说所有部件误差不能超过半根头发丝,差一点就可能炸膛。“少爷,这、这不是难为人吗?”李铁头急得直搓手,“咱们打犁铧差个半分都没事,这铜皮要压得薄如蝉翼,还要严丝合缝,别说咱们了,整个南洋的铁匠都做不出来啊!红毛鬼的子弹都是从万里之外的欧洲运过来的,哪是咱们小作坊能造的?”

其他工匠也跟着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全是顾虑:“就是啊少爷,上个月护卫队买的荷兰子弹,十发里还有三发打不响呢,咱们自己做,要是炸膛伤了人可怎么办?”“我看就是瞎折腾,有这钱不如多买点火药,还实在点。”

林晏没说话,只是接过李铁头手里的标准模具,走到旁边的工作台边,指了指一旁堆着的薄铜皮和黑火药:“我做给你们看。”他按照系统给的操作流程,把裁剪好的铜皮放进模具卡槽,抬手用木槌一敲,边缘整齐的铜弹壳“咔哒”一声掉了出来,再依次装药量、压底火、卡弹头,前后不到十秒,一颗亮闪闪的铜壳子弹就落在了掌心。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李铁头拿起那颗子弹翻来覆去地看,又和自己藏的荷兰子弹比了比,居然分毫不差,惊得嘴都合不拢:“我的天,这、这是仙法啊!”

“不是仙法,是规矩。”林晏把模具递给李铁头,“这套是标准模,你们照着它复刻十套出来,以后就按这个流程做。”

原以为看了演示就能顺利开工,没想到真动起来才知道有多难。19世纪的铁匠做东西全靠手感,从来没有“公差”的概念,复刻出来的模具要么口径大了一毫米,要么卡槽歪了半分,压出来的铜壳要么塞不进枪膛,要么一打就炸。开工第一天就炸了三次膛,两个工匠被崩飞的铜片划伤了胳膊,吓得所有人都不敢碰模具,私下里都说这东西是邪物,触怒了打铁的祖师爷。

王二是林绍祖安插在作坊的眼线,故意在熔铜的时候往坩埚里掺废铁渣,做出来的铜壳一压就裂,还到处煽风点火:“我就说不能搞这个,你们看,祖师爷都生气了,再做下去,咱们整个作坊的人都得遭殃!”搞得人心惶惶,第二天就有一半工匠请假不敢来。

林晏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账房和母亲派来的管家对账,陈淑婉听说他要建军械作坊,特意悄悄划了两万银圆到他的私账上,还带了口信,说不够就说,家里永远是他的后盾。他听完阿福的汇报,放下账册就往作坊走,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写代码哪有没bug的?出了问题定位修复就行,比改祖传屎山代码简单多了。

他到作坊的时候,王二正坐在门槛上唾沫横飞地跟剩下的工匠说林晏的坏话,见林晏来了才连忙闭嘴。林晏没理他,只是让人把所有做坏的铜壳和模具都摆到院子里,每个成品上都标了生产工匠的编号——这是他从互联网公司学来的溯源机制,每个工位的产品都打标,出了问题一查一个准。

“王二,你做的这十套模具,每套的卡槽都歪了三分,熔的铜里掺了多少铁渣,需要我掰开给大家看吗?”林晏拿起一个裂成两半的铜壳,语气平静,“你是林绍祖派来的吧?回去告诉他,下次要搞破坏,派个聪明点的。”

王二脸色瞬间惨白,刚要狡辩,两个护卫已经上来把他按在了地上,当场打了二十板子,拖去矿上挖煤了。林晏站在台阶上,对着剩下的工匠说:“以后谁再敢故意搞破坏,就不是去挖煤这么简单了。做得好的,每月工钱翻倍,做得快的还有额外奖金,谁要是学会了做子弹,以后就是兰芳军械所的老师傅,子孙后代都有饭吃。”

镇住了场子,接下来就是解决技术问题。林晏当晚在作坊的小屋里熬了个通宵,用最直白的话写了一本《公差配合入门》,把“毫米”“丝”这些单位都转换成工匠能懂的“一粒米厚度”“一根头发丝宽度”,还画了大量的示意图,告诉大家差一点都不行。他还把整个子弹生产流程拆成了八个独立工位:熔铜、压壳、修边、装药、压底火、装弹头、检验、装箱,每个人只负责一道工序,不合格的产品直接打回上一个工位,谁出的问题谁扣工钱。

“这不就像咱们写代码拆函数吗?高内聚低耦合,每个模块只干一件事,bug也好定位。”林晏揉了揉熬红的眼睛,看着阿福端过来的燕窝,是母亲特意让人送来的,甜丝丝的,暖到了胃里。

一开始工匠们还不习惯,觉得以前一个人能打一把刀,现在天天只干压壳这一件事,太蠢了,可试了两天就发现,效率比之前高了十倍不止。以前十个人一天最多做五十个铜壳,还大半不合格,现在拆分工位之后,十个人一天能做两千个,合格率能到八成。林晏又用积分兑换了一套标准量块,每个量块都标了精准的尺寸,模具做出来先卡量块,卡不进去直接作废,不用再试装浪费材料。

到第五天的时候,陈启明带着两个护卫找上门了。他刚带船队跑了趟马六甲,回来听说林晏在做子弹,特意拉了两箱上好的荷兰火药过来,一进院子就大着嗓门喊:“贤甥!听说你搞出了能自己做子弹的法子?快给舅舅看看,要是真能用,我船队上的几百支火绳枪全换你的!”

刚好第一批试生产的一千发子弹刚检验完,林晏带着众人到作坊后面的空地上试射。他先拿出自己的M1911,压满弹匣,对着三十步外的木板靶子连开十五枪,“啪啪啪”的枪声脆得像炸豆,每一发都正中靶心,枪身一点问题都没有。紧接着他又拿出M4A1,对着远处的土墙扫了一梭子,尘土溅起半人高,看得陈启明眼睛都直了,李铁头更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林晏磕了个头:“少爷真是天神下凡!这枪比火绳枪厉害十倍啊!以前打一枪要半分钟,这眨眼功夫就能打出十几发,就算是红毛鬼来了也挡不住啊!”

林晏把枪递给陈启明,让他也试试。陈启明打了两枪,震得虎口发麻,笑得嘴都合不拢:“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你舅舅我以前每次出海,都要花大价钱买红毛鬼的子弹,还经常被他们卡脖子,现在咱们自己能做了,看谁还能拿捏咱们!你先给我拿一万发,下个月我要跑趟苏门答腊,刚好试试威力!”

就在这时,林晏的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复装子弹流水线正式投产,日均产能达5000发,获得声望2000点,解锁【基础军械维修所】建设权限,解锁【斯奈德步枪仿制图纸碎片*1】】
【当前声望:3720点,可兑换道具:加特林机枪设计图碎片(1000点/片,共需10片)、夜视仪(1500点)、标准量块套装(500点)】

林晏毫不犹豫地兑换了标准量块套装和夜视仪的核心配件。子弹能自产了,接下来就是建军械维修所,培养自己的工匠,以后就算没有系统,也能自己造枪造炮。他当场在作坊旁边划了二十亩地,准备建一个更大的军械维修所,招一百个年轻学徒,包吃包住,每月发两倍于普通铁匠的工钱,只要学会修枪做子弹,还能分干股。消息传出去,第二天就有几百个年轻人过来报名,把作坊的门槛都踩破了。

而此刻的林绍祖宅子里,刚挨了板子的王二正跪在地上,把一颗偷出来的子弹递到林绍祖面前。林绍祖捏着那颗凉丝丝的铜子弹,指节捏得发白,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这个小畜生,先是抢了矿上的权,又搞出了水泥路,现在连子弹都能自己造了,再过两个月,是不是就要骑到我头上来了?”

旁边的师爷凑过来,阴恻恻地说:“老爷,咱们不能再等了。西矿的瓦斯最近冒得厉害,不如找个机会,让矿监把瓦斯引出来,就说是意外,把那小子炸死在矿里,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矿上和作坊还是您的。”

林绍祖盯着手里的子弹,沉默了半晌,终于阴着脸点了点头:“好,这事你去办,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夕阳把军械维修所工地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晏站在土坡上,看着底下忙忙碌碌的工匠,手里掂着一颗刚生产出来的子弹,表面泛着铜色的光泽。之前他只有自己手里的两把枪,只能勉强自保,现在有了流水线,下个月就能武装出两百人的突击队,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要是敢跳出来,他不介意挨个清掉。

远处的水泥路上,拉煤的牛车还在川流不息,港口的汽笛声又响了起来。林晏把子弹放进兜里,转身往工地走。第二道补丁已经上线,接下来,他要的是能打硬仗的枪,能守得住疆域的军队,还有一个能运行得通的全新制度。风从雨林里吹过来,带着点热带水果的甜香,他仿佛已经能看见,这个落后的南洋小岛,正在按照他写好的代码,一步步迭代升级,朝着他想要的方向,飞快地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