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夜色下的斩首

阅读设置 18px

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 第37章:夜色下的斩首
残阳把坤甸的海岸线染成熔金,港口还飘着战后未散的焦糊味,沿街的华人商铺早早就挂起了红灯笼,市民们举着陶制酒碗在街面上碰得叮当响,欢呼声顺着海风飘出去三四里地。和外面的热闹比,林晏的临时作战室里静得能听见座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

“情报核实过了,吴天雄今晚以夫人五十大寿的名义办舞会,把依附他的十七个堂口长老、三百多私兵头目都请到了总长府,连罗芳伯老先生也被他以‘商议战后抚恤’的名义扣在了府里。”张彪穿着黑鹰突击队的黑色战术服,脸上还沾着点岸防阵地上的炮灰,手指点着桌上的总长府平面图,“这老东西算盘打得响,要是荷兰人打赢了,他当场就宣布投降当世袭玛腰;要是荷兰人输了,就借着祝寿的名义串联旧部,准备天亮就举兵逼宫。”

林晏指尖转着那对磨得发亮的核桃,视线落在脑内系统调出的热成像投影上——总长府里的热源分布清清楚楚,四角岗哨各有三个持火绳枪的守卫,宴会厅里挤了快五百人,吴天雄的书房里还藏着二十个贴身护卫,腰上别着刚从洋人手里买的左轮枪。

“行动时间定在午夜十二点,三个小队分头行动,零冗余容错。”林晏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部署代码上线,“第一小队走水路,从后花园的排水渠摸进去,干掉岗哨后第一时间拉断总长府的供电闸,记住,要活的岗哨,留着后续当证人;第二小队去东侧的犀牛岭待命,乘坐滑翔翼直接降落在宴会厅的屋顶,控制住所有出入口,不许放走一个核心头目;第三小队跟我从正门突入,目标只有一个,生擒吴天雄,绝对不能伤了罗老先生。”

站在旁边的苏拉擦了擦手里的斯奈德步枪,小麦色的脸上带着点兴奋的红:“我带达雅克的丛林兵守在总长府外围的巷子里,但凡有敢翻墙跑的,我就给你捆得像野猪一样送过来。”
陈启明也拎着佩刀站在门口:“海军的人已经把附近的河道封了,他吴天雄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到海上去。”

林晏抬腕看了眼系统兑换的防水手表,指针慢慢挪向十一点,他站起身把M1911别在腰后,抄起旁边的战术目镜挂在领口:“行动。”

总长府里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水晶吊灯把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庆祝胜战的欢呼声。吴天雄穿着绣金的暗花马褂,脸上的笑堆得快要溢出来,端着酒杯挨个给长老们敬酒,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他派去给荷兰人送信的管家到现在都没回来,派去探听港口战况的仆役说荷兰人的舰队跑了,他的心脏从凌晨跳到现在,快把胸腔都撞破了。
“吴总长,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再等下去林晏那小子把民心都收完了!”旁边的王长老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我带来的五十个弟兄都藏在偏房里,只要你一声令下,咱们现在就冲出去杀到林晏的住处去!”
“急什么?”吴天雄阴鸷的眼睛扫了他一眼,“罗芳伯还在我手里呢,没有那老家伙的印鉴,我们就算杀了林晏,下面的堂口也不会服。等再过半个时辰,我就请罗老先生出来‘主持公道’,他要是敢不同意,就别怪我不客气。”

坐在上座的罗芳伯端着青瓷茶碗抿了口茶,灰白的眉毛动了动,仿佛没听见两人的窃窃私语,只是看着舞池里转圈的男女,心里冷笑。他活了六十年,什么人没见过,吴天雄那点小心思,他早就看得透透的——通敌荷兰在先,意图谋逆在后,真当整个兰芳的人都是瞎子?

墙上的欧式座钟慢悠悠敲了十二下,钟摆晃到最高点的瞬间,整个总长府的灯忽然全部灭了。
宴会厅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宾客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吴天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去摸腰上的枪:“慌什么!去点火把!肯定是电路出问题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屋顶传来几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瓦片上,紧接着就是几声闷哼,守在宴会厅门口的私兵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在了地上。
“什么人?!”吴天雄的贴身护卫举着火把冲过来,火光刚亮起来,就被消音M4的子弹打穿了肩膀,火把掉在地毯上,烧出了一个黑窟窿。
宾客们吓得抱头蹲在地上,只听见黑暗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利器刺入肉体的闷响,却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有个胆小的长老尖叫起来:“是鬼!是索命的鬼!白天荷兰人杀了那么多人,来找我们偿命了!”
“放屁!”吴天雄气得大骂,举着枪对着黑暗里胡乱射击,子弹打在柱子上,溅起一片木屑,“给我搜!肯定是林晏的人!”

就在他喊得歇斯底里的时候,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林晏戴着夜视仪,绿色的荧光在黑暗里亮得像鬼火,他身后的黑鹰突击队队员全部端着上了消音器的M4,战术靴踩在地毯上没有半点声音。吴天雄的私兵举着火把乱晃,眼睛被火光晃得什么都看不见,刚举枪就被精准击中了手腕,枪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只用了五分钟,宴会厅里的所有私兵就全部被制服了,蹲在地上抱头不敢动。
林晏摘了夜视仪,走到吴天雄面前,脸上的表情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他把之前搜出来的那封通敌信扔在吴天雄脸上,信纸上面的荷兰文还沾着管家的泥手印:“吴总长,你找荷兰人要的世袭王位,荷兰人给不了你了,他们的舰队这会儿已经跑到三海里外了。”

吴天雄的脸瞬间白得像纸,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指哆嗦着指着林晏:“你……你敢闯总长府?你这是造反!”
“造反?”林晏笑了笑,抬了抬手,两个队员把被抓的管家押了上来,管家的辫子都被扯散了,一看见吴天雄就扑通跪下,“老爷我招了!我什么都招了!信是你让我送的!你说只要荷兰人打进城,你就开城门迎接,让他们封你当婆罗洲王!”
旁边的宾客们瞬间炸了锅,刚才还跟吴天雄称兄道弟的长老们吓得连连往后退,生怕跟他沾上一点关系。罗芳伯这时才慢悠悠站起身,走到吴天雄面前,手里的茶碗“啪”的一声砸在他脚边,碎瓷片溅了他一裤腿:“逆子!我兰芳立国百年,从来没有通敌卖国的总长,你还有脸说别人造反?”

吴天雄看着罗芳伯,又看着林晏身后荷枪实弹的突击队,知道自己今天是跑不了了。他咬了咬牙,忽然从袖筒里掏出一把藏着的袖珍手枪,对着林晏的方向就扣动了扳机!
“小心!”苏拉刚好从外面冲进来,见状吓得大喊。
林晏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侧身躲开的瞬间,掏出腰后的M1911,一枪打中了吴天雄的手腕。吴天雄惨叫一声,枪掉在了地上,队员冲上去一脚把他踹倒,膝盖顶着他的背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我说过要留你活口,就不会杀你。”林晏蹲下来,用手帕擦了擦溅到手上的火星,“但你通敌叛国的罪,要交给所有兰芳人来审。”

这时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队员们把总长府的电闸拉上,水晶灯重新亮起来,照着满厅狼藉。依附吴天雄的十七个长老全部低着头蹲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林晏站在宴会厅的台阶上,看着满厅的宾客和被押下去的吴天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的事,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吴天雄私通荷兰,意图谋逆,证据确凿。我林晏今天在这里保证,不管是谁,只要犯了法,就算是总长,也要接受审判。从今往后,兰芳没有私刑,没有一言堂,所有人都要守同一个规矩,这个规矩,很快就会写在纸上,贴到每一个村、每一个矿场的门口。”
他话音刚落,站在罗芳伯身边的几个长老率先鼓起了掌,紧接着,宴会厅里的宾客们也跟着鼓起掌来。以前他们都觉得林晏年轻,不过是靠着家里的势力和几把洋枪上位,直到今天才明白,这个年轻人要做的,不是当另一个作威作福的总长,而是要建一个从来没有人见过的新国家。

林晏把罗芳伯恭恭敬敬地送上马车,转身走出总长府的时候,外面已经围满了得到消息的民众。听说吴天雄被抓了,民众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几个举着鸡蛋的大婶笑着把鸡蛋往队员们怀里塞。
街对面的香樟树下,艾米莉亚穿着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拿着速记本,把刚才的一切都记了下来。她昨天提前抵达坤甸,本来是想探听这个新兴华人政权的虚实,先是赶上了荷兰人战败,现在又亲眼看见了这场教科书般的特种斩首行动。风吹起她的金发,她看着站在台阶上,被民众围在中间的林晏,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在速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他手里拿的不是枪,是改写南洋秩序的笔。”

林晏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眼往香樟树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好对上艾米莉亚的视线,两人隔着人群遥遥对视了一秒,又各自移开了目光。
就在这时,林晏的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吴天雄政变平定,获得影响力点数5000点!解锁【近现代宪法模板】!兰芳国家声望+30!蒸汽铁甲舰技术解锁进度+30%!】
林晏抬头看着东方刚露出来的鱼肚白,指尖的核桃慢悠悠转了一圈。他知道,外患已经暂时打退了,内忧也清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把他脑子里写了无数遍的“规则代码”,变成真正刻在兰芳人骨子里的《根本大法》了。
风卷着清晨的凉意吹过来,带着路边鸡蛋花的香气,远处的兵工厂已经传来了蒸汽机的轰鸣声,新的一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