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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荷兰人的侦察气球 1848年的坤甸港,永远飘着椰壳与海盐混合的咸湿气味,入夏的日头把码头的青石板晒得发烫,连趴在栈桥上歇凉的海鸟都懒得动弹。黑鹰突击队的瞭望哨阿虎抱着刚擦好的M4A1,靠在灯塔的阴影里打哈欠,刚要摸出怀里的木薯饼啃一口,突然看见西边的海平面上,飘着个白乎乎的圆东西,越飘越高,像个被吹胀了几百倍的猪尿泡。 他以为自己晒花了眼,揉了揉眼眶举起挂在脖子上的军用望远镜——那东西是用涂了橡胶的厚帆布缝的,底下坠着个藤编的小吊篮,里面坐着两个穿猩红色军装的荷兰人,一个举着高倍望远镜往坤甸方向扫视,另一个伏在木板上,正拿着炭笔往纸上画着什么。 “敌袭!洋人的巫术天灯来了!”阿虎一把薅响了挂在灯塔上的铜哨,尖锐的哨声瞬间刺破了午后的燥热。码头搬货的矿工、收网的渔民、沿街摆摊的小贩全都慌了神,指着天上越飘越近的气球乱喊,胆子小的已经跪在地上磕头,说是天降灾星要降瘟疫了。 消息传到林府的时候,林晏正在拆刚从兵工厂送来的加特林机枪零件,指尖还沾着黑色的润滑油。听见管家慌慌张张的汇报,他挑了挑眉,第一反应不是去看天上的气球,而是点开脑内的军火库系统界面,扫了眼“航空侦察”分类下的兑换列表——昨天刚完成蜜罐陷阱任务赚的500点数,刚好够换一个民用气象气球、一台1840款银版照相机,再加三卷感光底片。 “慌什么。”林晏把机枪零件放在绒布上擦干净,刚站起身,父亲林绍宗就冲了进来,绸马褂的扣子都扣歪了,脸白得像纸:“晏儿!完了完了!荷兰人的天灯都飘到头顶上来了,肯定是来打我们的!我早说不要搞什么仲裁庭得罪洋人,现在好了,人家都用巫术探我们的底了!” 紧跟着进来的是舅舅陈启明,手里拎着单筒望远镜,腰间的佩刀晃得叮铃响,胡子都翘了起来:“外甥!给我一门野战炮,我一炮把那个破布袋子轰下来,看这些红毛鬼还敢不敢嚣张!” 林晏笑着摆了摆手,把两人按在椅子上:“舅舅,打不得。那不是什么巫术,是侦察气球,里面充的是氢气,靠浮力飘上天,和土著部落放的孔明灯一个道理。上面的洋人是来画我们的城防图的,你现在一炮打过去,就等于明着告诉荷兰人我们有威胁他们的火力,反而会逼得他们提前开战,我们现在的弹药储备还不够撑一场正规战。” 话音刚落,苏拉攥着弯刀从外面跑进来,长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额头上还沾着树叶:“林晏!我部落的人都要拿毒箭射那个天上的破袋子,说那是食人鬼的灯笼,我好不容易才拦住!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林晏递了杯冰椰子水给她,指了指窗外飘得慢悠悠的白气球:“就是个能载人的大风筝,上面的人能看见地面二十公里内的东西。别慌,他们看他们的,我们看我们的。” 他当即让人把黑鹰队里当过年画铺学徒、最会画画的小兵阿明叫来,又让后勤组搬着系统刚兑换的简易氢气发生器、沙袋和绳索,等到暮色四合、天彻底黑透了,就带着十来个人偷偷摸到了后山的雨林里。这里的望天树足有几十米高,树冠遮天蔽日,天上的荷兰侦察兵根本看不见地面的动静。 黑鹰队的队员们摸着黑给气象气球充氢气,淡灰色的气球慢慢鼓起来,被晚风刮得轻轻晃。林晏把绑着照相机的吊篮固定好,又给阿明递了个夜视仪和半袋压缩饼干:“等下你跟着荷兰人的气球飘,保持比他们高两百米的高度,他们往哪飞你往哪飞,把他们的炮舰数量、岸防炮位置、岸上据点的兵力部署都拍下来,拍不清楚的就画,位置误差不能超过十米。完成任务回来,奖你十个午餐肉罐头,记一等功。” 阿明才十六岁,听见“午餐肉罐头”几个字眼睛都亮了,抱着夜视仪连连点头:“总长你放心!我以前画门神都能把尉迟恭的胡子画得根根清楚,绝对错不了!” 他爬进吊篮,林晏一挥手,队员们松开了绑着沙袋的绳索,气象气球借着夜间的上升气流慢悠悠飘上了天,悄无声息地悬在了荷兰侦察气球的上方。林晏靠在树干上,拿着简易对讲机和阿明通话,耳边是雨林里的虫鸣和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苏拉蹲在他旁边,撑着下巴看天上的两个小白点,小声说:“我们部落的长老说能飞上天的都是天神的使者,你要是去我们部落,他们肯定把你当活菩萨供着。” 林晏笑了笑没说话,脑子里正飞快地算数据:荷兰人的气球飞行高度是800米,观测范围最多覆盖坤甸周边20公里,刚好他把兵工厂建在了30公里外的山谷里,弹药库也藏在天然溶洞中,荷兰人最多能看见矿区和水泥公路,刚好和之前给哈伦的假城防图内容对上,等于免费给荷兰人演了一出戏。 一直飘到第二天凌晨,阿明才操纵着气球降落在后山的空地上,怀里抱着三卷拍好的银版底片,还有厚厚一叠画纸,上面把荷兰人驻扎的三发港摸得底朝天:三艘炮舰、十二门24磅岸防炮、一千二百名陆军士兵的帐篷位置、粮库和淡水储备点,甚至连荷兰军官住的小别墅门口养了两条狼狗都画得清清楚楚。 林晏拿着烘干的银版照片去开董事会的时候,屋里的元老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几个保守派正抱着算盘凑钱,说要凑十万银圆给荷兰人送过去赔罪,吴天雄的亲信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拍着桌子说都是林晏搞出来的祸事,要让他辞掉董事职位去荷兰船上请罪。 “吵够了?”林晏把三张银版照片“啪”地拍在桌上,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他指着照片上的荷兰炮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大家看清楚,荷兰人一共就三艘炮舰,加起来炮不到二十门,总兵力才一千二百人,根本打不过来。他们这次就是来探探底,要是我们现在慌着送钱,他们反而觉得我们好欺负,下次就敢直接开着炮舰打进坤甸抢矿了。” 元老们凑过来盯着照片上清晰得连炮管上的锈迹都能看见的图像,一个个傻了眼,有人结结巴巴地问:“林总长,这……这你是怎么弄来的?这可是洋人的军事布置啊!” “山人自有妙计。”林晏笑了笑,“你们放心,荷兰人现在正和英国人抢马六甲的航道,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兵力来打坤甸。我们照常做生意,该挖矿挖矿,该修路修路,别露出破绽,他们最多再飘两天就走了。”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吴天雄的亲信本来还想说什么,看着桌上的照片也没了底气,灰溜溜地挤出了会议室。 刚散会,安插在王宫里的眼线就送来了最新的情报——是藏在八音盒里的窃听器录的音,苏丹阿卜杜勒·拉赫曼正和大臣商量,要派使者去荷兰人的船上传话,说只要荷兰人帮他灭了林家,他就把坤甸所有的矿权和公路收益都送给荷兰人,还愿意每年给荷兰人交三十万银圆的贡赋。 林晏听完录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早料到苏丹会来这一手,当即让陈启明找了个会说荷兰语的华侨,假装是苏丹的密使,带着伪造的苏丹手谕去三发港见荷兰指挥官,说苏丹已经集结了一万部落精兵,在坤甸周边的雨林里设了埋伏,只要荷兰人敢登陆,就把他们全部赶去喂鳄鱼,还要切断荷兰人在婆罗洲的所有商路。 荷兰指挥官本来就犹豫,看完侦察到的“林家只有五百护卫”的情报,再看看“苏丹使者”送来的手谕,反而觉得是苏丹和林家合起来演空城计——他们总共才一千多兵力,要是真碰上一万土著和林家的新式火枪,肯定有去无回。犹豫了三天,荷兰人终于收了侦察气球,开着三艘炮舰灰溜溜地离开了三发港。 坤甸的老百姓看见天上的“妖灯”没了,都跑到林府门口磕头,说是林总长请了神仙把洋人赶走了,林晏的威望再上一个台阶,连不少土著部落的头人都特意带着礼物来拜见,说以后有事就听林总长的。 晚上林晏在书房整理情报,把荷兰人的布防图钉在墙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最适合突袭的炮位,脑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反侦察任务:空中华尔兹】完成,奖励影响力点数800,解锁基础航空侦察技术,解锁小型氢气球制作图纸。” 林晏看着系统界面上的图纸,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苏拉端着一碗冰燕窝走进来,放在他的手边:“王宫那边的眼线说,苏丹听说荷兰人走了,气得摔了三个金盘子,还把哈伦抽了二十鞭子,说他没用。” “气就气吧,他气的日子还在后头。”林晏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燕窝,甜丝丝的椰奶香在嘴里散开,“对了,再过半个月,英国东印度公司的特派员要到坤甸,你帮我准备一批最好的龙涎香和粉钻,到时候送给她。” 苏拉愣了一下,挑了挑眉:“英国特派员?女的?” “对,还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林晏想起提纲里那个穿着白裙子、拿着阳伞的英国特派员艾米莉亚,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说不定以后,她会成为我们最重要的盟友。” 窗外的月光洒在墙上的布防图上,银版照片上的荷兰炮舰泛着淡淡的冷光。林晏伸手摸了摸刚解锁的氢气球制作图纸,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个月要建多少个气象观测站,要培养多少个能独立操作气球的侦察兵。 他知道,荷兰人的这次侦察只是个开始,后面的风暴只会越来越猛。但没关系,他手里有枪,有图纸,有满脑子的现代知识,还有一整个正在快速工业化的兰芳做后盾。 不管来的是荷兰人,还是英国人,他都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