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115章:橡胶王的诞生 1857年的四月,婆罗洲西海岸的三十万亩橡胶林被赤道太阳晒得泛着油亮的深绿,林晏带着一行人走在垄间的红土路上,鞋底沾了半指厚的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乳胶腥味和道旁鸡蛋花的甜香。刚学会走路的林和平被他架在胳膊上,小胖手抓着一片橡胶树叶啃得津津有味,口水蹭得满脸都是。 同行的艾米莉亚穿了便于走动的亚麻衬衫和马裤,头上扣着顶宽檐草帽,看见儿子满嘴的绿汁赶紧上前抢树叶,指尖还沾着刚刚改完的《种植园劳工保护法》草稿的墨香:“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什么都往嘴里塞,这叶子有毒的!”苏拉跟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她穿了件绣着银线的达雅克传统纱笼,脚上蹬着短靴,腰里别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身后跟着几个挎着猎枪的部落护卫——橡胶园里八成工人都是达雅克族的部民,她这个土著事务委员会主席今天是特意跟着过来摸情况的。 “总长,您看!”负责管理橡胶园的老把头陈阿福跑过来,脸上晒得黢黑,举着个竹筒给林晏看,里面装着小半筒奶白色的胶乳,“这是今早刚割的,一棵树现在一天能出半斤胶,比去年刚种的时候多了三倍!”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达雅克老工人也凑过来,笑着用生硬的汉语搭话:“以前我在山里打猎,一个月赚的钱不够买米,现在在园子里割胶,每个月能拿三枚兰芳元,孙子还能去公学读书,比打猎好太多了!”苏拉弯腰用达雅克语和他聊了几句,转头跟林晏说:“他说以前部落里经常为了抢猎场打死人,现在年轻人都愿意来种橡胶,去年一年部落之间的纠纷少了八成,治安比以前好太多了。” 林晏笑着点头,伸手碰了碰竹筒里的胶乳,黏糊糊的带着点温度。这些橡胶种子还是三年前探险队从南美带回来的,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放着好好的矿不挖,去种这种只能做橡皮擦的没用树,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东西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黑色黄金”——小到密封件、轮胎,大到军舰、机床,没有橡胶整个工业体系都得趴窝。上个月科学院刚把硫化技术的最后一个难关攻下来,现在加工出来的橡胶耐晒耐腐蚀,比南美野生的质量还好。 一行人顺着土路走到山脚下的加工厂,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机器轰鸣,十几个工人穿着围裙,正把凝固的胶乳扔进硫化机里,压成一块一块的棕色橡胶板,还有的工人在操作模具,压制军舰用的密封垫圈和铁路车辆用的橡胶轮胎。一个穿着工装的金发男人看见他们,赶紧摘了帽子过来打招呼,林晏认出是之前马六甲海战俘虏的英国机械师汤姆,现在已经刑满释放了,还留在厂里当技术主管。 “总长,大法官,”汤姆的汉语已经说得很流利了,指着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橡胶成品说,“这个月的产量比上个月翻了一倍,我们刚调试完新的硫化机,一天能出两千吨橡胶,现在仓库都快堆不下了,各国的采购商堵在门口要货,我都快应付不过来了。” 正说着,就看见接待室的方向吵吵嚷嚷的,几个穿西装的外国商人被卫兵拦在门口,看见林晏过来都赶紧围上来,有英国的,有法国的,还有个留着小胡子的荷兰商人,挤在最前面满脸堆笑:“林总长,我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采购代表范德维德,我们想订十万个军舰用的密封垫圈,还有五千套轮胎,能不能优先给我们供货?价格好商量!” “哦?荷兰也来买我们的橡胶啊?”林晏挑了挑眉,抱着林和平慢悠悠地走进接待室,示意他们都坐,“我记得上个月你们还跟着法国和西班牙搞三国同盟,打算封锁我们的港口呢,怎么现在有脸来买东西了?” 范德维德的脸涨得通红,尴尬地咳了两声:“那都是过去的误会,我们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以前的采购价是每公斤橡胶30生丁,我们这次可以给到35生丁,您看怎么样?” 旁边的法国商人赶紧跟着点头:“我们法国也可以出35生丁,要两万吨橡胶,优先供货的话还能再加价!” 林晏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敲了敲红木桌子,程序员的本能又冒了出来:“你们是不是还活在十年前呢?我给你们算笔账,现在全球的硫化橡胶,80%都是兰芳产的,南美野生橡胶的质量不如我们的好,产量还不到我们的十分之一,你们欧洲自己种的橡胶树还要五年才能割胶,这五年里你们要橡胶,只能找我买。”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现在的市价是每公斤1法郎,荷兰的话,还要再加一成,收‘敌对国风险溢价’,爱买不买。” “1法郎?你们这是抢劫!”范德维德“啪”地拍着桌子跳起来,脸都气白了,“我们回去就禀报政府,制裁你们兰芳,禁止你们的商品进入欧洲市场!” “制裁?”林晏靠在椅背上,盘着手里的核桃笑得更开心了,“你随便制裁,我倒要看看,你们荷兰海军的三十艘军舰,密封垫圈最多三个月就得换,到时候没有橡胶垫圈,军舰漏得像筛子,别说开到南洋来,连大西洋都出不去。还有你们国内的铁路,没有橡胶轮箍,火车跑不了半个月就得脱轨,你看是你们的制裁先生效,还是你们的工业体系先瘫痪。” 范德维德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旁边的法国商人赶紧出来打圆场,拉着他的袖子使眼色:“范德维德先生,有话好好说嘛,1法郎就1法郎,我们法国订三万吨,现在就付定金,行不行林总长?” “行啊,”林晏点点头,伸手比了个手势,“但是有两个条件,第一,所有货款必须用兰芳元结算,英镑法郎我们不收;第二,提前付三成定金,排队半年交货,要是愿意投资我们的橡胶种植园,持股超过5%的,可以优先拿货。” 英国的采购商是之前就和艾米莉亚打过交道的,赶紧笑着凑过来:“林总长,我们英国和兰芳签了最惠国待遇的,是不是价格能优惠点?” “那当然,”艾米莉亚接过话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最惠国待遇给你们打八折,但是结算货币和定金的规矩不能变,条约里写得清清楚楚,要是你们觉得不合算,后面还有几十个国家的采购商等着呢。” 那英国商人赶紧点头,掏出合同就签,生怕晚了一步排不上队。范德维德站在那里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咬着牙签了字,多付了一成的溢价,脸黑得像锅底。 签完合同送走采购商,几个人站在加工厂的高台上往下看,港口里停了几十艘各国的商船,都挂着各自的国旗,水手们忙着往船上装刚压好的橡胶块,汽笛声此起彼伏。苏拉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忙碌的工人笑着说:“以前我们部落的人总说汉人来抢我们的土地,现在种橡胶,汉人工厂出技术出本钱,我们部落出人,大家都赚了钱,再也没人说要赶汉人走了。” “这就叫合作共赢,”林晏笑着说,“以前挖矿是卖资源,赚的都是辛苦钱,现在卖橡胶是卡着欧洲工业的脖子赚钱,ROI比挖矿高十倍,可持续性也强得多。”旁边的陈阿福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啊罗啊爱”虽然听不懂,但也跟着点头,反正跟着总长干肯定没错。 艾米莉亚翻着手里的《种植园劳工保护法》草稿,接过话头:“我已经把最低时薪、八小时工作制和工伤保障都写进去了,下个月就提交国会表决,不能像欧洲的种植园那样把工人当奴隶用,要不然迟早要出乱子。之前有几个园主想让工人每天干十二个小时,还扣工资,我已经让最高法院发了传票,按违反劳工条例罚了款。” “做得好,”林晏点头,伸手擦了擦林和平脸上的橡胶渣,“我们不能走欧洲殖民的老路,要做‘可持续发展’,不能竭泽而渔,要不然看起来现在赚得多,其实是给系统埋bug,以后修复的成本比现在赚的钱高一百倍。” 正说着,口袋里的系统轻轻跳了一下,弹出一行淡蓝色的字:【垄断全球橡胶供应,影响力+20000,解锁无烟火药工业化生产技术、子午线轮胎制造图纸】。林晏笑了笑,随手点了关闭,现在他已经不怎么依赖系统了,就算没有这些图纸,兰芳科学院的那帮工程师最多半年也能摸出个八九不离十。 风一吹,漫山遍野的橡胶树叶子哗啦啦响,远处的蒸汽机车拉着满车的橡胶块呜的一声鸣笛,顺着铁轨开往港口,天边的晚霞把整个种植园染成了橘红色。林和平在他怀里挣着要下来,踩着小短腿跑去抓路边的蝴蝶,艾米莉亚和苏拉跟在后面追,笑声飘出去很远。 林晏靠在栏杆上,看着脚下这片被橡胶林覆盖的土地,嘴角翘了起来。从今天起,“兰芳橡胶王”的名头就要传遍整个世界了,以后不管是英国还是法国,想动兰芳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军舰没了橡胶密封件还能不能开,火车没了橡胶轮胎还能不能跑。他手里握着的不仅是橡胶,更是整个工业时代的血脉,有了这个底牌,就算三国同盟真的打过来,他也有信心让他们有来无回。 山下的加工厂里,硫化机还在轰隆作响,一块又一块棕色的橡胶板被运出来,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正等着被装上开往全世界的商船,变成军舰上的密封件、铁路上的轮胎、工厂里的传送带,也变成兰芳最坚硬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