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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一次人口普查报告 第二天清晨,坤甸的雾还裹着棕榈叶的潮气没散,总长府一楼的大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长条橡木桌两边挤得满满当当:穿暗花绸衫的华人长老攥着翡翠鼻烟壶,插着鲜红羽毛的达雅克部落首领腰上别着打磨得发亮的骨刀,穿三件套西装的归化洋商反复摩挲着金怀表,空气中混着烟草、檀香和刚端上来的拉茶的甜香。 林晏刚踏进会议室门,内政部统计司司长陈德就捧着个封着火漆的红木盒子迎了上来,熬了三个月的黑眼圈泛着青,脸上却压不住激动:“总长,终稿出来了!一个村一个部落核对的,连雨林里躲了几十年的避税户都挖出来了,数字绝对准。” 林晏伸手接过盒子,指尖蹭过还带着余温的火漆,拆开的时候脑子里还过着昨天刚收到的三国联军集结的电报——这份人口普查数据来得太是时候,战前兵员动员、物资调度,全要靠精准的人口数据撑着。 红木盒子里装着三大本装订得整整齐齐的台账,封面上用毛笔和钢笔分别写着中英双语的“兰芳合众国第一次全国人口普查报告”,他翻到汇总页,清亮的声音压过了满室的窃窃私语: “截至1857年3月,兰芳合众国境内总人口数为一百二十七万六千四百二十三人。其中婆罗洲本土九十八万,苏门答腊占领区十五万,棉兰老飞地七万,澳洲新福建垦区七万六千余人。族群划分:达雅克、马来等土著族群六十八万三千余人,占比53.5%;华人族群四十二万七千余人,占比33.4%;其余为英国、美国、印度等归化族群,占比13.1%。” 话音刚落,满室瞬间炸了锅。 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华人长老李存义“啪”地把鼻烟壶拍在桌上,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不对不对!怎么土著占比过半了?这哪还是我们华人打拼出来的兰芳?以后股东大会投票,土著议员占多数,我们华人的利益谁来保?我提议,土著的投票权要打折,两股算一股,不然这会没法开了!” 这话刚落地,对面坐的达雅克部落首领塔卡直接把腰上的骨刀拔出来插在了桌面上,刀身“嗡”地颤了颤:“凭什么打折?我们在婆罗洲住了几千年,你们刚来开矿的时候,是谁给你们指的路?是谁帮你们挡的雨林里的猎头族?现在翅膀硬了就要卸磨杀驴?大不了我们带着族人回雨林,以后你们的商路被劫、矿场被闹,别来找我们求情!” 两边立刻吵成了一团,华人议员拍桌子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土著首领站起来拍胸脯说“我们的猎手打仗比你们厉害十倍”,穿西装的洋商坐在中间左右劝架,场面乱得像坤甸码头的鱼市。 “安静。” 艾米莉亚坐在林晏右手边的仲裁席上,手里的法槌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性的冷静:“李长老的提议不符合《兰芳根本大法》第二章第五条——所有公民权利平等,任何基于族群的歧视性条款都违宪,不予讨论。” 她今天穿着大法官的黑色制服,金色的头发在脑后盘得一丝不苟,金边眼镜后的眼神扫过全场,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议员们瞬间安静了不少——谁都知道这位英国来的大法官说一不二,上个月有个英国商人偷税漏税,她直接判了没收全部财产加十年苦役,连英国领事来说情都没用。 林晏指尖无意识地盘着口袋里的核桃,等全场彻底静下来才慢悠悠开口,嘴里蹦出来的词让在座的老派人物听得一愣一愣的:“吵什么?我给你们算笔账,这不是族群问题,这是用户增长红利。” “用户?什么用户?”李存义皱着眉问。 “就是给这个国家创造价值的人。”林晏笑了笑,指尖点了点台账上的总人口数,“十年前兰芳只有十万人口的时候,我们一年只能卖三万匹布,炼两万吨钢,招个工人还要从福建运猪仔,成本高不说,还动不动就闹疫病。现在一百二十七万人,就算每人每年多穿半匹布,多买一口铁锅,内需就能翻三倍。土著占比高怎么了?土著不要买盐?不要送孩子上学?不要给孩子打疫苗?我前阵子去矿上看,土著工人比华人工人能扛活多了,给一样的计件工资,人家一个月干的活比偷奸耍滑的老工人多三成,这都是核心生产力,你们倒好,要把人往外推?”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刚才吵得最凶的几个华人长老:“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怕土著人多了抢你们的地,抢你们的生意。我给你们交个底,接下来的政策两条:第一,所有部落的土地确权,归部落集体所有,任何人不得强占,你们开矿要占地,得和部落谈租金,价格公道人家自然愿意租,这样土著有了稳定收入,就不会闹;第二,公学扩招,所有适龄儿童不管族群一律免费入学,课本里既要教四书五经,也要教达雅克的历史传说,还要教数理化,下一代从小一起读书一起玩,自然就没有族群隔阂了,这叫用户心智渗透。” 李存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会议室门被推开了,林绍宗提着个布袋子走了进来,裤腿上还沾着矿上的煤渣,刚好听见林晏的话,哼了一声接话:“老李啊,你就是心眼太小!我矿上现在三千多土著工人,上个月产量比之前涨了两成,人家拿了工资就去你们商行买布买米,你们钱赚得比谁都多,现在倒嫌人家占地方了?前阵子新福建的牧场闹狼,还是当地土著帮着去打,保住了两千多头羊,你上个月吃的羊肉就是那牧场送过来的,怎么转头就忘了人家的好?” 他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露出里面装的新鲜煤块:“我今天过来就是给你们提个醒,三国联军十二艘铁甲舰都停在马尼拉湾了,你们还在这吵谁是华人谁是土著?到时候洋鬼子打进来,管你是什么族,都要被拉去当奴隶挖锡矿!现在不想着怎么拧成一股绳打仗,倒先自己内讧起来了,丢人不丢人?” 林绍宗现在是兰芳煤炭托拉斯的主席,手里握着全国的燃料命脉,威望极高,他这话一说,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保守派瞬间都蔫了。 苏拉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她今天穿了件绣着达雅克太阳纹样的制服,小麦色的脸上带着点郑重:“我替所有达雅克部落表个态,只要政府承认我们的土地权,让我们的孩子能上学能当官,我们部落的三千猎手已经全部集结在棉兰老的雨林里,只要洋鬼子敢登陆,我们能让他们连林子都走不出去。我昨天刚和各个部落的长老通过气,我们还能再动员一万人参军,只要给枪给粮,我们愿意冲在最前面。” 艾米莉亚也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封面上写着《族群平等法案草案》:“我和法务部整理了半个月,法案里明确规定三点:第一,所有公民的身份证上取消族群标注,只写兰芳国籍;第二,法定假日除了春节、圣诞节,增加达雅克丰收节、马来开斋节,所有公民放假;第三,土著习惯法只要不违背宪法,可以在部落内部适用,不需要强行照搬内地法律。这份法案如果通过,就能从法理上彻底解决族群对立的问题,也能让全世界看看,我们兰芳的人权比天天喊着解放黑奴的英国还好。” 林晏翻了翻草案,点了点头:“下次股东大会投票,我投赞成票。另外,统计司把数据再细分,各地的青壮年人数、粮食储备、工厂产能,三天内整理好发给总参谋部。这次普查出来的八万符合兵役年龄的青壮年,立刻编入预备役,集中训练三个月,刚好能赶上开战。” 散会的时候,李存义磨磨蹭蹭留到最后,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攥着个小盒子走到林晏面前:“总长,我刚才是老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我回去就让我家的商行多招两百个土著工人,给和华人一样的工资,我还有个药厂,下次去部落义诊,我捐一千盒奎宁,算是赔罪。” 林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大家都是兰芳人,拧成一股绳,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会议室里的人走空之后,只剩林晏、艾米莉亚和苏拉三个人,对着摊开的人口地图出神。苏拉指尖指着婆罗洲中部的雨林区域,脸上带着点笑:“这边还有大概三万躲在深山里的部落没统计进来,我下个月回部落一趟,给他们送点疫苗和盐,劝他们下山登记,到时候又能多几千兵员。对了,和平的周岁宴要不要推迟?现在备战这么忙,要不就简单办一下?” “不用,照常办。”林晏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地图上棉兰老的位置,“越是要打仗,越要让老百姓知道我们有信心赢。周岁宴就定在下个月,邀请所有部落的首领和议员都来,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族群平等法案》的消息放出去,凝聚人心。” 他说着低头扫了眼手里的普查报告,脑海里突然跳出来军火库系统的淡蓝色提示框:【影响力点数+10000,解锁人口统计模块】。林晏笑了笑,指尖在虚空中点了“关闭”——这十年他早就习惯了自己用表格和数据分析问题,系统给的模块,有没有都一样。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靠系统给的M1911镇住了夺权的叔父,靠系统给的水泥图纸修通了矿区的路,靠系统给的武器打赢了荷兰人的第一次进攻。可现在他有一百二十七万愿意跟着他干的国民,有年产一百万吨钢的钢铁厂,有能造铁甲舰的造船厂,有能生产子弹火炮的兵工厂,有没有外挂,他都能赢。 窗外的雾散了,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摊开的地图上:婆罗洲、苏门答腊、棉兰老、澳洲新福建,一片连着一片的疆域像一块正在被点亮的拼图。远处的造船厂传来悠长的汽笛声,是新造的第三艘铁甲舰下水了,汽笛声穿过整条坤甸港,传到会议室里,带着千钧重的底气。 艾米莉亚伸手把林晏袖口沾的铅笔灰擦掉,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腕:“我已经和伦敦的人权组织打过招呼了,要是英国那边敢借着族群问题找事,我们就把这份法案甩到他们脸上,让他们看看自己国内的黑奴是怎么被对待的。对了,战后的战犯审判法案我也在写了,等打赢了,我们就在坤甸开国际法庭,让全世界都知道,兰芳的法律,能管所有在兰芳土地上犯法的人。” 苏拉靠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走过去的一队国民军士兵,有华人也有土著,穿着一样的军装,扛着一样的步枪,说说笑笑地往练兵场走,脸上露出两个小虎牙:“等打赢了这一仗,我带你们去雨林里看大王花,比脸盆还大,开的时候香得整条山沟都能闻见。我还要给两个孩子做两套达雅克的传统服饰,让他们明年丰收节的时候和部落里的小孩一起玩。” 林晏点了点头,拿起笔在人口普查报告的封面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 台账上的一百二十七万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一百二十七万个活生生的人,是矿上挥着镐头的工人,是田里种着橡胶的农民,是船上握着舵的水手,是兵营里练着枪的士兵,是他花了十年写出来的制度代码里,最鲜活也最牢靠的运行基础。 他抬头看着窗外的阳光,港口的吊车正把一箱箱弹药往军舰上搬,街头的小贩吆喝着卖刚蒸好的虾饺,背着书包的小孩追跑着路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充满了烟火气。林晏知道,等即将到来的战争打完,这个数字还会翻一倍、翻两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来兰芳,愿意在这里安家,愿意当一个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兰芳公民。 他写了十年的代码,终于跑出了一个比他预想中还要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