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机缘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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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机缘初现
医馆开张的第二个月,情况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虽然依旧是寻常日子里零零星星的外伤处理和调理咨询,但“清河医馆有个年轻医生,治外伤有一手,药好还不贵”的名声,似乎在这片老年社区和周边几个老小区、快递站点、小菜场之间,悄然传开了。医馆的收入缓慢爬升,从第一个月的八千多,到第二个月勉强突破了一万。林清源依旧谨慎,除了那罐“改良金疮药膏”,未动用任何核心资源,只是将按摩推拿中蕴含的、微不可查的灵力疏导运用得更加纯熟自然,对前来咨询失眠、腰痛的老人效果也愈发明显。
这天下午,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门,在医馆干净的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林清源刚送走一位来换药的老街坊,正低头整理着药柜的抽屉,核对药材消耗。门口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考究深灰色西装、面容儒雅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疲惫和焦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神情干练的年轻女士,像是秘书。两人的气质与这间开在老小区边缘的朴素医馆,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请问,是林清源林医生吗?”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沉稳,但语速略快,透着一丝急切。
“我是。两位请坐。”林清源放下手里的药材,走到问诊桌后坐下,示意他们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他注意到中年男人西装袖口有些不易察觉的褶皱,眼下有深重的青黑,显然是长期休息不好。
“林医生,冒昧打扰。我姓王,王振邦。”中年男人没有坐,而是微微前倾身体,递上一张设计简约但质感极佳的名片,“听几位朋友提起,说林医生医术独到,尤其擅长处理一些……现代医学也颇为棘手的疑难痛症。家母……”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压抑着痛苦,“家母晚期骨转移,癌痛剧烈,用了很多方法,收效甚微,痛苦不堪。西医的镇痛方案,副作用太大,家母身体承受不住。不知林医生……是否有办法缓解一二?不奢求治愈,只求能让老人家少受点苦,走得安宁些。”
王振邦。林清源看了一眼名片,头衔是某知名地产集团的董事局主席。他心中一动,提纲中提到的“地产商王总母亲”,来了。没想到这么快,而且是以如此直接、近乎绝望求助的方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片刻,问道:“王总,令堂的病历和最近的检查报告,带了吗?另外,具体的疼痛部位、性质、频率,以及目前使用的所有药物,包括剂量,您是否清楚?”
“带了,带了。”王振邦连忙示意,身后的女秘书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双手递给林清源。
林清源接过,仔细翻阅。病历显示,患者,女,78岁,肺癌晚期多发骨转移,疼痛评分(NRS)长期维持在7-9分(重度疼痛),使用大剂量阿片类药物联合其他镇痛药,效果不佳,且出现严重便秘、恶心、嗜睡等副作用,生活质量极差。近一周疼痛加剧,伴有爆发痛,老人不堪折磨,多次流露出厌世情绪。最新的影像报告显示,胸椎、腰椎、骨盆多处溶骨性破坏。
情况比想象中更严重。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疼痛,是癌魔对生命最后尊严的疯狂撕咬。
“王总,”林清源放下病历,神情凝重,“令堂的情况,非常严重。现代医学的镇痛手段,确实已经用到相当程度。我这边,只是一些传统的中医调理和外治法,对于这种程度的癌痛……”
“林医生,我明白!”王振邦打断他,眼中带着血丝,声音有些发颤,“我不是不懂医学。我找遍了国内外的专家,试了各种方法,都没用。我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要有一线希望,能减轻一点我母亲的痛苦,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就算……就算只是心理安慰,只要能让老太太觉得好受一点,我也认了!”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只是一个为母亲痛苦而无助的儿子。
林清源看着对方眼中真切的痛苦和恳求,又想起自己书房里那些封存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草药。霓裳羽衣草,仙剑世界记载有“止痛安神,舒缓经络剧痛”之效。他之前用其嫩叶制作过安神香囊,效果温和。但面对这种程度的癌痛……
“我需要去看看病人。”林清源最终说道,“外用药和调理手段,必须结合病人的具体体质和实时状态。另外,”他直视王振邦,语气严肃,“王总,我必须事先说明。我的方法,是基于一些家传的古方和特殊药材配伍,未经现代大规模临床试验验证。对令堂这种情况,我不敢保证一定有效,甚至无法完全排除未知风险。如果您决定尝试,需要签订详细的知情同意和免责协议。而且,我的出诊和用药,费用不菲。”
“没问题!一切按林医生的规矩来!”王振邦毫不犹豫,“协议我让法务立刻准备。费用您说个数。只要您愿意去看看,有一分希望,我们就尽百分努力!”
当天傍晚,林清源跟着王振邦的车,来到了上海西郊一处幽静的独栋别墅。别墅内部装修奢华而不失雅致,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以及一种沉郁的痛苦气息。
在二楼宽敞的卧室里,林清源见到了王总的母亲。老人瘦得几乎脱形,躺在宽大的医疗床上,身上连着监护仪,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即便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沉睡着,眉头也紧紧锁着,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单,身体偶尔会无法控制地轻微抽搐一下,每一次抽搐,监护仪上的心率都会有一个小小的波动。
“妈,妈,我请了位医生来看您。”王振邦俯身在母亲耳边,轻声呼唤,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老人费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儿子,又看向陌生的林清源,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痛苦和麻木,连一丝好奇或希望都没有。
林清源心中一沉。他上前,在护士的协助下,仔细为老人做了检查。脉象沉细欲绝,舌质暗紫,苔少津干。疼痛主要集中在腰背和髋部,触之僵硬,皮肤温度异常。正如病历所述,生机已如风中之烛,疼痛是最后也是最残忍的折磨。
检查完毕,林清源对王振邦点了点头,两人来到隔壁的书房。
“林医生,您看……”王振邦急切地问。
“情况确实很糟。”林清源没有隐瞒,“正气衰败,邪毒深伏,瘀阻经络,不通则痛,且是至痛。常规补益或攻邪,恐已来不及,也受不住。”
“那……您的方法?”
“我需要一种特殊的药贴。”林清源缓缓道,“以外敷之法,透皮吸收,作用于局部疼痛最剧之处。旨在疏通局部淤堵,安抚过度兴奋的痛觉神经,或许能暂时压制痛感,为令堂争取一些安宁的时间。但这药贴效力较强,我需要根据令堂的反应随时调整。而且,”他加重语气,“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也无法延长生存期,仅仅是……让最后的日子,少些煎熬。”
“够了!这就够了!”王振邦眼圈发红,“能让妈妈不这么疼,安安稳稳地睡一会儿,吃口饭,我就感激不尽了!林医生,需要什么药材,您尽管说,我立刻让人去准备!”
“药材我自带,其中几味主药比较特殊,外界没有。”林清源道,“我需要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上午过来为令堂敷第一次药。今晚,先用我带的安神香囊,放在枕边,或许能让她睡得稍微安稳一点。”他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装有微量霓裳羽衣草干燥叶末和宁神草的素色小香囊。
王振邦如同接过救命稻草,小心翼翼地将香囊放在母亲枕边。
回到家中,已近深夜。苏雨柔还没睡,在客厅等着,见丈夫神色凝重地回来,便知遇到了棘手事。听完简单叙述,她也蹙起了眉头。
“癌痛……还是晚期骨转移,这风险太大了。”苏雨柔担忧道,“万一……”
“我知道。”林清源揉了揉眉心,“但看着那位王总和他母亲的样子……而且,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能成,医馆的局面就能打开,家里的经济压力也能真正缓解。更重要的是,”他看向妻子,“我们需要验证,霓裳羽衣草这种级别的灵药,在现实世界对极端痛苦的效力边界在哪里。以后,我们可能会遇到更多类似的、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绝症痛苦。”
苏雨柔沉默片刻,握住了丈夫的手:“你想做,就去做。但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协议条款我会帮你把关,用量、用法、可能的风险提示,必须滴水不漏。”
“嗯。”林清源重重点头。
他进入书房,反锁门。从特制容器中,取出一株保存完好的霓裳羽衣草。这草通体淡紫,叶片肥厚,叶脉在灯光下隐隐有荧光流动,散发出清凉的草木香气。他回忆着仙剑世界那本医书杂记上的记载,以及向陈氏药铺老医师请教的相关知识。
霓裳羽衣草,性凉,味微苦,入心、肝、肾经。功效:宁心安神,通络止痛,尤擅缓解深入骨髓、经络之剧痛。外用为主,可捣敷或制膏。因其药力柔和而持久,需配伍通经活络之引药,以助其力透深部。
他不敢直接用鲜草,而是将其几片最肥厚的叶片摘下,放在阴凉处自然萎蔫,然后以极小的火候慢慢烘焙至干燥,再细细研磨成极其细腻的淡紫色粉末。整个过程,他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差错。
接着,他取出之前从寿阳城购买的几味具有通经活络、化瘀消肿作用的普通草药,也研磨成粉。然后,他按照一个极为保守的比例——大约1:100,将极少量的霓裳羽衣草粉末,与大量凡间通络草药粉末混合均匀。最后,用上好的野生蜂蜜,调和成深褐色、质地细腻的药膏。蜂蜜黏腻,可帮助附着,其性甘缓,也能略微调和药性。
他挑出米粒大小的一点药膏,涂抹在自己手臂内侧皮肤上。初时清凉,片刻后,涂抹处传来一种温和的、仿佛深入肌肉筋膜的松弛感和微微的麻痹感,持续了约半小时才缓缓散去,皮肤没有任何红肿过敏迹象。
“稀释了百倍……希望够用,又不会过激。”林清源喃喃自语,将调好的药膏装入一个消过毒的小瓷罐中。他估计,这不到一两的药膏,若按此比例和用法,足够使用很多次了。
第二天上午,林清源再次来到王家别墅。他让护士协助,用温热的毛巾清洁了老人腰背部疼痛最剧烈的几处区域,然后,用竹制药匙挑取绿豆大小的一点药膏,均匀涂抹在约硬币大小的纱布上,小心翼翼地敷贴在最痛的两个点(根据老人模糊的指示和触诊判断)。药膏接触皮肤,老人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妈,感觉怎么样?凉还是热?”王振邦紧张地问。
老人闭着眼,眉头依然锁着,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大约两三分钟,她才极其轻微地、含糊地吐出两个字:“……凉……舒坦……一点……”
只是“一点”,却让王振邦瞬间红了眼眶。这么多天了,他第一次从母亲口中听到关于疼痛的正面反馈,哪怕只是一点点。
林清源没有放松,仔细观察着老人的面色、呼吸和监护仪数据。心率似乎平稳了一点点,血氧饱和度也略有上升。没有出现过敏、心慌、呼吸困难等不良反应。
“第一次,用量很少,时间也短,观察两小时。”林清源交代护士和王振邦,“如果两小时后没有不适,疼痛有缓解,可以再敷两小时。今天总共不超过四小时。我晚上再过来看。”
晚上,林清源第三次来到别墅。王振邦在门口迎接他,脸上的疲惫被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取代:“林医生!有效!真的有效!下午敷了四个小时,妈妈中间睡着了两个小时,是这两个月以来第一次不用打镇定剂自然入睡!醒来说痛轻了些,晚上喝了小半碗粥!虽然还是痛,但她说……像从火里捞出来一点了。”
走进卧室,老人依旧躺着,但眉间的结似乎松开了一丝,看到林清源,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对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林清源再次检查,调整了敷贴的位置,将时间延长到六小时。第三天,老人疼痛评分自述从8-9分降到了6-7分,虽然仍是中度疼痛,但已是巨大改善。睡眠时间增加,食欲稍好,精神也好了些许。王振邦和家属们喜极而泣。
第七天,当老人疼痛评分勉强控制在5分左右(中度疼痛,但已可忍受),并且能在搀扶下坐起片刻时,王振邦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放在了林清源面前。
“林医生,大恩不言谢。这是二十万,一点诊金,请您务必收下。协议我签好了,后续还需要如何治疗,我们全力配合。”
林清源看着那袋钱,没有立刻去接。他看向床上虽然依旧被病痛折磨、但眼中已不再是一片绝望死寂的老人,又看向王振邦那张充满感激和希望的脸。
二十万。足以立刻缓解他现实的所有经济压力,让医馆有了充裕的周转资金,让父母的超市可以松口气,让弟弟的饭店扩建计划更从容。
这是他凭借另一个世界的力量,在现实世界获得的第一笔“巨款”,也是“清河医馆”命运的转折点。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纸袋。
“王总,钱我收了。但有一点,我必须再次强调。”林清源声音平静而有力,“我的方法,只是缓解,不是治愈。请做好心理准备。后续治疗,我会根据令堂的情况调整,但原则不变——减轻痛苦,提高生存质量。另外,”他顿了顿,“关于治疗细节和效果,我希望仅限于您和家人知晓。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我明白!林医生放心,规矩我懂!”王振邦郑重承诺。
离开王家别墅,坐进回程的车里,林清源抱着那装有二十万现金的纸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心中却没有太多暴富的狂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以及更深的警醒。
力量带来财富和机遇,也伴随着更大的责任和风险。王总母亲的事,恐怕只是开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刚刚用来自仙剑世界的一株小草,略微改变了现实世界一个家庭的绝望颜色。
(第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