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6章 秘域遇伏 腐叶铺了厚厚一层的密林里连一丝风都没有,遮天蔽日的古木挡住了所有天光,只有零星的光斑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沈砚持剑的手腕上,映得那截骨节分明的手腕冷白如玉。他走得不快,腰后的断剑温度越来越高,剑祖残魂的警示顺着剑身传入神识,周围至少藏了十五道筑基期的气息,还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远超过筑基境的威压在远处蛰伏,像是盯着猎物的毒蛇。 “出来吧,躲躲藏藏的,不嫌丢人?”沈砚脚步顿住,剑尖斜斜指向地面,声音穿透浓雾,传遍了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话音刚落,“咻咻咻”的破风声骤然响起,数百枚淬了毒的冰箭从四面八方的树冠上射了出来,箭尖泛着幽蓝的光,擦过空气的时候连雾气都被冻成了细碎的冰碴。沈砚嗤笑一声,手腕轻转,断剑挽出一个完美的剑花,银白色的剑气瞬间炸开,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那些冰箭撞在剑幕上,连半息都没撑住就碎成了冰屑,簌簌落了一地。 “倒是比我想的警觉。”赵昊的阴笑声从前面的树后传出来,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之前被砍断的右臂竟然已经长了出来,只是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指尖泛着黑气,显然是用了禁术修复的伤。他身边站着柳嫣然,还有十二个穿着玄剑派统一服饰的杀手,每个人的气息都在筑基中期以上,其中四个更是达到了筑基巅峰,手里的灵剑全都淬了毒,眼神阴狠地盯着沈砚。 “沈砚,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是仗着剑快而已。”柳嫣然把玩着手里的长鞭,鞭身上布满了倒刺,沾着暗红色的血渍,“今天这密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我看你还能狂到什么时候。” 赵昊活动了一下刚长好的右臂,骨头咔咔作响,脸上满是怨毒:“上次订婚宴你砍我一臂,我花了整整三瓶聚气丹,还修了门邪功才升到筑基巅峰,今天我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喂我养的噬魂兽!” 说完他一挥手,那十二个筑基杀手立刻呈合围之势冲了上来,手里的灵剑齐刷刷刺向沈砚的要害,每个人的招式都狠辣无比,摆明了是要置他于死地。 “就凭你们这些废物?”沈砚眼神冷冽,断剑出鞘的瞬间,太古金辉顺着剑身漫了出来,他足尖一点,身影如鬼魅般冲进了人群里。剑影翻飞,每一道剑光落下,就有一个杀手捂着喉咙倒在地上,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那些杀手引以为傲的灵剑在他的断剑面前脆得像豆腐,一碰就断,护体灵力更是连他半分剑气都挡不住。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十二个杀手就倒了八个,剩下的四个吓得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都在发抖,连上前的勇气都没了。 “怎么?怕了?”沈砚甩了甩断剑上的血珠,白衣上沾了几点溅上来的血渍,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添了几分肃杀的气质。他抬步往赵昊和柳嫣然的方向走,每走一步,周围的剑意就浓重一分,逼得那四个筑基巅峰的杀手连连后退。 赵昊气得脸都歪了,他本来以为十二名筑基杀手加上自己这个筑基巅峰,拿下沈砚绰绰有余,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堪一击。他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信号弹,对着天空就射了出去,紫色的烟花在密林上空炸开,隔了几十里都能看见。 “你以为我没准备后手?”赵昊狞笑一声,“今天就算你能杀了我们四个,你也活不成!” 沈砚皱了皱眉,他之前察觉到的那道远超筑基的威压,在信号弹炸开的瞬间骤然逼近,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周围的古木被威压震得纷纷炸开,碎木乱飞。一个穿着黑色斗篷、脸上画着暗魂殿专属骷髅纹路的男人落在了赵昊身边,金丹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压得那四个剩下的杀手直接跪在了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暗魂殿的人?”沈砚握着断剑的手紧了紧,脊背绷得笔直,剑骨里的太古剑气开始疯狂运转,抵消着金丹威压带来的压迫感。 “小子倒是有几分眼力。”那暗魂殿金丹长老桀桀笑了起来,声音刺耳得像砂纸摩擦木头,“王奎长老给的价钱不错,买你项上人头,你死了也该知足了。” 话音刚落,他根本不给沈砚反应的时间,手掌一翻,黑色的邪灵气聚成一只巨大的骷髅手,带着腥臭的风,对着沈砚的天灵盖就拍了下来。金丹期的全力一击,威力远非筑基期能比,周围的地面瞬间陷下去半丈,劲风刮得沈砚的脸都生疼。 沈砚眼神一凝,正准备催动剑祖传承的禁术硬接这一击,一道雪白的身影却比他更快地从旁边的树冠后冲了出来,苏清鸢不知道在那里躲了多久,此时脸色苍白,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沈砚前面,把那块被她擦得透亮的本命玉佩举到了头顶。 “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个密林都抖了三抖,那块能挡金丹期全力一击的本命玉佩,在骷髅手的攻击下只撑了一息就碎成了粉末。余威狠狠砸在苏清鸢的胸口,她猛地喷出一口血,红色的血溅在沈砚的白衣上,温热的温度烫得沈砚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清鸢?”沈砚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倒下来的身体,触手处全是温热的血,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连睁开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却还是攥着沈砚的衣角,气若游丝地说:“你……你没事就好……” 那暗魂殿长老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苏清鸢,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原来是青云宗的冰灵体小丫头,正好,把你一起抓回去,殿主肯定有重赏!” 赵昊和柳嫣然也反应过来,看着沈砚怀里的苏清鸢,眼里满是恶毒:“沈砚,你最在意的人现在受了重伤,我看你还怎么跑!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沈砚低头看着怀里咳血的苏清鸢,又扫了一眼对面虎视眈眈的几人,瞳孔里翻涌着滔天的杀意,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连周围的雾气都冻成了冰碴。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想让一个人死过。 “我给过你们机会的。”沈砚的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他小心翼翼地把苏清鸢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抬手擦了擦她嘴角的血,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断剑指向对面的几人,剑身的金辉亮得几乎要刺瞎人的眼,“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给她陪葬。” 那暗魂殿长老被他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随即又嗤笑一声:“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的小崽子,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他说完再次抬手,又是一只骷髅手对着沈砚拍了过来。 沈砚眼神一厉,正准备催动剑祖传承的全部力量,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拽住。苏清鸢吃力地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别……别硬拼,那边有个山洞,我刚才探过路,你带我走……我撑不住了……” 沈砚低头看了看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心里一紧,知道她的内伤已经伤到了灵根,拖得越久越危险。他咬了咬牙,一剑劈碎那只骷髅手,剑气炸开的瞬间掀起漫天尘雾,他弯腰抱起苏清鸢,足尖一点,身影如闪电般往密林深处的山洞方向掠去。 “想跑?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暗魂殿长老气得大吼,带着赵昊柳嫣然还有剩下的四个杀手,立刻循着气息追了上去。 沈砚抱着怀里的人,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血还在不停地从她的胸口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襟。他低头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着,疼得厉害。他之前还那样对她,说她心思不纯,说她假好心,可她却毫不犹豫地用命替他挡了金丹的全力一击。 之前那封带着蚀骨散的信,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误会? 沈砚压下心里的翻涌,抱着苏清鸢冲进了山洞深处,反手挥出一道剑气,将洞口重达千斤的巨石震下来封住了入口,暂时挡住了外面的追兵。他把苏清鸢放在铺了干草的平整石台上,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好的疗伤灵药喂给她,看着她因为疼痛皱起的眉头,指尖微微发抖。 洞外传来追兵砸石头的闷响,越来越密集,整块巨石都在微微晃动,显然那些人不会轻易放弃。沈砚坐在苏清鸢身边,握着断剑守在石台旁,眼神冷冽地看着晃动的洞口。 不管之前有什么恩怨,不管那封信到底是不是她送的,就凭她今天替他挡的这一击,他沈砚这条命,以后有她一半。谁敢伤她,他就杀谁。 他探了探苏清鸢的灵脉,发现她的冰灵根受到了邪灵气的侵蚀,正在不断溃散,普通的疗伤药根本压不住。沈砚皱了皱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自己剑骨里的太古剑气渡了过去,温和的剑气顺着经脉走遍她的全身,一点点逼出她体内的邪灵气。 苏清鸢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也平稳了不少,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沈砚坐在她身边,嘴角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蚋:“你……你没事就好。” 沈砚看着她醒过来,心里松了口气,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别说话,好好养伤。外面的人暂时进不来,等你好点了,我带你出去,把欠我们的账,一笔笔算清楚。” 苏清鸢点了点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终于肯好好和她说话了,就算他还是不信她,也值了。 山洞外的砸石声还在响,山洞里的气氛却难得平和,沈砚握着她的手腕源源不断地渡着剑气,那些压在他心里许久的怀疑,此刻已经动摇了大半。他等着她好起来,等着她给自己一个解释,也等着给那些害他们的人,送一份必死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