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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遇袭 深秋的风卷着老城区法国梧桐的落叶扫过脚踝,苏砚攥着包带站在巷口的“旧巷咖啡”招牌下,指尖按了按包里录音笔的开关,确认已经启动,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里没什么客人,张弛坐在最里面靠窗的角落,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摆着两杯冷掉的美式,看见她进来,立刻堆起满脸假笑,伸手示意她坐对面:“苏调查师果然守时,我以为你还要再考虑考虑呢。” “我时间宝贵,有话直说。”苏砚拉开椅子坐下,没碰他递过来的水,视线扫过他放在手边的文件袋,“你说的陆沉渊的实锤呢?” 张弛也不绕弯子,把文件袋推到她面前,手指敲了敲袋口:“这里面是3700万的转账流水,陆沉渊去年把这笔钱从公司账户转到了一家空壳贸易公司,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他远房舅舅,钱转过去当天就被分批提走了,全进了他私人账户。只要你在调查报告里把这笔钱定性为挪用公款,把所有造假的锅都扣到他头上,”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更得意了,“我个人账户给你转两百万,另外算境的竞品星算科技的合规总监位置,我已经帮你谈好了,年薪是你现在的三倍,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苏砚指尖翻着那份伪造得几乎天衣无缝的流水,状似不经意地问:“陆沉渊是你师弟,你就这么想把他踢出局?就不怕他翻案?” “翻什么案?”张弛嗤笑了一声,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实锤都在这了,再说了,做空机构那边我都联系好了,等你的报告一出来,他们立刻发正式的做空报告,到时候算境股价跌到谷底,他陆沉渊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身。实话告诉你吧,我收了星算八千万的好处费,等我把算境卖了,到手的钱够我花一辈子,你跟着我干,绝对亏不了。” 苏砚把所有话都录得清清楚楚,才合起文件袋,抬眼看向他,语气听不出情绪:“资料我先拿回去核对,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爽快。”张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就知道苏调查师是个聪明人,不会跟钱过不去。” 苏砚没再跟他废话,拎着包起身就走,出了咖啡馆才松了口气,刚想给陆沉渊发消息说证据到手,手机就被她按成了静音。这条老巷子是去停车场的近路,两边都是待拆迁的老房子,连路灯都坏了大半,她走了没两步,就看见两个戴黑色口罩的男人从拐角处窜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来抢她怀里的电脑包。 “你们干什么!”苏砚死死攥着包带,包里不仅有刚才的录音,还有这些天调查的所有核心资料,绝对不能被抢走。其中一个男人见她反抗,掏出弹簧刀就往她胳膊上划,苏砚下意识闭眼躲,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反而撞进了一个带着雪松味的怀抱里。 “陆沉渊?”苏砚愣了,抬头就看见陆沉渊皱着眉挡在她身前,他左胳膊的衬衫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显然是刚才替她挡了那一刀。 “敢动我的人,活腻了?”陆沉渊的声音冷得像冰,另一只手攥着那个男人拿刀的手腕,狠狠一拧,弹簧刀“哐当”掉在了地上。那两个人见他不好惹,对视一眼,转身就往巷子另一头跑了,转眼就没了影。 “你傻啊?冲过来干什么!”苏砚的声音都抖了,伸手按住他流血的伤口,血从她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衬衫,她活了29年,从来没这么慌过,连拿手机的手都在抖,拨了三次120才拨对号码。 “没事,划了一下而已,别慌。”陆沉渊反而还笑,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刚抬胳膊就疼得皱了皱眉,“你没事就好,我刚才看见你进了这条巷子,觉得不对劲,就跟过来了,还好来得及时。” 救护车来的很快,到医院的时候,陆沉渊的左胳膊已经被血浸得全湿了,医生拆开伤口检查的时候,苏砚站在旁边,看着那道足足十厘米长的伤口,眼泪差点掉下来,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缝12针,最近别碰水,半个月之后来拆线。”医生处理完伤口,又开了点消炎药,嘱咐了两句就走了。林晚拎着保温桶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苏砚正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陆沉渊擦额头上的汗,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他。 “陆总,苏姐。”林晚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看向苏砚,“我炖了点排骨汤,你们喝点吧。对了苏姐,去年你去外地查案出车祸,肋骨骨折住了一周院,还记得吗?” 苏砚愣了愣,点头:“记得,那时候公司说给我安排了特级护工,还免了所有医药费,我还以为是事务所的福利。” “哪是什么公司福利啊。”林晚笑了笑,给她盛了一碗汤,“那时候陆总刚回国,知道你出车祸的消息,在你病房外面的走廊守了三天,不敢进去怕你看见他生气,护工是他找的,医药费是他付的,你床头每天的洋甘菊也是他让我买的,说你对别的花粉过敏,只有洋甘菊没事。他那时候刚做完算境的第一轮融资,每天忙得连觉都睡不了,还是天天抽时间过来待半小时,看你没事才走。” 苏砚拿着汤勺的手顿住了,她那时候还纳闷,为什么护工知道她不吃香菜,知道她每天要喝温的蜂蜜水,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巧合,全是陆沉渊熬了五年的心意。她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装睡的男人,他睫毛颤了颤,显然是醒着的,就是不好意思睁眼。 林晚很有眼色地说完就走了,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管滴答的声音。苏砚坐在床边,伸手碰了碰他缠着绷带的胳膊,声音很轻:“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陆沉渊才睁开眼,看向她的眼神还有点虚:“我不是故意瞒你的,那时候你还不想见我,我怕我出现你更生气,影响你养伤。” “你是不是傻啊。”苏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什么事都自己扛,被债主打也不说,替我挡刀也不说,偷偷守我住院也不说,你是准备把这些事带进棺材里吗?” “我不是怕你有负担嘛。”陆沉渊慌了,想伸手给她擦眼泪,又忘了自己胳膊受了伤,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哎你别哭啊,我这不是没事吗,就缝了几针而已,不疼的。” 苏砚看着他急得满头汗的样子,突然就笑了,她擦了擦眼泪,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陆沉渊,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们和好吧。” 陆沉渊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盯着苏砚的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伸出没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苏砚感觉到自己的颈肩处湿了一片,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这是他父亲去世之后,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 “我等了五年了,苏砚。”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每天都在怕,怕你这辈子都不肯原谅我,怕你真的和陈默在一起了,我等了好久,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苏砚伸手回抱住他,指尖轻轻摸着他的头发,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五年的隔阂和委屈都烘得软了下来。她以前总觉得规则大于一切,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她守了这么多年的原则,在遇见这个人的时候,早就有了例外。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苏砚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团队的人发来的消息,说已经查到了张弛和做空机构的聊天记录实锤,所有证据链已经齐了。苏砚笑了笑,按灭了手机。 这场仗,他们马上就要赢了。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做什么“铁面苏姐”,可以做回他怀里的那个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