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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考察与暗流 范德萨姆博士的团队高效运转起来，种子实验室的保密级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所有核心种质材料被存放在独立的生物安全柜中，进出需双重授权和虹膜验证。实验数据存储在物理隔离的服务器上，并与外界网络完全断绝。同时，一份精心撰写的、侧重于“库页岛特殊气候与土壤条件下自然选育优异品种”的育种报告被准备出来，作为未来对外沟通的官方口径。静子通过藤原商社的关系，重金聘请了来自荷兰、瑞士和日本的三个顶尖知识产权律所团队，开始为“库页岛原生”系列品种编织一张严密的法律保护网，从植物新品种权到潜在的育种方法专利，进行了全方位的布局和申请。 就在内部壁垒加紧构筑之时，外部的“结网”行动也迅速展开。静子调整后的考察团邀请名单发挥了效力。首先给予积极回应的是中国的几家大型央企。中粮集团对稳定的非转基因高蛋白大豆货源兴趣浓厚，尤其是在中美贸易摩擦背景下，开辟多元化进口渠道具有战略意义。一家国字头的能源基建企业则对库页岛港口的液化天然气（LNG）接收站和潜在的区域能源枢纽定位表示了关注。而另一家涉及跨境物流的央企，则对陈默掌控的港口和铁路网络表现出合作意愿，视其为“冰上丝绸之路”北向通道的一个潜在支点。 欧洲方面的反响更为微妙，但也符合预期。几家注重“环境、社会和治理”（ESG）投资的北欧主权基金对库页岛项目的“可持续农业模式”和“与原住民社区共赢”的理念赞赏有加。一个与欧盟议会关系密切的环保基金会，在审阅了静子提供的、经过精美包装的项目介绍（突出生态保护、可再生能源利用、员工福利和土著文化传承）后，决定将“库页岛可持续农业发展项目”列为年度观察案例，并计划派专家组进行实地评估。这无疑是一张极具分量的“绿色护身符”。 考察团的行程被精心安排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星期。广袤的金色麦田与大豆田、整洁高效的现代化养殖场、繁忙但有序的港口码头、以及与尼夫赫村落和谐共生的社区景象，都给来访者留下了深刻印象。陈默和静子亲自陪同，伊万和王雪分别负责技术和业务讲解，尼基塔则身着民族服饰，用质朴而真诚的语言讲述了部落生活因农场到来而发生的积极变化。考察的高潮是在农场餐厅举办的一场晚宴，全部食材取自农场自身，其卓越的品质令所有宾客赞不绝口，尤其是那被称为“梦幻和牛”的牛肉，更是让几位欧洲美食家出身的投资基金经理惊叹连连。 “陈先生，静子女士，你们这里不仅是一个农场，更是一个自成一体的生态社区和高效经济体。这在当今世界，尤其是在这片土地上，是罕见的典范。”一位北欧基金的代表在晚宴后私下对陈默表示，“我们很乐意将贵项目纳入我们的可持续投资组合，这不仅关乎财务回报，更关乎价值观的践行。” 与此同时，由“远东农业协会”提交给莫斯科的专题报告，也通过亚历山大等人脉渠道，被摆放在了相关部委官员的案头。报告用详实的数据，列举了陈默旗下产业近年来对当地GDP、税收、就业的贡献，特别强调了在西方制裁背景下，坚持使用本币结算、保障远东地区食品供应安全、以及通过“协会模式”将中小农场主和原住民整合进现代产业链的“创新社会效益”。报告被巧妙地定性为“民间资本积极响应国家远东开发战略、助力区域稳定与发展的成功案例”。 然而，表面的风光与顺利之下，拉杰监控到的暗流并未停息，反而因为考察团的高调到来而泛起了新的涟漪。 “陈先生，有几个新情况。”拉杰的声音在加密线路中显得格外清晰，“第一，考察团来访期间，我们监测到在农场外围和港口附近，出现了非官方的无线电侦测信号，虽然很微弱且时断时续，但技术特征与一些商业情报公司常用的设备吻合。对方很谨慎，没有靠近敏感区域。” “第二，‘太平洋资源走廊基金’最近增加了一家新的智库作为其服务提供商，这家智库以发布有关‘全球关键基础设施脆弱性’和‘新兴市场供应链风险’报告而闻名，与美国国会某些对华鹰派议员关系密切。我们分析，他们可能在准备舆论弹药。” “第三，也是最值得注意的，”拉杰顿了顿，“金州农业在三天前，突然宣布与一家位于加州的农业科技初创公司‘绿色基因’达成战略合作，共同开发‘适应高纬度寒冷地区的下一代高产作物’。这家‘绿色基因’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其首席科学家，此前长期任职于孟山都的极端环境作物研发部门。而且，根据有限的公开信息，‘绿色基因’的早期投资方中，有一个匿名基金，其注册地址与‘太平洋资源走廊基金’使用的某个律师事务所地址在同一栋大楼。” 陈默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考察团车队离去扬起的淡淡烟尘。阳光下的农场一片祥和，但拉杰的情报却勾勒出阴云。“看来，我们的‘朋友们’并不只是看看而已。商业竞争、技术挖角、舆论铺垫，几手准备同时在进行。那个‘绿色基因’的合作，明显是针对我们的‘种子计划’来的，想在高纬度作物赛道进行直接竞争，甚至可能想从我们的育种成果中分一杯羹，或者干扰我们的专利布局。” “是的，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策略：正面竞争与侧翼干扰相结合。如果‘绿色基因’能在类似领域取得进展，哪怕不如我们，也可以用来质疑我们品种的‘独创性’和‘必要性’，或者在专利审查和商业推广中制造麻烦。”拉杰分析道，“需要我加强对这家‘绿色基因’公司，特别是其首席科学家和研发动向的调查吗？” “查，但要更小心，不要打草惊蛇。”陈默指示道，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另外，我们准备的‘工具箱’，进度如何了？” “关于金州农业，我们找到了一些他们在中亚某个项目中使用高毒农药、造成当地水源污染的初步证据，以及几起未公开的劳工纠纷。关于GRE，他们在非洲项目的环境违规和与当地武装的关联，证据链正在完善，涉及一些卫星图片和当地非政府组织的内部报告。‘环盾国际’的防御比较严密，但我们也发现其几名高级雇员在为客户服务时，可能存在违反某些国家出口管制条例的行为，相关线索正在追查。至于‘太平洋资源走廊基金’，由于其结构复杂，需要更多时间。”拉杰汇报。 “很好，继续搜集，关键材料要确凿。我们不一定用，但不能没有。”陈默沉吟片刻，“另外，让亚历山大州长那边‘无意中’透露一个消息出去，就说州政府正在考虑，基于对国家粮食安全和供应链稳定的贡献，未来可能会对在库页岛进行长期大规模农业投资、并采用可持续技术的企业，给予更长期的土地使用权和更优惠的税收政策。注意，是‘考虑’和‘可能’，语气要模糊，但要让该听到的人听到。” “您是想……抛出一个诱饵，看看谁会更着急？”拉杰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意图。 “是投石问路，也是驱狼吞虎。”陈默嘴角泛起一丝冷意，“如果对方的目标真是控制‘资源走廊’，那么稳定的、高产出的农业用地本身也是重要资源。我们放出风声，可能会让那些只对矿业感兴趣的势力重新评估，也可能让金州农业背后的势力更加急于将我们排除出局，从而可能露出更多马脚。同时，这也能进一步巩固我们与本地政府的关系，让亚历山大觉得我们是在为他争取政策筹码造势。” “一举多得。我立刻安排。”拉杰应道。 几天后，关于州政府可能出台新的农业优惠政策的“传闻”果然在有限的圈子里流传开来。几乎与此同时，拉杰汇报，监测到“环盾国际”和“太平洋资源走廊基金”的相关人员，与莫斯科的几家游说公司及部分联邦部委的中层官员接触频率有所增加。而金州农业方面，则加快了与“绿色基因”公司的技术对接，并开始在其公关材料中，更多强调其“致力于利用先进生物技术解决边缘地区粮食安全问题”的“社会责任”。 对手在行动，而且节奏在加快。陈默知道，平静的考察期已经结束，接下来的博弈将更加直接和复杂。他站在自己打造的这片土地上，感受着脚下蕴含的灵泉带来的微弱脉动，目光越过田野，投向波涛起伏的鄂霍次克海。种子已经播下，网络正在张开，而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积聚力量。他必须确保，当风暴来临时，他的王国，已足够坚韧，并且，不只有他一个人在守护。 （第九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