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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本土的方舟 “库页岛安心食品直供”计划的推进，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当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高端超市因进口渠道受阻而货架渐空时，来自远东“净土”、拥有全套检疫证明和封闭供应链的“库页岛原生”品牌食品，迅速成为了富裕阶层和重要机构争相采购的“硬通货”。 王雪亲自飞了一趟莫斯科，与几家顶级的会员制超市和专注于服务外国使领馆、高级酒店的供应商签下了长期合约。陈默的策略很明确：不求量，但求稳，主打“安全”和“稀缺性”。价格虽然比出口中日韩时低，但对比俄本土同类产品依然有可观的溢价，足以覆盖因转向铁路运输和加强检疫带来的额外成本，甚至利润空间并未缩水太多。 与此同时，通过亚历山大州长和远东农业协会的渠道，北极星农业与萨哈林州、乃至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的几家大型医院、重点高校和能源企业达成了直接供应协议。这些订单的利润更低，但其政治意义和稳定性无可估量。当州政府将一批印有“北极星农业特供”标签的食品礼盒，作为慰问品送到抗疫一线的医务人员手中时，陈默和他的企业，在官方的叙事里，已经与“责任感”和“可靠性”牢牢绑定。 伊万按照陈默的吩咐，将那滴稀释了灵泉精华的清水，分别用于浇灌。结果令人震惊。那几头作为种牛的和牛，皮毛在几天内变得异常光亮顺滑，眼神更加灵动，食欲和活动量明显增加，兽医检查后连称“状态好得不可思议”。而那片被浇灌的人参，生长速度虽然没有空间内那么夸张，但叶片明显更加肥厚油绿，经伊万这位老行家判断，其有效成分积累远超同期，几乎抵得上寻常两三年的药力。 “老板，这…这是用了什么新的营养液吗？”伊万忍不住问，他深知农场作物的优异品质背后有秘密，但这次的效果似乎格外不同。 “试验室里弄出来的新配方，还在测试阶段，别外传。”陈默含糊地带过，心中却对那灵泉嫩芽的价值有了更清晰的评估。这东西效果太强，必须严格控制使用，否则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他决定，除非遇到极端情况，否则每月最多使用一滴精华，且只用于最核心的种畜和顶级药材。 四月底，全球疫情依旧严峻，但陈默的“方舟”已经基本完成了内部加固和航线调整。对外出口虽然萎缩，但对俄本土的“安心食品”供应和面向国内的中欧班列运输逐渐稳定。更关键的是，北辰港的改造和简易加工生产线以惊人的速度建成，开始承担起高价值产品的“安全库存”和初加工任务，有效缓解了霍尔姆斯克港的压力和产品积压风险。 这天，陈默接到了静子从日本打来的视频电话。屏幕里的她略显疲惫，但眼神依然温柔坚定。 “默君，父亲的身体…不太好。”静子的声音有些低沉，“虽然不是新冠肺炎，但年纪大了，这次东京的疫情和混乱让他心力交瘁。家族内部…有些不同的声音。” 陈默心中一紧。藤原静子的父亲，那位看似古板实则对女儿心怀愧疚的老人，一直是静子在家族内部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需要我做什么？接他过来？库页岛这边相对安全。” 静子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他不会来的。他的根在这里。而且，家族里有些人，认为是我当初执意留在库页岛，才让父亲在关键时刻少了有力的联姻支持，现在…正借着父亲病重，试图重新安排我的‘作用’。” 陈默眼神一冷。他听出了言外之意。在巨大的危机面前，一些传统的家族思维又开始作祟，试图将静子作为筹码，去换取某些资源或联盟。 “静子，你是我妻子，是泽儿的母亲，更是北极星集团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陈默的语气沉稳而有力，“没有任何人能将你当作筹码。告诉我，我能怎么帮你？是资金，是施加商业压力，还是…我亲自去一趟东京？” 静子看着屏幕里丈夫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不用你来，这边情况复杂，你来了反而可能激化矛盾。我需要…展示我的价值，不，是我们共同的价值，给家族看，也给那些不安分的人看。”她顿了顿，继续道：“藤原商社的传统业务受创严重，尤其是高端餐饮供应链这块。但家族在医药和医疗器械渠道有些底蕴。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对。我知道你提前储备了医疗物资，而且有渠道。现在日本，尤其是东京，医疗物资依旧紧缺，价格高企。藤原商社有成熟的医药分销网络和资质，但缺少稳定可靠的货源。如果我们能以合理的价格，通过藤原商社的渠道，向日本医疗机构供应一批高质量的防护物资，这不仅能解家族的燃眉之急，树立我在家族中的威信，也能为你的库页岛生产开辟一条新的、高利润的通道。当然，一切要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以商业合作的形式进行。” 陈默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静子的打算。这是一石三鸟之计：巩固她在家族的地位，帮助家族业务转型，同时为自己的医疗物资储备（他之前秘密囤积的还有不少）和未来可能扩展的医疗相关产品找到出口。更重要的是，这能进一步将两家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可以。具体需要什么？N95口罩、防护服、护目镜，还是检测试剂？” “都需要，尤其是高级别防护服和检测试剂。数量…第一期至少能满足五家大型医院一个月的用量。价格可以比市场价低两成，但不能太低，要避免被怀疑来源，也要让家族看到利润空间。” “没问题。我来协调货量和运输，你负责日本那边的渠道和准入。就用北极星（远东）贸易公司和藤原商社签订正式采购合同。”陈默果断道，“另外，第一批货物，我可以给予一个特别的‘家庭折扣’，利润再让一些，算是…我对岳父的一点心意。” 静子眼圈微红，点了点头。她知道，陈默此举不仅仅是商业合作，更是对她和她的家族的尊重与支持。 “还有，”陈默补充道，“等这波合作顺利，父亲身体好转后，你可以向他建议，藤原商社可以考虑在库页岛投资建设一个医疗耗材或食品深加工的分厂。这里地价、能源成本低，又是‘无疫区’，可以作为面向东亚市场的一个稳定生产基地。这样一来，你的根基就更稳了。” 视频那头，静子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有了丈夫毫无保留的支持和清晰的思路，她感觉重新充满了力量。“我明白了。默君，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必说谢。”陈默温和地说，“照顾好自己，也代我向岳父问好。需要任何支持，随时告诉我。” 挂断电话，陈默沉吟片刻，又拨通了林薇的电话。 “林薇，我们在日本有一些新的动向。需要你关注一下日本医疗板块，特别是与检测、防护相关的上市公司股票。另外，藤原商社如果有什么公开的财务消息或者股价异动，及时通知我。” “明白，陈总。日本市场最近波动很大，机会确实存在。我会留意的。” 处理完静子的事情，陈默又将注意力转回库页岛。春耕在严格的防护下基本完成，得益于灵泉水的持续滋养和今年相对风调雨顺的天气，作物长势良好。对俄本土的“安心食品”供应已经走上了正轨，成为了一个稳定且带有极强政治标签的收入来源。与黑龙江的合作示范区项目，虽然因为疫情人员往来不便，但线上沟通频繁，前期规划和土地平整工作已经开始。 看起来，最混乱危险的时期似乎正在过去。但陈默知道，真正的全球性经济衰退和供应链重构才刚刚开始。疫情对世界格局的深远影响，会逐步显现。 五月中旬的一天，亚历山大州长突然亲自来到农场，脸色带着少有的凝重。 “陈，有个新情况，需要你提前知道。”亚历山大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莫斯科方面，正在酝酿一个新的法案草案，关于‘外国投资者在战略资产中的持股比例限制’，可能会扩大到农业和食品加工领域。虽然目前还只是草案，但风向…不太友好。有人想借疫情和粮食安全的由头，加强控制。” 陈默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瓦西里的影子。这或许是他的又一次尝试，或者，是更高层面某种思潮的体现。 “消息可靠吗？具体可能涉及什么方面？” “我的渠道比较可靠。草案的核心，可能是限制外资在大型农业企业、港口（特别是具有战略意义的）、以及大型食品加工企业中的控股比例，甚至要求在某些‘关键领域’逐步退出控股地位。”亚历山大压低了声音，“你的港口、铁路，还有不断扩大的生产规模，很可能成为目标。虽然你现在和本地绑得很深，贡献也大，但…政治风向说变就变。” 陈默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北极星产业的各个节点：农场、港口、铁路、北辰港、以及与黑龙江的跨境合作区。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亚历山大，谢谢你提前告知。这个法案如果通过，大概需要多久？” “争论会很大，涉及利益方太多。乐观估计，就算真要推行，从草案到辩论再到实施，至少也需要一到两年，甚至更久。而且，很可能会有很多豁免条款和过渡期。” 一到两年。陈默心里有了底。时间，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我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未雨绸缪。”陈默转过身，目光锐利，“我想发起成立一个‘远东农业与食品保障基金’。” “基金？” “对。由北极星集团牵头，联合远东农业协会的成员企业，以及本地的银行、甚至州政府旗下的投资公司共同出资。这个基金的目的，是投资于远东地区农业科技研发、冷链物流基础设施升级、食品精深加工，以及…扶持本地的农业合作社和家庭农场。” 亚历山大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意图：“你是想…把蛋糕做大，同时把更多的人拉到你的船上？甚至，让州政府也成为船上的利益方？” “不仅仅是利益方，而是主导方之一。”陈默纠正道，“基金可以由州政府相关部门指导，我们负责运营。我们投入资金、技术和管理经验，帮助本地生产者提高效率、拓展市场。这样一来，北极星的产业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外资王国，而是嵌入整个远东农业生态系统的关键枢纽。我们不是在控制，而是在赋能和服务。未来即使有持股限制，我们也可以通过基金、通过技术授权、通过品牌和渠道合作，继续发挥影响力，甚至…以更轻资产、更安全的方式获取收益。” 亚历山大看着陈默，眼中露出赞赏和一丝复杂。“陈，你总是能想到别人前面。这个想法…很有建设性。我需要和上面沟通一下。不过，在现在这个强调粮食安全和本土化的时期，这样一个旨在提升远东地区农业自给能力和产业水平的基金，很可能得到高层的支持。” “那就拜托你了。具体方案，我会让团队尽快做出来。”陈默伸出手。 亚历山大用力握了握：“我会尽力。陈，记住，你现在不只是个商人，你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而一部分，通常比外来者更难被割舍。” 送走亚历山大，陈默独自站在农场的小山丘上，俯瞰着逐渐披上新绿的田野和远处繁忙的港口。瓦西里们的觊觎，莫斯科可能收紧的政策，不过是前进路上的又一道波澜。他将自己与这片土地、这里的人民、以及更宏大的战略需求深深绑定。农业保障基金只是第一步，他未来还要在研发、在标准、在品牌上构筑更深的护城河。 灵泉空间里，那株嫩芽又长出了一片新叶，第四片叶子上，金色的纹路似乎组成了一个模糊而玄奥的图案。旁边的另一枚莲子，也即将破壳。 风暴尚未停歇，但方舟已然坚固。而舵手，已经开始规划风暴之后的新航线。 （第六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