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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双重密钥 5月28日7点47分,废弃仓库的铁皮门已经被砸得凹进去三大块,锈红色的碎屑混着灰尘簌簌往下掉,门外的喝骂声混着金属碰撞的脆响,刺得人耳膜发疼。周雪举着攥了一路的防狼喷雾挡在周雨身前,指尖因为用力泛着青白,林深扫了眼仓库西北角堆着的旧硬盘箱,抬抬下巴示意身后:“后面有个货运通道,通往外面的物流巷,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过,锁是坏的。”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巨响,铁皮门终于被砸开,三个穿黑色安保服的男人拎着橡胶棍冲了进来,为首的人左胸口别着溯光科技的徽章,林深在公司年会上见过,是陈启明的私人安保队队长。“林工,苏记者,陈总请你们回去喝茶,别让兄弟们为难。”男人扯着嘴角笑,目光扫过周雨的时候亮了亮,“还有周小姐,陈总找你好久了。” “做梦。”林深抄起脚边两个固态硬盘朝着最前面的人砸过去,金属硬盘砸在人额头上发出闷响,那人捂着头往后退了两步。周雪瞅准间隙按动防狼喷雾,刺鼻的辣椒水喷得打头的两个人睁不开眼,蹲在地上直咳嗽。林深攥着苏见微的手,另一只手拉着周雨,周雪跟在后面,四个人踩着散落的硬盘往货运通道跑,身后的安保队刚要追,巷口突然传来尖锐的警笛声,还有警察拿着扩音器喊话的声音:“里面的人立刻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算他们跑得快。”周雪喘着气拉开车门,把周雨扶进后排的座位,林深坐进驾驶位拧动车钥匙,白色的小电车嗡的一声窜出去,后视镜里还能看到安保队的人被警察按在地上的影子。苏见微系着安全带,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刚才冲出来的时候,有根橡胶棍擦着她的胳膊扫过去,现在还麻得厉害。林深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掌心的温度传过来,稳得让人安心:“别怕,警察已经盯着陈启明很久了,只要我们拿到他非法囚禁意识的证据,他跑不了。” 周雨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着眼,眉头皱得很紧,过了几秒才睁开眼,声音发虚:“那些研究员的意识波动越来越弱了,陈启明在强行抽取他们的记忆碎片,他好像等不及要启动上传程序了。”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那里还留着当年在实验室躲雨时蹭到的淡蓝色墨水印,“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疼,像被刀割一样。” 林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额角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冲进脑子里:穿白大褂的男人笑着把一块儿童积木递给他,转身去拦面目狰狞的陈启明,被一道蓝色的数据流卷走,最后留下的眼神里满是担忧。那是他父亲,苏明远说的,当年为了拦住陈启明启动实验,第一个被卷进意识漩涡的搭档。苏见微注意到他脸色发白,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他嘴边:“撑住,还有十分钟就到灯塔旧址了,周雪已经把地下基地的定位发给警方了,他们很快就会赶来支援。” “我没事。”林深喝了口水压下那阵眩晕,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老式红砖楼上,那就是二十年前出事的灯塔实验室,现在外面挂着“待拆除危楼”的牌子,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看起来荒无人烟。他把车停在巷口的梧桐树下,四个人绕到楼后面的消防通道,楼梯扶手上落着厚厚的灰,台阶上还留着十几年前的涂鸦。周雨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她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已经完全归位,当年她就是躲在这条楼梯间的拐角,看着陈启明把苏明远从三楼推了下去。 “地下基地的入口在负一楼尽头的储物间后面,当年我躲雨的时候误打误撞进去过。”周雨推开负一楼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潮湿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门上挂着铜锁,林深抬手指尖闪过一串淡金色的代码,是苏明远留给他的防火墙权限,“咔哒”一声,铜锁自己弹开了,后面露出一道银白色的金属门,密码锁的屏幕亮着绿光。 林深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三下,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冷风混着服务器运转的嗡嗡声涌出来,里面是足有三个篮球场大的核心机房,成千上万的服务器指示灯闪着蓝绿色的光,机房正中央的高台上,陈启明穿着银白色的连接服坐在操作台前,后颈插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线,右手虎口处的蝎子纹身清晰可见。周雨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攥着周雪的手越收越紧——就是这个纹身,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就是这只手把苏明远推下了楼梯。 “你们果然来了。”陈启明转过椅子,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笑得阴恻恻的,“苏明远那个老东西还真有本事,死了二十年还能兴风作浪,把我精心布置的局搅得稀烂。不过没关系,现在七个研究员的意识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就算没有密钥,我强行融合也能完成上传,等我成了数字世界的神明,你们所有人都得跪在我脚下。” “你做梦。”苏见微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高台旁架子上摆着的七个银白色记忆容器,六个亮着微弱的蓝光,只剩下最左边的一个是空的,那是苏明远的,“你找了二十年的密钥,永远不可能拿到,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什么代码。” 陈启明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胡说什么?苏明远的实验记录里明明写着,密钥是解锁完整上传技术的核心!” “技术密钥是我爸所有的研究记忆,现在就在林深脑子里。”苏见微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声音稳得掷地有声,“情感密钥是我从小到大所有的情感记忆,是我爸对我的爱,是我对公平的信仰,是你这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永远复制不了、也理解不了的东西。只有我们两个完全信任彼此,才能拼出完整的密钥,你就算杀了我们,也永远得不到它。” “我得不到?那我就毁了它!”陈启明猛地拍了下操作台,机房四周瞬间升起一米多高的合金防护栏,把他们隔绝在高台之外,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提示音响起:“上传程序启动倒计时,10、9、8……”架子上的六个记忆容器亮得刺眼,周雨捂着闷哼了一声,额角渗出冷汗:“不好!他在强行抽取意识,那些研究员快撑不住了!” “必须马上启动反向程序!”林深拉着苏见微跑到操作台旁的备用连接端口,那是苏明远当年特意留的后门,两台银白色的连接仪摆在那里,上面还落着薄薄的灰。“要把我们的意识临时连通,完全共享记忆和情感,才能融合出完整的密钥,可能会有点疼,你怕不怕?”林深抬头看向苏见微,眼神里满是担忧。 苏见微笑了笑,直接把右手放在了连接仪的感应区上:“我信你。” 林深也把右手放了上去,两个人的手心隔着薄薄的感应屏贴在一起,瞬间有淡金色的电流从连接仪里窜出来,顺着指尖窜进四肢百骸。苏见微感觉自己掉进了一片暖金色的海洋里,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了进来:小时候的林深攥着林月华的手逛公园,把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给妈妈买围巾;刚进溯光的他每天熬夜加班到凌晨,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母亲的病历单;第一次在记忆工作室见到她的时候,他盯着她颈后的胎记看了好久,心脏跳得飞快,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得知他们可能是“兄妹”的时候,他躲在医院的楼梯间抽了半包烟,红着眼说只要她平安就好。 林深也看到了苏见微的记忆:小小的她举着蜡笔画跑到苏明远面前,奶声奶气地说要画一辈子的太阳和爸爸;刚当记者的她为了调查记忆黑市被人堵在巷子里,胳膊被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也咬着牙把证据藏在了鞋底;知道林深可能是她哥哥的时候,她躲在卫生间里哭了半个小时,把手机里存的他的照片删了又加,加了又删;刚才在虚拟空间里看到苏明远残影的时候,她攥着他的手,心里想的是还好身边有这个人。 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早就刻在了彼此的记忆里,从来没有消失过。他们隔着连接仪看着彼此,眼里都带着笑意,指尖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最后汇成一团暖金色的光球,那就是完整的密钥。 “倒计时3、2、1……” 就在提示音落到最后一个字的瞬间,林深指尖一动,把金色的密钥注入了核心服务器。整个机房的灯光猛地闪了三下,上传程序的提示音戛然而止,架子上的六个记忆容器慢慢暗了下去,陈启明的操作台上跳出来红色的错误提示:“程序中断,检测到反向运行指令。” “不可能!”陈启明疯了一样拍着操作台,脸色狰狞得可怕,“我花了二十年的心血!你们凭什么毁了它!”他猛地拽掉后颈的数据线,按动了操作台角落的红色按钮,刺耳的自毁提示音响了起来:“自毁程序启动,爆炸倒计时10分钟。” 林深拉着苏见微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高台上歇斯底里的陈启明,眼神冷得像冰。机房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还有警察喊话的声音:“陈启明,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停止反抗!” 苏见微攥着林深的手,抬头看向架子上的六个记忆容器,那里装着六个困了二十年的灵魂,现在终于要自由了。暖金色的密钥光粒飘在空中,落在他们的肩头,像苏明远的手,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背。 爆炸倒计时的数字在大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刺得人眼睛发疼,林深握紧了苏见微的手,目光坚定:“别怕,我们能赢。”